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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1章:风吹草低见牛羊
    农业革命风起云涌,上古先民的生活方式旋即蜕故孳新!

    过去,四海为家,无牵无挂,凡心所向,素履以往。

    现在,人类就像驻守边疆的战士,寸步不能离开自己的土壤。

    为了悉心照料来之不易的一亩三分地,不得不围绕田垄安家落户,甚至永久定居。

    刀耕火种创造了一马平川的田园,使人类能够安居乐业。

    与此同时,却摧毁了大片森林草原。

    毕竟,唯有虐焰焚烧,农民才能拥有土地。

    森林消失了,草原荡平了,紧随而来的就是,飞禽走兽匿影藏形了。

    极目望去,方圆十里,不是房屋,就是麦田。

    人类再也猎不到调皮的动物了,再也吃不到美味的烧烤了。

    一日三餐,家常便饭,除了大米,就是小麦。

    谷物中虽富含珍贵的葡萄糖,也蕴藏充沛的蛋白质,却终究不能生出饱满的脂肪。

    脂肪是维持人体生命活动的三大能量来源之一。

    虽不像葡萄糖那般刻不容缓,却绝然不可或缺。

    如果脂肪长期摄入不足,人体不仅会出现骨质疏松,营养不良,甚至还会使生育能力一落千丈。

    既然脂肪同样必不可少,无物可猎的人类又该如何是好呢?

    他们有且只有一个办法——驯化。

    植物栽培进行得如火如荼,动物驯化也已经蓄势待发!

    今天,倘若走入生态牧场,形形色色的憨厚动物立刻跃入眼帘,空中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应接不暇。

    人类似乎将自然界中的飞禽走兽都关进了牧场,且用途五花八门。

    牛马甘当苦力,猪羊端上饭桌。

    阿猫阿狗作为宠物,飞鸟鱼虫观赏之用。

    遥想当年,上古先民可没有现代人类这般闲情逸致。

    为了抚慰孤独,将泰迪请入闺房,缠绵陪伴。

    为了苦中作乐,将鹦鹉悬挂阳台,观赏亵玩。

    他们之所以迫不及待地驯化动物,其实只有两个目的。

    一则,为了填饱肚子补充能量。

    二则,为了帮助农民耕田种地。

    首先来看补充能量。

    鸡鸭猪羊是现代人类日常生活中的主要肉食。

    鸡腿鸭脖一直都是饭桌上的美味,猪蹄羊排更是餐厅里的招牌。

    奇妙的是,地球上的飞禽走兽庞杂纷呈,人类何以偏偏只对鸡鸭猪羊情之所钟呢?

    狮子身上的肉难道不比鸡腿鸭脖更美味吗?

    老虎腿上的骨难道不如猪蹄羊排更劲道吗?

    可人类为何不去驯化美味的狮子老虎,而偏要选择鸡鸭猪羊呢?

    人类之所以于“万千佳丽”中独宠鸡鸭猪羊,盖源于鸡鸭猪羊身上拥有一个共性——它们皆属草食动物。

    与肉食动物相比,草食动物既经济又实惠。

    通常情况下,一只绵羊吃十斤青草便能长一斤羊肉,而一只老虎只有吃十斤羊肉才能长一斤虎肉。

    也就是说,一斤羊肉只需十斤青草便可换取,而一斤虎肉却需百斤青草才能获得。

    肉食动物哪哪都好,就是太费青草。

    同样为了补充能量,上古先民自然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勤俭持家”的草食动物。

    据悉,在今天的动物园里,一只成年东北虎一天大约要吃12千克鲜肉。

    换算下来,一年至少要吞4吨鲜肉,喂养费用高达5万元不止。

    因此,除了关在动物园里供游客驻足欣赏外,肉食动物压根上不了“正席”。

    毕竟,它们的生活比人类还“奢侈”。

    所以,无论肉食动物多么美味珍馐,上古先民都只能敬而远之。

    否则,驯化它们非但不是福音,甚至还是累赘。

    那么,人类是如何驯化的呢?

