当值的阿若先进了门,絮儿跟在她身后。二人一同服侍襄王起床洗漱。
“阿若,再去换一盆热水。”襄王吩咐道。
阿若巴不得离开这“冰窖”片刻,连忙回道:“是。”
她出去后,絮儿将刚刚拧干的帕子搭在盆架边上晾好,站在一旁噤若寒蝉。
“睡醒了?”襄王问。
“王爷恕罪……”
“也不能怪你,昨晚是我太任性,强拉着你干活。”
王爷这是在道歉么?絮儿心中暗道。
“什么时辰了?”
“快该要用午饭了。”
二人又是一阵沉默。
襄王突然说:“你,防范之心太差。”
絮儿不明就里,微微抬头,给了襄王一个疑惑的眼神。
襄王却没有回答她,而是问:“神稷岭里,那个藏粮的地方,你还能找到吗?”
“我……不敢确定,可以试试。”絮儿忽地想起了那个黑衣男子,于是补答道,“但那日的黑衣男子,可能就在那里守着呢,我们去了也做不了什么……”
“不去试试怎么知道?”
“王爷说的是。”絮儿点头赞同,“或者,我,我先独自去找找,等记熟了路,再来回王爷。”
“好啊。”襄王说,“你抓紧些,这几日府中的事便先交给别的人。也别教府中他人知道你去干什么了。”
“是。”
“那你去吧。需要用车就去找小齐。”
絮儿讶异:“啊?这就去?”
“嗯。”
“是。”
“路上小心。”
絮儿这便退出了襄王的卧房。
在回自己房间的路上,絮儿一直在心中盘算着如何去神稷岭。心中有事,絮儿便忘记了自己一开始想问的那个问题:昨晚,我到底是如何回到自己房间的?
从这里到神稷岭,若是不走冤枉路,一来一回需要一天一夜,若真找不到路,可能会需要更久。如此想着,絮儿准备了两个人两三天的干粮,带上厚衣服,这才出了府。
王府的马和马车都存在城门边的一处院子里,絮儿到那里去找到了襄王口中提到的“小齐”。此人与絮儿一样,都是襄王刚刚开府时便进王府伺候的。
襄王每次用马、用车都让絮儿传话给小齐,所以二人面上也算相熟。听说絮儿要用车,小齐二话没说便答应了。
小齐麻利地选马、套车,絮儿便在一旁不停地谢他。
过不多时,二人便驾车出城了。
按照絮儿的指引,马车很快就拐上了僻静的山路。
“絮儿姑娘,你到底是要去哪儿啊?”小齐问。
絮儿笑嘻嘻地答道:“哎呀,你就别问了,按照我说的方向走就好啦!”
小齐却不依:“吁——”
他勒住马,将马车停到了路边,自己也钻进马车里。
“怎么停车了?”絮儿问。
“絮儿,你告诉我,你这到底是要去哪儿?”小齐说着,凑近了些。
“我都说了你不要问,到了自然就知道了。”
“说说嘛。”小齐又凑近了一些,几乎将絮儿逼到了车子的角落里。
絮儿终于有些警觉,喝道:“你干什么?离我远一点。”
见她目露抵触之色,小齐忽地压了上去,将絮儿整个人压在了怀里:“絮儿,好絮儿,你为什么单叫我出来?为什么不告诉我去哪儿?是不是想与我私会偷情啊?”
说着话,小齐还伸手去扯絮儿的衣服。
絮儿听了这污言秽语只觉得肠胃翻滚,一阵恶心,手脚并用地推他、踢他,口中也是骂道:“姓齐的!你好生不要脸!起开!你给我……唔……”
小齐听她大喊大叫,也有一些慌,下意识地用手捂絮儿的嘴。
絮儿不管不顾地继续挣扎着,见状当即在他手上咬了一口!
“啊呀!你!”小齐原本还以为絮儿只是装模作样在抵抗,被咬了这一下,他吃痛抽手,也终于明白过来絮儿是真的在拒绝他。
可事已至此,若他就此罢手,回去絮儿把这事一说,他还如何做人呢?
他心中暗道: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等生米煮成熟饭,她就没脸将此事说出去了!
小齐狠下心来,开始双手并用,下死力气扯絮儿的衣裳。
“啊!你!混蛋!臭流氓!你滚开!”絮儿大喊着,仍旧用力踢打。
小齐虽然也被打得生疼,但他依旧不肯放手,只听“撕拉”一声,絮儿的衣衫领口便被扯豁了一个大口子!
在女孩子中,絮儿就算是力气大的了,在她的奋力挣扎之下,两人一个重心不稳便从座上滚到了地上。
这一滚,两人的位置也颠倒了过来。絮儿见此机会当然不肯放过,立即爬了起来,还照着小齐的要害部位踹了一脚。
“哎哟!你这泼妇!”
絮儿这会儿没工夫骂他,倒退了两步,连滚带爬地逃出了马车。
她来不及细想,只能堪堪捂住领口处,狼狈地向着来时的方向逃跑。
怎么办?怎么办?他一会儿缓过来,赶着车,很快就能追上来了!自己很可能还是难逃一劫啊!且这青天白日的,自己一个女孩子家,衣衫不整地在这山林里独行……
絮儿不敢再往下想了。
她逼迫自己留下一个念头:跑!快跑!
车中的小齐吃了痛,缓了好一阵子才起身。毕竟,他觉得自己不需要着急,一个小姑娘而已,跑得再快还能有马车快吗?
哼,这小丫头,谅她也逃不出自己的手掌心!
小齐跳下车,两下一张望便看到了絮儿奔跑的身影。
“哟,坏了!”这小丫头跑得也忒快了!转过那个路口可就看不见她了!别真让她跑了!
小齐朝地上狠啐了一口,赶忙上车调转车头追赶。
然而,当他赶到那个路口时,张望着三条岔路口,却半个人影都看不到。
正此时,小齐忽地发现路边树林里似乎有人影晃动,他立即跳下马车来,大喊道:“谁在那里!柳絮儿!是不是你!你给我出来!你跑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