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辰时已过,叶紫玉等人却还没和他们汇合,不知是出了什么事。
段老翁也没有太过担心,毕竟他们之间有荧光蝶的联系,如果叶紫玉出事,他自会知道。
“阿棠,爷爷在这里布下了结界,轻易不要出这间屋子,你紫玉婶婶路不熟,爷爷去去就回。”
阿棠一脸认真:“好,爷爷,那你小心一点,可要快点回来接我。”
段老翁不忍她一直悬心,于是佯装着平常的语气:“小鬼,你烦不烦?”
果然,阿棠神色放松下来,连说话的声音都变得轻快起来:“你快点去接紫玉婶婶吧,我都好几天没见到猪耳朵了,都没人陪我玩。”
此时隔壁房间,女子身着一身白纱流苏长裙,一双杏眸灵气动人,兴奋地打量着自己手里的糖人玩偶。
“黔良,那老头已经走了,我们何时动手?”
男子盘腿打坐,腰板挺直,即便是低调的粗麻布衣衫,也遮不住他身上的冰冷气息。
“阁主还没有到来,暂且不要轻举妄动。”
“可他们待会儿还有帮手,不如现在破了结界。”
“知梨,段仙翁乃是神界的结印强者,你以为凭你我之力可能轻松破除?”
知梨的话不是没有道理,先机很重要。
可这结印过于强大,如若闹出太大动静,他们阁主也会有麻烦,这里毕竟不是魔界,行事由不得他们随心所欲。
为今之计,只有叶紫玉一行人来了,把他们一同困在这里,等阁主来了再做定论。
“再等等吧,我们不需要急于立功,好好守在这里便是。”
知梨不耐烦地撇了撇嘴角:“好吧好吧,那我饿了。”
黔良无奈地看了她一眼,虽同为鹰眼侍卫,他却奈她不得。
知梨是阁主数年前亲自在外带回来的,他们身份一致,可阁主对她却多有宽容。
“你且去吃些东西,我在这里守着。”
知梨听得眼睛都亮了起来:“真的吗?我可以出去?”
她心性幼稚,与其把饭菜端上来,看着她闷闷无聊的,还不如趁难得的自由时间,让她好好玩玩,
黔良仍不放心地叮嘱道:“早些回来,别生事端。”
可人早就一溜烟地跑了。
山巅之上,帝权玉凌空而立,绝美的容颜上带着肃杀的气息。
“段仙翁,多年不见,她可好?”
看着一脸苍白的男人,段老翁不免回忆起陈年往事,当下心生悲怆。
“她很好,而且已经忘了一切,你何不放下,让她此生过得安稳一些?”
说了也白说,他若是真的能放下,又何至于找到这里?
帝权玉眼睫微颤,眸中添了些伤感:“你给她下了封印?”
“不错,艰难得以重生,又何必让她为过往的种种伤心。”
这孩子好不容易活了下来,难不成让他接回去再虐一遍?
段老翁打算好好劝劝帝权玉:“当初若不是你一再欺骗,陷她于不顾,如今又何至于此?”
帝权玉有些恍惚,那场大战,姜洛棠缺少了净魂之玉,致使其无法完全利用神杖,最后神魂尽散,这一切都是因为他。
犹记得她的话音缠绕耳边:“帝权,即便你万般欺骗我,可我却是真的爱过你,你可有真心?”
帝权玉紧紧地抱住怀中即将魂散的人,他内心痛苦不堪,却不知该说什么。
可怔愣不多时,帝权玉的眼神瞬间狠戾,他想这些做什么,阿棠必须在他身边。
“段仙翁,你害得本座找寻多年,本座还没跟你算账,莫要一再阻拦。”
若不是念在段仙翁对阿棠的关心照顾,帝权玉怎会有耐心同他周旋。
即便帝权玉最终救回了阿棠,段老翁还是不敢轻易相信他:“你若真的爱她,又何必强行把她带在身边,莫不是想接着利用她。”
“从前是我对不起洛棠,从今以后我自会弥补,她将是我此生最珍视的人。”
“你可知你把她带走,如若不小心泄露了身份,她仍会被诸神追杀,届时你可护得住她?”
段老翁摇了摇头:“无人会知晓阿棠的真实身份。”
为护阿棠周全,段老翁不仅封印了她的记忆,更是连本体都封印了,叶紫玉都不清楚阿棠的真身,只知她是神狐一族的支脉。
“神魔之体乃是尔等可以封印的,待她成年,魔体会愈发强大,而彻底魔化之时,便是天下大乱,民不聊生之时,这点你可曾想过?”
段老翁冷哼一声:“你能想到的我怎会想不到?老夫自有方法能净化她身上的魔气,用不着你操心。”
上一世的阿棠太痛苦了,段老翁只愿这一世,这孩子能平平淡淡,开开心心地活着。
帝权玉唇角勾起一抹冷笑,自己的猜测果然没错,他心里愈发明了,随即抬手一挥,一股强大的神力朝着段老翁飞速涌去。
段老翁见状大惊失色,果然是个大魔头,招呼不打一声就动手,不讲武德!
