烜王妃?这还得了?
两个官兵一愣神的功夫,冯依依便钻过长矛向前跑去。
然而,她身份被戳穿,再怎么跑也于事无补,很快她便被一群将士团团围住。
“别过来!”她拔出藏在腰间的佩剑,“再靠近,我就杀了这孩子!”
正此时,只见一男子骑着马奔了过来,此人看上去三十余岁,中等身材、相貌周正,虽然皮肤有些黑、身上也穿着重甲,但脸上还是透着一股子文人气。
来的这位不是别人,正是赵善。
“怎么回事?”他本是来北门巡视,不想却发现这里似乎出了事,便立即拍马来看。
“赵大人!”立即有将士上前禀报,“抓到一个女子!有人说她是烜王妃!”
赵善骑着高头大马,一转头便看见了被团团围住的女子。只见她身穿平民的粗衣,脚下却踩着一双小巧精致的鹿皮靴,怀中抱着一个婴儿,手中却执着一把佩剑。她头发有些零散,脸上也灰蒙蒙的,却难掩她的美貌。
“是她!她就是烜王妃!”灵夫人在一旁高声喊道。
赵善又转过头看去,只见那女子也十分美貌,看上去像是十几岁的少女,可却是一副少妇的打扮,她同样也是发髻散乱,一副未修边幅的模样。
“你又是何人?”赵善皱着眉头问。
灵夫人上前行了个万福,说道:“我是煌城总兵祖成亮的一位夫人。我夫君诈降时,烜王妃要我来在安城做人质,所以我认得她!她就是烜王妃冯氏!千万别放跑了她!”
赵善见状,便道:“夫人受惊了。”
随即,他又吩咐将士们:“把烜王妃带回去吧。”
“不许过来!”冯依依将手中的佩剑对准了怀中的婴儿,“再过来!我就杀了他!”
她一边说,一边向灵夫人的方向偷觑着,仿佛在等着欣赏她心急的神情。
然而,灵夫人却是俏皮地一笑,说:“对不住了,王妃殿下!我是不是叫您失望了?你怀中抱的不过是个野孩子!才不是我的孩儿呢!”
“什么?”
“怎么?不相信啊?”灵夫人趾高气昂地说,“来之前我就想好了,带着我自己的孩儿,岂不是太危险了?反正也是襁褓婴儿,你们也分辨不出真假,我就找人去慈幼院随便抱了一个来,哪知你们就被混过去了!哈哈哈哈!”
灵夫人的笑声十分甜腻动听,可落在冯依依的耳中却极为刺耳。
“所以啊,你要杀便杀!没有人在乎他的!”
冯依依本非嗜杀之人,既然无法靠这孩儿脱身,她便也只能束手就擒了。可即便如此,她也不肯将这孩子交出来,而是一路带到了关押她的地方。
见她还是将孩子抱走了,灵夫人不禁有一丝担忧。
“我都那样说了,她怎么还不把孩子放下呀?”她蹙着眉心,低声咕哝了一句。
赵善则也是压低了声音,问:“敢问夫人,她怀中的孩儿,到底是不是夫人的孩子?”
灵夫人摇了摇头,说:“我方才说的都是真的,那的确不是我的孩子。可……那也是个无辜的孩子呀……唉,我原本是想着,等到平安归去,收他做义子的……”
赵善笑了笑,安慰她道:“夫人慈悲之心十分难得,您先安心住下,我会想办法把孩子救出来的。”
眼看赵善要走,灵夫人叫住了他,道:“赵大人!妾身,妾身还想问……”
“夫人请讲。”
“请问,赵大人是否知道,我夫君现在怎么样?”灵夫人眨巴着一双我见犹怜的大眼睛,问道,“之前我们约定,只有我可以给他写信,他不会给我回信,我又被软禁着,许久没有听到过他的音讯了……”
赵善又是一笑:“夫人放心,祖将军现在京城,正在大展宏图呢!”
“真的啊?”
赵善笑着点了点头:“自然了,天下人都知道祖成亮将军现在同时领着煌城总兵与京营统领两职,好不威风呢!”
将灵夫人安顿好后,赵善来到了烜王一直以来落脚的府衙。
他独自进入了烜王平日与将领们议事的大厅,观摩起了详实可靠的地图、巨大而真实的沙盘,那上面都仍旧留存着他们推演战事的痕迹。
一时间,他竟看得入了迷。
直到有人前来通传:“大人,冯大人到了。”
“快请。”
冯宪才大步走了进来,抱拳道:“赵大人!”
赵善也迎了上去,见礼道:“冯将军,别来无恙!”
冯宪才却问:“冯某与赵大人从前见过?”
赵善笑道:“彼时我不过是个小小御史,冯将军不记得也是情理之中。”
“赵大人年轻有为,文武双全,真是令冯某惭愧啊!”
“冯将军这是自谦了。”
“诶?哪里是自谦?冯某一直被烜王和王妃软禁,还是赵大人来了,我才得以解脱!只可惜,没能帮上您的忙……”
自从他进来,赵善便知道他想要说什么,他也不想为难这位老将军,便说:“将军放心,您女儿没有下狱,现在就住在府邸之中,衣食无忧,您若想见她,可以随时去探望。只不过,若想将来为她求情,还需要将军回答我几个问题。”
“好!”冯宪才立即便应承了,“只要是能为我女儿减罪,赵大人便只管问,冯某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在接下来的一个半时辰里,赵善几乎榨干了冯宪才知道的,有关烜王军的所有情况。
他深知,若冯宪才一直被软禁着,是不可能知道这么多的。然而,他并没有指明这一点,只是不断地询问。
冯宪才则是隐瞒了自己悄悄帮助烜王的部分,将其余所知道的全部和盘托出。
最后,赵善知道再问不出什么了,便说:“冯将军,还有一件小事,需要您帮忙。”
“赵大人只管提,只要我做得到!”
赵善一笑:“您的女儿,也就是烜王妃,她身边,带了一个襁褓婴儿。您什么时候去探望她的话,希望您能设法将那小婴儿带出来交给我。”
“好,这不难!”冯宪才一口答应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