    在田垄边安居下来,牧人便用树枝和竹竿围起一个空旷的牧场。

    在牧场显眼处,放置几垛绿叶青草,吸引绵羊前来觅食。

    待其吃到尽兴,顺手将栅栏牢牢关拢。

    伊始,长年闯荡“社会”的绵羊桀骜不驯,压根不愿听从牧人的指挥。

    可牧人也不是什么“善茬”,将“问题学生”全都烙作了烧烤。

    只留下最听话的那一小撮,使其繁衍后代,即所谓“世界潮流,浩浩荡荡,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后代依然还是良莠不齐,既有顽皮的,也有懂事的。

    为了整顿纪律,牧人继续“砍瓜切菜”,将放荡不羁的野羊全都焖作了晚餐。

    千百年间,层层筛选,代代培育,原本张牙舞爪的野羊,终于如愿以偿地变成了惹人喜爱的“咩咩羊”。

    不仅温顺乖巧,而且膘肥体壮。

    上古先民还用同样的方式驯化了野猪、野鸡、野鸭……

    房前有了鸡鸣鸭嘎,屋后有了猪哼羊咩,人类再也无须担心营养不良了。

    纵使麦田宛如枷锁,将人类牢牢困在原地,他们也依然能茁壮成长。

    接着来看耕田种地。

    除了作为饭桌上的美食外,动物还有一项更重要的技能——耕田种地。

    耕田种地所要驯化的动物依然只能是草食动物。

    否则,若用肉食动物拉犁,一天耕三分地,吃十斤肉,农民哪里负担得起?

    与其这样,不如自己来拉。

    但和补充能量稍有不同的是,耕田种地必须“择大而优”。

    小型草食动物绵软无力,既不能用来拉犁,更不能用来运粮,唯有大型草食动物才能担此重任。

    所以,数千年前乃至上万年前,在农业文明的四大原始生发地,上古先民皆相继驯化出了用于拉犁运粮的大型草食动物。

    埃及人驯化了驴。

    古巴比伦人驯化了马。

    中国人驯化了水牛。

    印度人驯化了印度牛。

    当农业文明向四面八方传播扩散,东南亚人还驯化了巴厘牛,沙漠中的阿拉伯人更是驯化了骆驼……

    在每一个农业文明发展得如火如荼的地方,上古先民都能就地取材,驯化出当地独具特色的“劳动工具”。

    可是,生物学家研究发现,地球上符合驯化标准的大型草食动物共有148种之多。

    但自始至终,人类却不过只驯化了其中的14种而已。

    且这14种“劳动工具”,早在5年前就已驯化完成。

    尽管后来的农业文明更加成熟,人类的经验也更丰富,却终究未能驯化出第15种大型草食动物。

    这是为什么呢?为什么人类最终只驯化了牛马驴驼,而对其余134种大型草食动物置之不顾呢?

