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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一百六十七、主攻
    祖成亮飞一样奔上左安门城头,却见这里的局势似乎十分稳定。

    城头上四门火炮轮番发射着炮弹,一点也不给烜王军后队跟进的机会。

    至于最初架着云梯冲上来的前队,几乎已经全部被城头的将士们撞了回去。其中大多数都坠下城墙摔死了,为数不多的活口,也被箭雨和炮火死死按在城墙根的死角里动弹不得。

    “他们怎么过的护城河?”祖成亮问。

    分守左安门的副将答道:“禀将军!他们将木箱子穿了起来,悄无声息地搭了一座木浮桥!”

    祖成亮又趴到城头瞭望,火光之中隐约可见,护城河上并没有什么所谓的“浮桥”。

    “桥在哪儿?”

    “禀将军!已经炸毁了!”

    “做得好……”祖成亮看到将士们有条不紊地装弹、发射,时不时地放几箭,心中大定。

    见状,他才问出了心中的疑问:“这么多火炮,你们是如何调来的?”

    这问题似乎也副将也问蒙了,他懵然答道:“大炮不是一入夜就送来了吗?难道不是将军您的命令?”

    见他如此神态、如此回答,祖成亮失笑:自己怎么这么蠢啊?除了他自己之外,只有皇上能调动这些火炮。还问什么问?

    “我知道了。”他自嘲地笑了笑,说道,“继续守城!”

    “是!”

    祖成亮是放心了,可城下督战的烜王却是愁眉不展。

    他选择了这个常人不会选择的时间,来到了这个常人不会设防的方向,本拟杀京城一个措手不及,即便撞不开城门,也要啃出个窟窿来!

    哪想京城于此竟是有所准备,不仅将士们严阵以待,连机动的火炮也都架上了墙头。他一开始设好的目标根本无从达成。

    而更让他心惊的是,城中的将领竟然将他的行动算得死死的!遇上如此了解自己用兵方略的人,这仗还怎么打?

    “城中领兵的到底是谁?”他咬着牙问。

    “似乎是祖成亮。”跟在一边的兆兖答道,“听说,日前他刚一入京便被授予了兵符,领了京城的兵权。”

    “……可恶。”烜王恨得牙根痒痒。

    当初自己就不该心软,真该当场将他斩杀!也免了今日的麻烦!

    “但……”兆兖话锋一转,“殿下,您与祖将军也交手数次了。您觉得,他能猜到您的用兵意图吗?”

    烜王想了想,道:“五五开吧。或者,谨慎起见,他在每一处都格外留心了。不管选哪个门,或许都是一样的。”

    炮火连天声中,沉默也显得有些不起眼。

    过了好一阵子,兆兖才道:“殿下,不然,咱们明日去东边试试?后日,再回南边试试?总之,别叫他们抓住咱们的主攻方向就是了。咱们此次带来的将士都擅奔袭,这不是难事。”

    “哼,也好。就像当日他祖成亮在路上偷袭我大军一样!”烜王恨恨道,“我倒要瞧瞧,他是不是把京城防成了铁桶!”

    确定了这个策略,烜王便开始了尝试。他不仅不一定出现在哪一个城门,甚至不一定在什么时间出现。但可以确定的是,他一定会出现。

    到了第五日上,烜王军甚至开始试着同时主攻两个方向。也就是在这天夜里,京城的东城墙上终于被烜王军撕开了一个小口子!

    虽说随着祖成亮率领的机动营赶到,这个口子被很快地弥合了。但总算也给了烜王军一线希望——京城并非铁郭金城,还是有机可乘的!

    受到鼓舞的烜王军更如疯了一般,一连几日都兵分两路作战,且两军之间配合无间,打得祖成亮焦头烂额。

    兴禛四年四月初十

    东方发白,德胜门与齐化门的两支烜王军几乎是同时收兵。

    在确定他们真的退却了之后,祖成亮这才瘫坐在了城头上,摘下了头上的银盔。

    晨风不暖,凉风拍在祖成亮那大汗淋漓的额头上,仿佛冷水浇在了烙铁上一般,就差发出“嘶啦嘶啦”的声音了。

    “这么下去不是办法。”祖成亮喃喃自语。

    又歇息了片刻,他吩咐了一声:“副将!备马!入宫!”

    他入宫时,宫中刚刚散了早朝,不少官员正从里面出宫。

    现在的祖成亮是京城的红人,几乎所有的官员见了他都要点头哈腰地问候一声,只有内阁阁老、六部尚书,才有资格上前与他寒暄一二。

    昨夜的炮火声,大家都是听见了的。此刻见到身着盔甲、满身硝烟的祖成亮,没有哪位官员还敢上前打扰他。

    与第一次入宫时截然不同,现在的祖成亮已经走熟了这条路。他找到熟悉的宦官寒暄,问清了皇帝正在内阁,便径直去了。

    内阁之中,皇帝正与阁臣们争执,见祖成亮来了,皇帝连忙招呼:“祖将军,你来得正好!”

    祖成亮甲胄在身不得行全礼,便上前单膝跪地:“参见陛下。”

    “快起来。”皇帝说,“几位阁老,祖将军回来了,你们也问问他,也看看是不是朕一意孤行。”

    祖成亮不知发生了什么,只得问道:“几位阁老与陛下争执,所为何事啊?”

    其中,最为年迈的崔缙上前了一步,问道:“祖将军,城外的烜王叛军攻势十分激烈,是也不是?”

    “不错,您看我这一身尘土便能知晓。”

    “既然攻势如此激烈,他难道不是想要破城吗?我们难道不该派人出城求援吗?老朽听说,城外的叛军数量也并不能将京城围得密不透风,这为何就不能派人出城求援呢?”

    祖成亮有些不知所措地望了皇帝一眼,皇帝向他使了个眼色,他心中了然,便说:“末将明白,阁老希望能求得援兵,好解京城之围,这是为了保大宸江山社稷,是一番好意。”

    “对对对,祖将军,你是个通情达理的人!”年迈的崔缙说这话时显出一种老态的急切。

    一旁的何芳与周达政却早已看穿一切,只不过老好人何芳选择了闭嘴,耿直的周达政则是心直口快,说道:“崔阁老,您别忙着夸,他立即便要说但是了!”

    崔阁老看看周达政,又看看祖成亮,又看了看皇帝,反问:“但是?但是什么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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