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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8章:当她傻,那出老街上演的喜剧
    小琴说道,往夏芳头上打点水,把头发沾湿,然后抹上洗发液来,慢慢在把头发在手里搓揉起来。

    “我跟你说,你不到十八岁,稍好点的厂,都不敢乱收人的。现在查得很紧。”夏芳说道。

    “我借了张身份证,二十五的。”小琴格格一笑,似乎对二十五这个年纪挺是有兴趣。

    “你当人家是傻子哟。”夏芳笑起来。“你冬芳姐对你挺好的。你干嘛不跟她,等年龄长大点再出去打工不晚呀。”

    “她对我好?嘴巴上对我好差不多。总是嫌我爱打扮,你说,一个年轻人不喜欢打扮,有啥子好嘛。哼,我宁愿人家现在叫我小妖精,也不想等老了人家叫老妖婆。她不是一天到晚又是纹眉毛又是涂口红。”

    “哈哈。”一听这话儿,夏芳笑出声。“你牙尖嘴利的,我说不过你。”

    “是嘛,我说的是真的嘛,我又没偷没抢,我自己赚的钱,有啥说的嘛,我想咋样就咋样,我亲妈都管不了我,她还老管我。她把她自己管好才说别人呢。整天这个那个的,以为我晓不得。哼,我是不想说她。眼不见心不烦。我在这洗头很好玩的。”

    小琴咕噜道。

    “现在的小姑娘太厉害了。”夏芳暗摇头,心中有事,不想劝说小琴。道。“洗头水都滴到我眼里来了,快帮我擦下。”

    小琴转身拿毛巾将夏芳流到眼前的洗头水擦拭干净。带夏芳到洗水槽里,用热水冲洗干净。

    年轻的理发师才过来,把头发修了一回,拿吹风吹干,打上护发油,再修了几剪刀。问道。“姐,你看怎么样。”

    夏芳往镜子里照了照,挺满意。付钱出门。

    转过一条街,很快到了冬芳的米线铺,冬芳今天好像并不打算做生意,铺子门半开半掩,屋里也没有客人。

    只有儿子坐在门槛上,闭着眼睛,玩着一把电子枪。

    “小宝,闭着眼睛干嘛。跟谁躲猫猫呀。”

    小家伙睁开眼睛见是夏芳,拉着她的手,格外亲热。

    “你妈呢?”夏芳又问小宝。

    “妈,妈,姑姑,姑姑来了。”

    小宝站起身就往屋里跑,边跑边叫。

    铺子隔着有间内室,里面放着一些杂物,都是做生意上的东西。冬芳的卧室是在楼上。听到夏芳的声音,内室门打开。冬芳从里面走出来,头发零散,衣服也有点乱,脸还红通红通。

    “今天咋不做生意呢?”夏芳笑着问道。“才起床哦?”

    “小琴那婆娘,跑到人家理发店去给人洗头,不肯帮我,我又要开店,又要带孩子,那里忙得过来。今天做点耍耍生意,门开暗点。”冬芳边说边把门打开,有点不自然地说道。

    小家伙本来跟着夏芳有点腻。趁着夏芳与冬芳说话,拿着电子枪,就往内室里跑,一把把门推开。

    哒哒哒,听得机枪的声音。小家伙在叫道。“汤叔叔,我抓到你啦。”

    听到这一句话,冬芳的脸色刷地变了,不由自主转过身去。

    夏芳有些迷惑,也扭头朝内室望去。

    汤秋明抱着小宝,尴尬地走出来。讪笑道。“小宝真调皮,硬要跟我玩游戏,藏猫猫。”

    “刚才我眼睛里迷了沙子。他刚好过来,就叫他帮我吹了下眼睛。”冬芳慌忙解释道。

    这一句话在这里听起来怎么都像多余的。

    “我也没啥事,路过这里,我爸在街上打牌,我妈叫我来寻他回去吃饭。”夏芳脸色怪怪地笑道,嘴里扯着谎,站起身,就往外走。冬芳也不留她,由她自去。

    夏芳茫茫然地走在大街上。脑子里都不知在想什么,不知是悲哀,还是恼怒。

    只感觉眼前晃来晃去一个又一个脑袋,她木然地,机械地在街上走。走过禹王祠,走到老街。

    这会的老街比新街要热许多。

    古老的街上,充满了年味。三五家买对联的,大红纸对联,一副副悬挂起来。门上,墙上,竹竿上,凡是能挂的地方,都挂着。

    仿佛整条街都是对联,红红的把街道都变得窄了不少。

    围观的人,在那里指指点点,你说这副好,我说那副要得,他又说前面那副有意思。

    卖对联的是个年轻的小伙子,年轻人头脑灵活,知道什么时候卖什么。

    过年的对联,准是个好东西。

    从城里印刷厂进货不过几毛一块,到这里,一挂起来。便是三块四块。

    乡下人都喜欢图个热闹喜庆,年三十下午,吃年饭,贴对联。这是除夕的规矩。

    就连猪圈门,也会贴上一副:六畜兴旺年年旺,生猪满圈季季肥。

    小伙子是大学生,极会做生意,嘴巴又会说,天南地北胡吹,一圈人,你要这一副,他要那一副,会儿功夫,卖去不少。

    待人少时,小伙子连忙从书包里拿出钱来数。

    他隔壁不远处,有一张桌子,桌子前坐着一位老人。

    老人穿青色长袄,围条黑围巾,头戴着圆皮帽,眼挂老花镜,打扮得既儒雅又斯文。

    在他面前,放着一张桌子。

    桌子上放着一叠裁好的红纸,一块红木制成的镇纸。

    他右手边立有一个毛笔架,架上悬着三五支毛笔。

    笔架前有一块砚台。旁边还有一瓶英雄牌的墨水。老人约六十多岁,是位退休老师,写一手好毛笔字。

    “但以诗书教子弟,莫将成败论英雄”。

    这是老人唯一挂起来的一付对联,笔酣墨饱,雄健厚重,过往的人,大多会望上一眼,觉得这字写得好生漂亮。

    不过看到他旁边还贴有贴儿,上书“对联十块一副,免讲价。”不免又有些迟疑起来。十块钱,对于吝惜惯了的乡下人来说。是笔不小的开销。过年贴对联,不过图个热闹喜庆,反正又没有人仔细去研究你家的对联到底如何样。只要远远的看到,红红的一块一块,就行了。

    所以多半看到隔壁年轻人对联,喊四五块,其实二三块也卖。大多会移步而去。

    老人坐在那里,就如入定的老僧,等人来寻他写对联,可是一个上午似乎还没有卖去一付。

    年轻人的对联是越来越少。到中午,人稍少些,肚子也饿了。年轻人去对面饭馆要了两碗米粉,坐在那里,笑嬉嬉地对店老板说,

    “给对门那位老,老太爷端一碗米粉,不要太辣,我付钱。”

    店老板识得他,笑道“要得,要得。”

    年轻人打老远看着,老人似乎赌气,米粉放在桌上,都不去望一眼。年轻人吃完了,看那老人还不吃。

    他有点儿慌了,跑过去,笑嬉嬉地说道。

    “爷爷,你生啥子闷气嘛,人家不买你的,你就怪我。等会爸来了,又说是我气着你了,又要打我。”

    居然是两爷孙。

    夏芳瞧着老街上演的这出喜剧,心情顿时好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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