    其实,人类之所以未能驯化它们,并非因为人类不想驯化,而是因为人类压根驯化不了。

    驯化小型动物十分容易。

    譬如,鸡鸭既不伤人,也不淘神,上古先民完全可以像文人盘核桃似的,将其治得服服帖帖。

    你若要飞,那就捆住你的翅膀,你若要跑,那就绑住你的双腿。

    反正,一旦被人类所“垂怜”,就永远也逃脱不了。

    驯化大型动物可没那么简单,尤其还要让它们任劳任怨地为人类拉犁运粮。

    想象一下,倘若只是将其关在牧场里作为美食,那人类连狮子老虎都能驯化,毕竟再凶猛的老虎也怕刀枪棍棒。

    若要让它们心甘情愿下地干活,“社会”上桀骜不驯的大型动物可就没那么容易对付了。

    譬如,中国人驯化了水牛,印度人驯化了印度牛,可埃及人自始至终却未能驯化非洲野牛。

    只能退而求其次,以驴作为“劳动工具”。

    究其原委,是因为非洲野牛性情太过凶猛,脾气格外暴躁。

    三五只雄狮围追堵截,都没把握干得过一匹杀红了眼的野牛。

    一旦陷入绝境,它们就像炮弹般横冲直撞挡者披靡。

    相较于温顺乖巧的中国水牛,凶神恶煞的非洲野牛压根不愿甘当人类的“阶下囚”。

    古埃及人其实也曾试图驯化过非洲野牛。

    因为在埃及很多古老的洞穴石窟中,考古学家不止一次地在壁画上发现过上古先民手持长鞭,“教训”野牛的激烈场面。

    奈何事与愿违,举凡不听劝诫,想要驯化野牛的人,最终无不非死即伤。

    屡战屡败过后,只好不了了之。

    非洲野牛如此,非洲斑马同样如此。

    从古至今,无论是在电影里,还是在现实中,只见人骑白马黑马,从未见人骑黑白相间的斑马。

    其实,除了纹身格外显眼,斑马与普通的马酷似神肖。

    不仅身形十分相仿,性情同样乖巧温良。

    美中不足的是,斑马有一个非常“讨人厌”的恶习:平素虽沉默寡言,像个大家闺秀,可一旦发怒咬住了人,就死不松口。

    于是,哪怕斑马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人类也不敢轻易招惹之,更不待说骑在它背上耀武扬威了。

    否则,还不等你骑上去,就已经被咬得皮开肉绽。

    根据统计,在美国的动物园里,被斑马咬伤的饲养员甚至比老虎还多。

    因此,臭名昭着的斑马同样也失去了与人类成为“好朋友”的资格。

    性情凶猛只是人类未能驯化另外134种大型草食动物的诸多原因之一。

    包括像生长周期、领地意识以及交配习惯,都会影响动物的驯化之路。

    譬如,大象孔武有力,硕大无比,拉起犁来轻而易举,比水牛不知要强到哪里去。

    它还是个不折不扣的素食主义者,只喜青草,不爱鲜肉。

    如此甚好的“苗子”,人类为何置若罔闻呢?

    盖源于大象的生长周期太过漫长。

    一头雏象至少需要豢养15年,才能长大成熟,为人所用。

    如果想让大象拉犁运粮,人类至少需要白白投资15年才有可能得偿所愿。

    试问,哪位“投资人”愿意为了一个项目不计成本的投资15年之久呢?

    尽管“投资回报率”大有可观,由于“回报周期”太过漫长,便只可远观不可亵玩。

    况且,上古先民的平均寿命不过3来岁,还未等到雏象长大成熟,自己却已一命呜呼。

    因此,投资大象犹如愚公移山,虽精神永垂不朽,却终究只能成为传说。

    再如,大角斑羚乃地球上体型最大的羚羊,身长可达2米,重量超过9千克,比水牛还要魁梧健壮。

    可它为何也与人类分道扬镳了呢?

    盖源于大角斑羚领地意识极强,动不动就爱画地为牢。

    尤其在交配季节,除了“情人”外,压根不愿与它羊共处一室。

    否则,必将水火不容,斗得天昏地暗。

    出于无奈,人类只好“放羊归山”。

    纵使有人一意孤行,硬要将其关在牧场集中豢养,结果无外乎是雌性大角斑羚在动荡不安中纷纷流产。

    使牧场江河日下,一代不如一代,最后只能关门大吉。

    千百年来,上古先民不厌其烦地对各种大型草食动物,一一做过“临床试验”。

    可到最后,仅有14种动物通过了“考核”,成为了人类日常生活中的亲密伴侣。

    绝大多数动物都因身上或多或少存在一些屡教不改的“陋鄙恶习”,而不得不被人类弃之于外。

    麦田里有了水牛任劳任怨地拉犁,小径上有了驴马勤勤恳恳地运粮。

    春去秋来,肩上的担子不再那么沉重,背上的伤痕不再那么疼痛。

    农民站在金色的麦田上,眼角终于露出了苦尽甘来的微笑。

    数千年的上下求索,播种、耕地、畜牧、养殖……

    农业革命的旋律,愈来愈优美,愈来愈动听。

    曲调所及之处,莫不遥相辉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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