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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章:新房里,不就欠个男人嘛
    夏芳家在雷公岭下李家沟,这里沟地宽深,地势梯台起伏小,三五十户人家,错落散在山湾间,他们的房屋,大抵是单门独院,掩映在一簇竹或数棵桃梨果树之中。既不与别家相连结,又能举目相望,仰头低首,或高或低,就能与不远邻家打个招呼。

    显得很是别致有趣。

    李家沟对面,又隔三五块沟田,又有两道稍稍浅的山沟,分别名为龙八堰与刘家沟,内里各又居住有十多二十户人家。

    其实这三处地方,原本统称雷公岭李家沟,姓李的姓占了大部分,后来分村组,才分成三处不同。

    雷公岭山梁上的公路,是条总路,分岔支路,都是沿坡缓落随山湾而弯,往往转了大半个山湾,才落到山底。

    李家沟的山湾处,夹着个小山包,乡下人称它山嘴岗,站在山嘴岗上,可以瞭望到整个李家沟。

    早晨,太阳光临李家沟的第一缕阳光,就从这里开始。山嘴岗上,有几间砖瓦房屋和小块空地,这里原来雷公岭小学所在地。

    先前,周围数里的孩子,多要这里读完小学,考上初中后,方才能去禹王镇中学。

    几年前雷公岭小学撤并,这里空了出来,也就荒废了,现在房屋里堆满杂物,操场上茅草生得比人高。

    夏芳的家并不完全要沿着公路走。落公路不远,就有条小径,由此径直下山坡,沿地边山路曲曲到底,再折转两条田梗,从数笼竹林旁里,延伸出一条小路,行数步,就到了。

    夏芳在一家几千人的鞋厂做主管,手下管了三百号人干活,工资月月几大千。这在李家沟来看,算是极有出息的姑娘了。

    刘秀芳又漫不经意间告诉别人,夏芳回家,是坐的是飞机,赶飞机的钱都是公司给的,不花夏芳一分钱。

    言外之意,是表明夏芳在公司里,是如何的受老板看重。

    因而夏芳回家刚坐下,那些认识的和不认识的,纷至沓来,迎接她这个远归的人。

    面对满屋的人,夏芳一时真还分不清谁是左邻的谁是右舍的。年长些的还能认得,小的倒多半不知了。不得不打起精神,笑容满面,欢天喜地,一一招呼,陪坐,说话。大伯二伯三伯厶婶叫得甜甜蜜蜜,亲亲热热。彰显家的教养和礼貌。

    一直到下午四五点,人们送完一句又一句夸奖,陆陆续续散去。

    夏芳送走热情的家乡人,回过头,也是斜阳耀眼,余辉落目,夏芳才有机会打量这个家。

    房屋紧贴平坎而建,背西北朝东南,是去年拆旧屋,在原址起扩建,三间两层,两边墙壁,水泥粉底抹白灰,正面部分,贴白色瓷砖,只在二楼中间凸出半圆阳台面,镶一副八仙过海的彩瓷,瓷面彩云飞舞,八仙飘逸,欢声笑语,送福送禄,令整座屋面,一下显得闹腾起来。楼上窗户以及阳台,都是铝合金镶茶色玻璃,内挂暗金线窗帘。沿房屋贴坎岩,行二三十步远,隔水泥院坝,又有两间石条垒墙的低矮瓦屋。这两间房,一间是猪圈,一间是鸡鸭鹅房,猪圈里养两头二百多斤重大肥猪,鸡鸭鹅房里,木头横放,又隔了一层,上面是鸡,下面是鸭鹅。沿瓦屋檐边,齐整整地码了许多劈好的柴火。

    夏芳父亲李卫国手巧肯吃苦,人勤劳,用了一个冬天时间,从山上选粗壮结实的黄荆条,密密地插编成一个围栏,把猪圈与屋间围成一个小院,早上起来,打开篱笆,将鸡鸭鹅撵出去。等晚上或下蛋时才让进来,省得这些畜生,在院里随地拉屎尿。

    出院坝篱笆,左边角上的零角土地,栽好几棵梨树,桔子树,一棵老核桃树,生长在院子最外边。核桃树下落几步,是一块田,满田的枯谷桩,极浅的水。

    靠右削矮成一条进出家门的软坡路,与田齐平。三四拢竹林栽在这里,将路半遮半掩。

    沿竹林一路走,树丛竹影里,鸡鸣犬叫中,陆续隐现十多户人家,行约里半,就接上绕了大个半山湾的公路。

    如果不怕麻烦,骑摩托车可直通到各家门前。

    由于一晚上没有睡好觉,夏芳呵欠不断,这时邻居也走完。她可以放松了,嚷着好累,要睡觉。刘秀芳听到,忙翻出钥匙,把她带上二楼。

    右边屋楼梯上二楼,二楼三间连通,重新做过规划,左边一间大一点的卧室,右边隔成两间卧室。中间设置如城里人的客厅,客厅里放着新崭崭的家具,沙发,茶几,桌子,这些家具,包装纸都还没有拆开。

    刘秀芳指着这些,得意地笑道。

    “芳儿,爸妈给你准备的,喜欢不?你爸跑了好几天,比了又比,选了又选,才挑中的。”

    “妈,叫你们莫要花这些钱,你们偏不听。这些有啥好嘛。”夏芳摇头说道,打着呵欠。

    “还有呢。”刘秀芳神秘笑道。“你看妈给你准备了多少?”

    说罢,走到左边房间,得意地把钥匙插进锁孔。

    打开门,这是一间精心布置的新房,比得外面更让人眼花潦乱,一屋子的东西全是崭崭新的,朱色漆面的双开门衣柜,雕花镶丝的橡木床,长城席梦思,粉红宫廷纱帐,大红锻面被,绣双红鸳鸯枕。近床旁的梳妆镜台,紧挨镜台架子后叠着四口大喜字皮箱。

    “云北女朋友来我们家,我都没让她进来,锁了,免不得那势利眼又要眼红---到时看她家陪嫁个啥来?”

    刘秀芳把钥匙往夏芳手里一塞,讨好般地说道。

    “钥匙我都是藏着的,现在你保管它了。你看还欠啥,给妈说一声,妈就去给你办。”

    “我欠睡觉,困死了。”夏芳揉着眼睛,随手把钥匙台上一扔,嘴里咕哝说道,她现在的确想睡一觉。

    “你这女娃子,正二腊月的,咋乱说呢?”刘秀芳听到夏芳嘴里说困死了,皱起眉头,沉着脸埋怨道。

    “妈,你咋这么迷信哟。我说了,我想睡觉嘛。”夏芳打了一个长长的呵欠,和衣往床上一倒,不再理她了。

    “好好好,你睡觉。你睡觉。年纪轻轻的,哪来的这么多磕睡哟。我们那阵子,几天几夜都不睡都没啥。”刘秀芳叨叨说道。

    面见女儿的漫不经心,刘秀芳又是失望,又是心疼。埋怨两句,退了出去,走到门口,扭头又吩咐。

    “你把被子盖上啊,莫着了凉。”

    “晓得啦。”夏芳闭着眼睛,随手将一床棉被扯过来,往身上一盖。嘴里咕噜。“欠嘛?不就欠个男人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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