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全一牵着老马,一个红葫芦稳稳扎在腰间,葫芦底部有两个字不过张全一只认得其中一个字念做“湖”,至于唐姓汉子送的宝剑已经用布条儿包好负在背上,宝剑剑柄底部也有两个字不过可能因为年代久远有些模糊,但还是可以依稀辨认出写的是“缟素”。
环绕着桃源乡的群山确实是多,张全一牵着老马不知已经翻过了多少山,走过了多少山路了。
“这山真是数也数不清啊!”
张全一伸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又用另一只手伸进老马马鞍里的暗格,从里面摸出了点肉干。
肉干是鹦哥儿制作的,鹦哥儿只比张全一大三岁,是村里的猎户,经常会带着他一起进山里打猎。
鹦哥儿打猎的技巧很好,布置的陷阱总能逮到不少猎物,这些猎物鹦哥儿往往会烤一部分给张全一吃,没放盐但是烤出来的肉很香,往往肉还没烤好张全一的口水就已经流了一地。
嘴里的肉干越嚼越香,张全一的体力也得到了恢复。
这一路上张全一还捡到了一块看着挺厚实、面料较好的木头,他拿出小刀一点点将它削小打算做一把木簪子,等到回去的时候就可以拿来送给董承了。
“应该快要走出去了吧……”
张全一按照董承给他说的方向一直在往东边走。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张全一拿出火折子熟练的堆起一捧柴火面向背风的地方点燃,炙热的火舌贪婪的舔舐着柴堆,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张全一拿出那个还没雕刻完成的木簪子,借着火光仔仔细细的用小刀开始打磨。
过了一会,突然一道惊雷从天空炸响,吓了张全一一大跳,回过神来,不知怎么的张全一鬼使神差般回头望了望自己来时的方向。
天色有点暗,越往远处看就越感觉像是有一个黑洞在吞噬着周边的一切,黑洞中间还有光点在若隐若现。
“咦,我这是在干什么?”
回过神来,张全一看着手中快要完工的木簪,疑惑的挠了挠脑袋。
时间行至半夜,张全一心里不知怎么的很是烦闷,躺在地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
“我这是怎么了?”
张全一翻身坐起拍了拍有些发懵的脑袋,无意间瞥见了老马背上放着的剑。
哦,原来是该练剑了!
早间晨曦的山林之中,空气很清新湿漉漉的,林间不时还有鸟雀的叫声叽叽喳喳的,张全一坐在马背上翻看着一本书,书是从老马身上的包裹里找到的,名叫“千字文”。
张全一看着书有时也会跟读,“周发殷汤,坐朝问道……”
老马的速度很慢,有时甚至走一步还要停顿一下缓缓神的样子。
“快要走出去了……”
张全一抬起头眺望远方,这段路已经越来越平缓了。
临近正午,张全一牵着老马淌过一处山涧,复行几里路后,终于在一段下坡路后走出了群山。
群山之外是一望无际的平原,有一条黄泥巴土路通向远方,道路两旁栽有零星几棵桃花树,味道很香,看这情况应该就是官道了。
“也不知道今天能不能找到一处有人家的村落,到时候就不用睡地上了。”
张全一伸了伸懒腰,昨晚他睡的并不好再加上一直在赶路,腰酸背痛的。
老马身上驮着两只野鸡,这是他在山里做了个套鸡脖子的陷阱抓到的,他打算用这些东西来换取住宿。
华庭小镇是位于楚国治下楚江以南,有以鱼米之乡美誉之称的江南城管辖范围内最边边角角上的小地方,由于楚国与秦国的连年交战,位于边陲的华庭小镇只有百十来户居民,如果不是没有楚国官员敢来这里上任的话,可能小镇也只有降为村落了。
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小镇最西边有一老叟,正在自家屋里面的桌子旁呆呆的坐着,昏黄的浊灯将息未息堪堪照亮了半间屋子。
桌子上摆着他今天的食物,是由各种豆子和一些说不上是什么的肉制成的糊糊。
就在这时,突然屋外传来了一阵“砰砰砰”的敲门声。
老叟紧了紧身上有些不合身的棉布衣裳,一双浑浊的老眼如同车轱辘般转动过去看向大门那里。
大门外的人还在敲门,敲门“砰砰砰”的声音一直在响。
老叟慢慢从位置上站起来,拿起桌上那盏昏黄的浊灯慢慢的挪向门口。
门突然被打开,发出嘎吱的声响,张全一没有注意到仍然在敲门,结果一拳落空差点摔了个趔趄。
老叟手里的浊灯一闪一闪的,张全一略显尴尬的开口说道:“老伯我是从那边山里过来的,想要借宿一宿你看可以吗?”
“当然我也不是白借宿,这两只山鸡就送给老伯你了。”
张全一右手拎起两只山鸡将其递到了老伯面前。
老伯借着灯光打量了一阵张全一,然后就是一阵沙哑的声音,“进来吧,年轻人……”
老伯说完伸出自己干干巴巴的左手,接过张全一拎着的两只山鸡,转身向屋里走去。
“稍等一下……”
张全一向外面小跑过去,老伯听到他的叫喊就转头看去,原来这个年轻人跑到一边牵马去了,这马很老,走的不快。
张全一把老马身上驮着的剑和包袱给拿了下来背在身上,又取出那本千字文,将老马栓在老伯家院子里的老榆钱树上然后才进了老伯的屋子。
老伯将张全一领到中堂,将右手拿着的浊灯放在桌子上,指了指上面放着的那一盘糊糊,开口用沙哑的嗓音说道:“要吃点东西吗?”
看着桌子上的豆子糊糊,张全一完全没不想吃,只能敷衍的说了一句没有胃口。
老伯没说话又拿起浊灯带着张全一来到了另一个房间,“你就住这吧,以前我的孙子也住在这。”
听到老伯的话,张全一有些疑惑的开口问道:“我睡了这间屋子,那你孙子住哪呀?”
“我孙子啊……”
老伯浑浊的眸子有了些许神采但很快就平静下来,“死了,不住在这了。”
“啊……哦……哦!”
张全一有些不好意思连忙跑进了屋子。
老人用浊灯的火焰引燃了房间里的烛台,烛台里的蜡烛可能是因为有些受潮也不咋亮。
“小伙子,你先休息吧,我去把鸡给杀了……”
“这么晚了杀什么鸡呀?”
张全一喃喃自语,老人则拎着鸡悠悠然转身,关好房门慢慢离开了。
夜晚的华庭小镇很是安静,连鸟叫和虫鸣也没有,若不是有零星的几户人家房里那几点灯火,还以为这里没有人住呐……
张全一坐在床上以双腿盘膝的姿势练习坐桩,只见其五心向下,两臂缓缓向上拾起,五爪自然松开似抓两个小球,整个动作均匀且缓慢。
当然不是张全一不想练剑但是在别人家里舞刀弄剑的确实不太好,只能改为练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