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得财的船队总共有五艘福船,不过此行只有四艘一起出行,因为还有一艘受损了正在上海船厂维修。
张得财的这五艘船都是有名号的,分别为“天、地、人、钱、富”这五个字号,李远等人所乘坐的就是钱字号。钱字号大概有13料的吨位在五艘福船中只能算是末尾的,最大的还要属2料的天字号,其次是18料的地字号。
由于明初时实行海禁的缘故,所以至今明朝的海路运输都算不上发达,甚至连海船都是两百多三百年前的产物!2料的福船在海船当中只能勉强算得上是大船,当年郑和两下西洋时最大的宝船就有五千料的!
张得财也是乘坐的钱字号,并非他不想乘坐更大的船,而是大船的货舱虽然大点,但生活舱却非常狭小。钱字号上面有预留的生活区域大一些,所以除了船员以外的人员一般都在这条船上。
钱字号全长大概有十一丈四尺宽二丈九尺,换算成米的话差不多37米长,宽92米左右,吨位在66~75吨之间。甲板总共有四层甲板,最下边的两层都是货舱,第三层有一半是杂物舱一半是生活舱,最上层甲板则是船员作业的地方。
随着天字号和地字号率先驶出了港口,随之钱字号也跟着缓缓离岸。
望着慢慢远去消失在晨雾中的码头,李远莫名的涌起一股孤独感。算算如今己是八月初,距离他来到这个时代已经快满三年了!这三年来他几乎从来没有好好休息过,每天都忙于工作,他努力的工作希望能把一切往好的方向发展,可迟缓的进度又让他无可奈何。
此时此刻他想起了后世的家人、朋友,父母过得怎么样了,心里的那个她现在是否已经嫁人了……
如果没有小智的到来,那他现在说不定早就投胎去了吧?又或许压根就没有轮回一说呢,这谁又知道?
李远站在上层甲板上看着隐约可见的陆地陷入了沉思,良久过后一人从他身后缓步走来。
“李老弟,在想些什么呢?”
张得财从后面拍了拍李远的右肩,笑着说道。
李远有些杂乱的思绪也被打断了,苦笑着自嘲道:“我是在想这大海真大,海上的天空是那么的湛蓝,那么的宁静,可却又宁静的让人感到孤独害怕。此刻我感觉自己就像是那池塘里的浮萍闯入了大海中,空有一番广阔天地却又无能为力……”
“哈哈,李老弟真不愧是书香门第,这有学识的人说的话就是深奥,请恕我这个大老粗不懂啊……”张得财哈哈大笑道。
“张老哥言重了,我哪算什么书香门第,也就自小读了几年四书五经,都是托我大哥的福……”
李远摇头叹息,其实他也想说话直接点,可是这三年的时间让他渐渐适应了古代人的说话方式,正所谓是入乡随俗了。
“呵呵,李老弟你可知有多少人穷极一辈子也考不中个举人身份?令兄仅仅二十岁就中了进士,日后必定能在仕途有所作为,届时李老弟不也跟着水涨船高了?”
张得财两眼放光的看着远处,就仿佛李远混得好了他也跟着沾光一样。
“张老哥,我很好奇不知购买一条像钱字号这般的大船需要多少银两呢?”李远询问。
张得财一听眉头不禁一皱:“怎么?老弟莫非是想购买船只?”
李远:“这个暂时还没打算好,不过如果有自己的船那办事也不用处处求人不是?”
张得财:“那不知老弟要问的是用来跑海的还是用来跑内航的?”
“呵呵,这个自然是最好都能跑最好。”李远笑道。
“哦,如此说来的话像钱字号这样的福船最适合老弟了。不过像钱字号的用料可是超过13料的,近些年造船的成本又提高了不少,怕不是每料都接近3两白银了!”张得财感叹道。
“那也就是说造这么一条船要三千多两银子?”李远皱眉道。
张得财:“嗯,具体的价格我也不清楚,反正13料的海船造价不低于三千两白银这是肯定的了。”
三千两白银是什么概念李远非常清楚,以明朝现在的白银的购买力来说虽然较之十年前有所下降,但仍旧拥有不俗的购买力。温州的猪肉价格是肥肉三十文一斤,瘦肉则要三十五文一斤,粮价则普遍都则十五文一斤左右。一两白银折合铜钱就是一千文,也就是说一两银子可以买到28斤瘦肉或者3多斤肥肉,省着点吃的话足够一家三口人吃上一个月了!
三千多两去买这么一条双桅杆的木船,不论怎么说李远都觉得很舍不得。要知道去年他一年也才赚到一万六千两左右,这钱是他日后计划的启动资金,他可不想乱花在无用的地方。
从温州到广州大概有58海里左右,也就是11公里不到的样子。以钱字号双桅船为例在顺风时航速最高也才八节,平时的速度最多也才六节不到,这样的速度日夜不停航行的情况下也过需要五天左右才能抵达。
一天后船队驶经福州湾外海,不过船队并没有入港的意思而是径直朝西南而去。
李远从和张得财的闲聊中得知,福建现在许多地区正遭遇严重旱灾。从去年也就是天启七年五六月份开始到今年崇祯元年八月,一年多的时间里福建泉州、福州、漳州等地的降雨量为近二十年最少,绝大部分农田因此绝收!!
李远听到这个消息也不由叹息,这个世界的信息交流真是太闭塞了,福州到温州也不过四五百里的路程而已都没几个人知道。其实不是没人知道,只是没有几个人真正去关心这些事情而已,真正提到也就三言两语的带过,毕竟在这个时代能顾全自身就已经是很不易了谁又还有闲心去管他人的死活?
李远一想到两年前自己还曾到过福州漳州等地,那时那些地方还是山青水秀百姓安居乐业呢,没想到转眼就发生如此变故真是令人唏嘘不已。
自己到这明末来已经快三年了,他做了很多的事情也的确每天都很忙,但是似乎又没有能改变些什么?有时候深夜时李远甚至会想,自己走的路是否真的正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