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这个土包上面是长着一层青草的,上次来因为是夜里,完全看不清呢……絮儿望着那个来过一次的土包想道。
那个藏在侧边的小洞口被草丛挡住了,她仔仔细细找了好一阵才找到。
扒开草丛后,絮儿小心地将腿先放了下去。从地面到下面的平台,中间的高度对于个子有些矮的絮儿来说,还是有些难度的。上次来时因为有人结伴同行,从这里下去时有人帮她,所以才没觉得有这么高。
她努力控制着自己的身体,一寸一寸地向下滑,终于在腾空了一瞬间之后,顺利地踩实了。
“哎……”絮儿还是不受控地出了一声。
她的这声响动刚刚止住,里面便传来了男子的声音:“什么人?”
絮儿道:“是我是我!之前带您来这里的那个小丫头!”
她一早便做好了这个准备:那个黑衣男子,大约仍守在这里。
“你又来这里做什么?”兆兖问。
“主子叫我来看看情况,若您在这里,便问问是否缺什么吃的用的,我们可以送来。”
兆兖答道:“不必了。多谢你主子的好意。”
“大人客气了。”
“你独自来的吗?”
“算是吧。外面还有一个赶车的。”絮儿说着,晃亮了火折,开始顺着台阶向下走去。
可还没来得及走上几步,她便觉得眼前一花,紧接着便是咽喉处被紧紧锁住!
“啊!”絮儿下意识惊叫了一声。
此处倒也没有别人,还是那个黑衣男子:“石门的钥匙,我记着是交到你手上了?”
“大人……您,有话好说,不必如此。”
“把钥匙给我。”
“这……”絮儿一时间没了主意。
若这钥匙可以随意给这位大人,当日徐妈怎么不直接给他呢?可现在这情形……
“里面的东西本来就是我们的,只是借你们的地方存一存,把钥匙给我,有什么不可以?”
“大人,我,我就是个小丫头,我什么也不知道,做不得主。”絮儿实话实说,“我原本也不知道这钥匙该不该给你。可您为了这钥匙不惜用强,我……我……我猜,大约是不该给您……”
“呵……本以为你一个小姑娘家,吓唬吓唬便能就范,想不到你这丫头倒是难缠。”兆兖说道,“其实,你把钥匙交出来也无妨,我一个人,也搬不走里面这许多粮食,你怕什么?”
“那您……为何还非要钥匙不可?”
“有了钥匙,他们便会来直接找我。总比找上手无缚鸡之力的你要安全些。”
絮儿满心的不解,问了句:“他们?谁啊?”
“这你不必知道。”
“好吧,您放开我,我找一找。”
兆兖倒也不怕这小丫头会逃了,便松开了手臂。
然而,絮儿伸手去怀中摸索时,却发现原本贴身放着的石钥匙竟不见了!
微弱的火光中,兆兖看到了絮儿脸上的惊讶,问:“怎么?不见了?”
“嗯……”絮儿下意识地应着。
这几日的种种情形,如入走马灯般在她脑中一一闪过,可她根本无法确定钥匙是何时丢失的。
是大羽哥趁她睡着时拿走的吗?还是在与小齐撕扯时弄掉了?抑或是在路上跑的时候?在林中躲着的时候?……她不知道。
“哎!”她急得直跺脚。
自己这粗心大意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
弄丢了这么重要的东西,怎么交差啊?絮儿又急又气,所有情绪都挂在了脸上。
而一旁的兆兖,正冷眼打量着她:看小姑娘这反应,不像是装的。
“不妙!”絮儿突然如此说了一声,便往台阶上面跑。
兆兖跟了上去:“怎么了?”
“若是那人偷偷把钥匙拿了去,我们这一分开,他逃了怎么办?”
“什么人?”
“一个……”絮儿不知从何开始解释,“说来话长了,我得快些回去。”
“我也去。”
说话间,二人便上到了地面上。絮儿向着来时的方向跑去,兆兖拉开了些距离跟在后面。
跑着跑着,絮儿突然停了下来,拄着双膝开始大口大口地喘气。
“怎么了?”兆兖虽没跟上来,却用内力将声音送到了絮儿耳中。
“他还在。”絮儿说。
顺着絮儿的目光望去,便能你看见大羽还站在他们俩分开的地方。
就在她喘息之时,大羽也看见她了,他向她挥了挥手,喊道:“絮儿姑娘!怎么样?”
絮儿方才跑得太急,气息尚未喘匀,却还是尽力回道:“都好!”
大羽看出了她似乎很累,便向她走了过来:“你站在那歇歇,我来找你!”
絮儿知道兆兖虽不在左近,可他听得到,于是她低声说:“大人,您还是回去躲躲吧,我怕打草惊蛇。”
“好。”
转眼间,大羽便来到了絮儿面前,他俯下身来目光如水地望着絮儿,温声问:“怎么了?跑累了?这么急干什么?后面有人追你吗?”
絮儿仍喘着气,没回答,大羽便又直起身子向她身后望去。
没有人。可是看她这样子……不该没有人啊……大羽满面狐疑。
“没事,都好。回城吧。”絮儿说。
“那好。你说没事便没事吧。”大羽说着,背对着她蹲下身来,“我背你回车上吧。”
“这……好。”絮儿鬼使神差地答应了。
回襄阳的路上,两个人几乎没怎么说话。这一路紧赶慢赶,可还是没来得及在城门关闭前进城。
既然入不了城,大羽便将车子赶到了一个背风的大树后面。拴好车马后,他钻进了车内,说:“再在车里凑合一夜吧。”
絮儿不答话,一脸的凝重。
小小年纪的丫头,脸上挂着这样的神色,难免有一种反差的美感。
大羽见了,觉得姑娘家又可怜又有趣,他无声地笑了笑,问道:“絮儿姑娘,这是怎么了?差事不是很顺利么?”
“大羽哥……”絮儿可怜巴巴地抬起眼睛望着他,乞求道,“你能陪我回王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