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水园距离江南城只有三百多里,路上多是雄山险峻但凭燕冀北和张全一的脚力,还是很快就赶到了其辖境内。
白墙黑瓦翘檐的恨水园坐落于楚江以南,占地面积极大,被楚江支流沥江给分成了两半,中间由一条如龙吐珠的雕龙石桥连接,从外面向里看去,奇树嶙峋、郁郁葱葱。
燕冀北和张全一在路上走着,他们可以从恨水园这条路直接往南走,楚江那里有渡口可以乘船前往郢都。
路上也有其他行人,多是这附近的居民,有的扛着锄头,有些背着背篓,都有说有笑的。
农人谈论事情的声音很大,燕冀北和张全一就在他们不远处,听他们说这恨水园老庄主在嫁女,还是位当朝的将军。
听到此消息后,燕冀北显得十分高兴,猛得一拍大腿笑道:“这不巧了嘛,小道最擅长的就是这水陆道场,红白喜事之流!”
没等张全一有所反应,燕冀北就抓起他的手向恨水园飞奔而去,只是可怜了其嘴里正念着的好句子还没给读完。
这一段路上,燕冀北和张全一也从路人口中得知了事情的具体经过。
原来是有一位刚刚从战场上下来的将军,因为与园主有旧,在回京复命的路上途经恨水园就在这里小住了一段时间。结果不经意间与园主的小女儿惊鸿一瞥就看对了眼,明天就打算完婚。
还未到恨水园,就看见原本整洁的地面上已经洋洋洒洒地铺满了一层层红纸。
附近有一座行亭,一位管事模样的儒雅老人和一位穿着大红狍子的丫鬟正在那里笔直的站着。
看见了过来的燕冀北和张全一两人,老人带着丫鬟笑眯眯的走了过去说道:“二位是来做客的?”
燕冀北拍了拍胸脯,笑道:“小道耳闻恨水园嫁女一事,特地赶来道贺!也可助贵园一臂之力。”
“哦?”
老人看着燕冀北这副样子,好奇的问道:“道长师从何人呀?”
燕冀北抬头望天,嘴角扬起一丝弧度,“家师鸡峰山黄师邪!”
老人听到黄师邪的名字,脸上也恭敬了许多。
只见他摸摸了胡子,和善的笑道:“原来是天下武道第十一黄师邪的高徒,久仰、久仰!”
燕冀北拍了拍老人的肩膀,凑近他的耳朵悄悄说道:“马上又是第十了,我师傅他老人家的脾气最看不起武夫了,铁定和那第十的那位武夫没完!”
老人点点半,“也是,黄老一出手,保管这天下第十肯定手到擒来!”
“来,这边请!”
老人让出了位置,双手把燕冀北和张全一往里面带。
就在这时一位手里捏着把合拢的折扇,穿着白衣服,白靴子的粉面书生不知是从什么地方突然冒出。
他慢慢的走了过来,脸上带着丝浅浅的笑意,两只眼睛眯着,不知道看不看得见前面的路。
“不知小生可否同行……”
粉面书生弯下了腰,双手合拢,折扇朝下,深深的做了一揖。
老人看了看燕冀北又转头去看了看粉面书生,笑了笑打趣道:“不打紧,一起吧!”
就这样三人在老人的带领下一同进了恨水园。
据老人所说明天就是园主小女儿的大婚之日,今天宾客很多,前院已经住满只能带他们去后院住。
在去住处途中,一路上都是怡人风景,堂楼馆榭,轩舫亭廊,桥墙草木,匾额楹联,皆给人一种浑然天成之感。
粉面书生不爱说话,手里的那把折扇就像摆设一样也不打开,总是一副眯着眼,笑眯眯的样子。
所谓前后院之分,就是以这条横穿园子的沥江做的分界线。
沥江虽然带个江字,其实不宽只有十来丈,不过因为是从不远的楚江里分出的,所以水流极其湍急,江水不清反而裹挟着不少泥沙倒显得浑浊。
在恨水园前院边界上有一汉白玉雕刻的龙头,龙嘴大张着,有一条条石阶从里面延伸而出,直愣愣的铺在沥江之上,成了过江的天桥。
老人带着燕冀北三人从桥上走过,有江飞袭面而来,微冷。
过了桥就是后院,比起前院的风光来说显得更加有生气,水运也更足,江水拍打在两岸,溅起丝丝水气,如地生光。
这后院约莫是园主一家的住处,有莺莺燕燕的女眷在廊道各处穿行,美不胜收。
老人带着三人径自穿廊过道,来到了一处精致的四进小院。
小院不算大,但刚好有三间房。
老人轻轻咳嗽了一声正准备说话,就被不远处大院内发出的一阵朗朗笑声给打断。
燕冀北指了指那个方向,询问道:“这是谁呀,为何如此不懂礼数?”
老人摇了摇头,哈哈大笑起来,“这是咋们的那位姑爷,燕小友可不要乱讲。”
燕冀北朝着那座大院望去,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心里却诽谤道:“切,粗鄙的武夫!”
老人走后,燕冀北和张全一各自进了小院,选好了自己的房间。
那个粉面书生见此也不急,自顾自的走进了最后剩下的那个房间。
书生进去没多久,燕冀北悄悄打开了自己的房门,然后蹑手蹑脚的溜进了张全一事先留好的大门。
看见燕冀北已经进来,张全一小声提醒道:“燕兄,那个书生有点古怪啊!”
燕冀北摆了摆手,一屁股坐在桌边说道:“嗯,我也看出来了,哪有人走路不仅没声也没影的。”
张全一比了个抹脖的手势,问道:“那我们……”
燕冀北赶忙拉住张全一的手说道:“现在不急,等晚上吧,我去试他一试!”
“那到也是……”
张全一点了点头,看着燕冀北又好奇的问道:“燕兄,你们不是最讨厌武夫了吗?那干嘛还要来管个将军的结婚礼……”
燕冀北浅浅一笑,骄傲的晃了晃脑袋说道:“我家师傅说了,赚谁的钱不是赚,赚个武夫的钱再去对付武夫,那才叫我辈修士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