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哑的少年嗓音,与优美的女声结合,颇有种和谐的感觉。
很快,一曲结束,媚苏转过身,眼中满是惊讶:“这首曲子我从来没有在戏院舞过,你是怎么知道的?”
叶冰儿微微一笑,稍微改变了一下声线,缓缓唱出了一句:“记着那所谓美好,似烟消云散,似绿水长流。想着那所谓快乐,似落英缤纷,似欢声笑语。”
惊讶、不可置信、欣喜,多种情绪在脸上浮现,媚苏的眼神,叶冰儿在云溪晨眼中也看见过。
没再说些什么,叶冰儿微微躬身,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送去了一块令牌。那令牌在触到媚苏的瞬间,白色的晶石便化作了红色。
“你……是师尊的转世么?长得真可爱啊,和前世很像。”媚苏将令牌收好,语气中有了一丝迷恋。
这下轮到叶冰儿惊讶了:“你能看得见?”
“当然,这还得感谢您前世赠与我的小礼物呢。”媚苏微笑着,指了指右眼,叶冰儿这才注意到,媚苏的双眼有些细微的不同。
媚苏的双眸的瞳色并不一样,左眼是桃红,右眼则是海棠色。海棠色的右眼中,还有一只嫣红色的蝴蝶标识,不仔细看的话,是看不清的。
拳头攥紧,叶冰儿抿了抿唇:“叶冰儿,这是我这一世的名字,在我成长起来之前,请称呼我为叶冰或者叶公子吧。这个称呼是我进行伪装过后使用的,未伪装时的化名是叶淑。”
“好,叶公子,我的师尊。”媚苏的笑容十分勾人,在听过叶冰儿的话后,她已经明白了叶冰儿的心思,作为弟子,自然是不会拆穿师尊的。
“……我该回去吃饭了,刚才就是出来走走。”叶冰儿的话有些语无伦次,才平静下几天的心脏,此时又开始砰砰跳起来。
媚苏的笑容不减:“一起回去吧,可惜四师兄不在,不然也可以让师尊瞧瞧。”
“嗯……”低应一声,叶冰儿不再言语,回忆的后遗症又开始发作了,头壳微痛,让她极为不舒服。
媚苏舞曲的位置,离旅馆并不远,两人很快便回到了旅馆。回到桌前,此时菜还未上齐,但王恒几人已经开了瓶酒,小酌相谈着。
见媚苏和叶冰儿一同过来,云溪晨眼中是有惊讶的,但很快便释然了,将紫金紫木两位姐妹花赶开。
“叶公子,喝酒吗?小酌几杯啊。”王恒的脸色微红,眼中却是十分澄澈。
叶冰儿点点头,目光却是落在了紫金、紫木身上。
……
熟悉的雁门城牌匾,这是雁门城和九真城相通的跨城大道,为了快捷,一般人都会选择走这条道路。
徒步行走在这条大道上,两个少男少女跟在一位女子身后。
“师尊,您为何要带我们去雁门城?”青衣少年有些不解,从那儒雅的姿势来看,他正是云溪晨。
另一边的红衣少女媚苏也附和道:“师尊,您不是不喜欢来城里么?怎么……”
冰淑叶却是淡淡笑笑,没有说话,散步一般,慢慢观赏着这沿途美景。见冰淑叶没有回答,云溪晨和媚苏也不敢再说什么,就这样陪着冰淑叶散步观景。
片刻,冰淑叶才缓缓开口:“晨子,苏儿,你们不觉得这沿途的景色,堪比那花园的美景么?只是可惜,现在的人呐,为了赶路直接忽略了,要知道像这种沿途的花花草草,才是最有意义的存在。”
闻言,媚苏微微一愣:“怎么会,这沿途的花草,还不如花园中的艳丽呢。”
云溪晨也是微微点头,其想法与媚苏一样。
见到两位徒儿的反应,冰淑叶并没有丝毫意外,把目光放在了这沿途花草上,神色自然。
片刻,这才回应道:“这就是我带你们来的原因,也是为了给你们上一课,一堂很重要的课。”
“在我现在的十八位徒儿中,你们两位都是出生文雅的存在。虽然都父母尽失,但体内流露出来的天生气质却是无法改变的。”
“如果说,花园里艳丽的花是宫廷的公主小姐或者戏院的舞女,那么这沿途的花就是平民中贤惠的淑女。如果说,花园里英姿飒爽的草是宫廷的少爷,那么这沿途的草就是平民中勤劳的君子。”
“我问你们,在一个强大的国家,一个强大的宗门里,重要的是什么?”冰淑叶的语气很懒散,丝毫没有以前的优雅强势,就好像在与老友聊天。
“一个忧国忧民的国君,以及强大的军队。”媚苏回答。
“一个优柔寡断的宗主,以及强大的暗队。”云溪晨回答。
冰淑叶淡淡笑笑:“你们都少了一个很重要的条件。无子民,哪来的国家,无宗门弟子,哪来的宗门?”
“国以民为贵,民以食为天。你们出生高贵,所以看不起平民百姓,对师兄弟姐妹亦是如此。我希望你们记住这点,世间虽以强者为尊,贵者为王,但没有弱者和平民的衬托,那么强者和贵族又是如何存在的呢?”
两位少男少女皆是一愣,目光放在了这沿途的花草上。
“弟子明白了,师尊。”云溪晨最先开口。
“抱歉,师尊,请容徒儿想想。”媚苏却是低下了头。
冰淑叶也没有生气,淡淡道:“无妨。”
远远的,已经能看见雁门城的牌匾,很是气派。
三人已经即将进入雁门城区,但见两个小小的身影,挣扎着往外跑。摇晃了两下,两个身影依稀倒地,其中一个还挣扎了一下,似乎是想要爬起。
“不要,不要过来!”稚嫩的喊声忽隐忽现,随之而来的,还有两个大身影。
冰淑叶似乎是因为被打断了美好的气氛,有些不悦,目光放在了眼前两大两小四个身影上——两个小身影,不出所料,是两个女孩子;而两个大身影,赫然是两个大男人。
“你们……你们要是敢过来,信不信我以毒誓相咒?你们不得好死!”
“呜……救命啊!”
“放开我妹妹!你们这些混蛋,不就因为那个不学无术的少爷,两个大男人欺负我们两个女孩子,要脸吗!”
“呜……姐姐……”
求饶声和呵斥声越来越近,冰淑叶眉头锁紧,一挥手,两位男子便被弹飞了。云溪晨和媚苏瞧见了,赶忙上前扶起那两个女孩。
“紫金,紫木?”冰淑叶脸上没有了之前的笑容,淡淡地望着两个女孩。
“是的,您是……叶大人?”
“叫我叶公子,如果不是看在那个人的份上,我可没兴趣收养你们。所以,跟在我身边很辛苦的,你们可别惹什么生端。”冰淑叶态度有些冷,又有些不悦,与之前和徒儿在一起时,赫然不同。
紫木把紫金护在怀中,听见冰淑叶的话,微微低头,思考片刻点点头,表示答应。
一边的媚苏却好像想到了什么:“师尊,不如让她们跟着我吧。我听说紫家,是这世间仅次于媚家的舞女世家,想必一定很有天赋。”
“那也倒是,她们俩的确是那紫家的后裔。只可惜,紫家和你们媚家一样,已经覆灭得差不多了。”冰淑叶没有笑容,瞥了眼匆匆赶来的两个男人,“至于你们两位,已经没有存在的意义了。”
说罢,那两个男人在惊恐下,飞灰湮灭。
……
小酌一口王恒推来的酒,叶冰儿稍稍低着头,目光有些涣散,似乎是在发呆。此时的她并没有什么胃口,也没有什么心情聊天。
“叶公子怎么了?自从来了天明旅馆后就是这个状态,不会出什么事吧?”此时的王恒,早已把与叶冰儿的小矛盾抛到脑后了,看着叶冰儿的样子有些不明所以。
云溪晨摇摇头:“不清楚,叶公子昨日在见过小生后,也是这个状态。”
“她很难受,应该是精神力不足带来的头疼,精神会有些恍惚。”媚苏的右眼中的蝴蝶稍稍闪烁了一下,并没有人注意到。
虽是头疼,媚苏的话还是很清晰的落到了叶冰儿耳中,稍稍抬眼,叶冰儿并没有开口,而是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年纪这么小,喝酒没问题吧?”媚苏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王恒几人都将目光投向了媚苏。
叶冰儿摇摇头,食指勾了勾,云溪晨顿时会意,将酒给叶冰儿续上。连续几杯酒下肚,叶冰儿才缓过来几分,说来也奇怪,酌酒对于叶冰儿来说,似乎是一种享受。
微微晃了晃昏沉的脑袋,叶冰儿勉强打起精神,坐直身体:“问题不大,酒精能够麻痹我的神经,让我好受一下。”
“你不是炼丹师吗?没有一些可以缓解头疼的丹药?”董熹夹了一颗花生塞进嘴里,咬了咬筷子。
叶冰儿摇摇头:“这不是丹药就能解决的,盲目服下丹药只会造成浪费,休息一下就好了。”
“这症状还真奇怪。”崔勇闷了一口酒下去,身形晃了晃。
旁边的董熹赶紧扶住了他,夺走了他的酒杯:“酒量不行就别喝了,明天一早还要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