可他明明记得,当年为保住阿棠的一缕神识,帝权玉耗尽了自身近乎七成的神力,造成了不可逆转的损伤。
为何神力如此浑厚,竟是堪比当年全盛时期?
危险近在眼前,来不及多想,他快速地结出一个血红色的神印,堪堪地抵挡住了。
无穷的力量挤压着段仙翁,段老翁只感觉五脏六腑都要被碾碎了,面色痛苦不堪,他没想到帝权玉的神力竟如此浑厚,堪比当年全盛时期。
这怎么可能?
按理说要恢复到魔尊圣境的实力,至少也需几千年,可如今才过去两百多年。
到底实力相差悬殊,不出片刻,段老翁便再也无力抵挡,他径直喷出一口鲜血,瞬间便浸红了发白的胡须,身前的结印也随之消散。
“你杀了老翁我吧,阿棠我是不会交给你的。”
看段老翁满脸痛苦,帝权玉凤眸微眯,却并没有动手杀他。
为何神器还不显现?
帝权玉略作思考,伸手释放出一团黑色雾气,黑气中慢慢浮现出一个尖耳凶煞的小孩,他痛苦地嘶吼着,朝着段老翁飞扑而去。
煞胎!
原来他一直不杀自己,竟是想利用魔煞之气,逼出那件上古神器。
不,他绝不能让帝权玉得到净魂之玉。
段老翁立刻现出了自己的元神,只要他自爆,无论阿棠身处何方,净魂之玉都自会找到阿棠。
阿棠从小便被净魂之玉滋养着神魂,已然认主。
此时金光乍现,段老翁的元神快速地膨胀,仅是眨眼的功夫,他的元神便已发出凄厉地惨叫声。
帝权玉眼疾手快,在段老翁的元神即将爆炸的那一刻快速出手,控制住了他的元神。
他心下一惊,幸好他反应快一步,没想到段老翁能如此决绝。
听传闻说,段老翁一直爱慕着阿棠的外祖母,两人本是两情相悦,都到了要成亲的地步,后来却不知什么原因分开了。
而在这段感情失败之后,阿棠的外祖母便心灰意冷,答应了神狐一族首领的求亲,段仙翁也从此离开神界,开始游历天下。
明明和阿棠没有血缘关系,却也愿意这样护着她。
见此情形,帝权玉也不想再逼迫他,他需要让段老翁自己想明白。
“段仙翁,我承认我错了,对洛棠,我做过的那些事。”
刚才那一掌让段老翁受了很重的内伤,却不至于要命,他强撑着站了起来。
“她的危险并没有解除,只要她活着,神杖之力只能为她所用,这是对三界最大的威胁。”
段老翁神色凝重,这些年虽然深居山中,阿棠也是平安喜乐,可未来会怎样,他也不清楚。
逆天改命他做不到,只能能护一时就护一时。
像是知道段老翁在想什么,帝权玉顿了顿继续开口:“当个平凡人确实很好,你护她小时,可待她长大成人,若要成亲,要同她夫君一起生活,你可还护得了她。”
段老翁一下子就嗅到了重点,他斜眼瞧着,生气地哼了一声:“臭小子,你这么着急,是怕她长大后喜欢上别人吧。”
帝权玉抿了抿唇,他不是没有这个担忧。
“仙翁可知,神杖碎片已被集齐。”
“你说什么?”
段老翁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们还真是着急…
“他们怎么可能集齐神杖碎片的,怎么可能?”
神杖碎片不是只有神女才能找到吗?
“段仙翁,这件事千真万确,至于他们怎么集齐的,我也不清楚。”
“那接下来就是净魂之玉了…”
段老翁喃喃自语着,虽然不可置信,可帝权玉的话他也不敢不信,以众神的迫切心态他们什么干不出来?
“没错,净魂之玉。”帝权玉也不着急,他一步步地引导:“没有神女,他们尚可集齐神杖碎片,何况是净魂之玉呢?”
段老翁老脸一垮,是啊,何况是净魂之玉呢,只是神域之人心急找神杖而已,不然他们又何至安生到此时?
不仅神杖,净魂之玉众神也是势在必得,因这玉乃是神杖上镶嵌的一颗宝玉,若要神杖发挥作用,两者相辅相成,缺一不可。
可自古以来,只有神女以及她们的血脉才可以激发神杖的威力。
也因此,神魔两界对于神女的争夺从来都无休止。
若要一族实力飞升,娶神女,生下后代,神域之内无人不向往。
若要自身实力大增,上古神器乃是最佳的选择,金光神杖尤甚。
只要取其骨血,剥其筋骨,配合其元神一起熔炼到净魂之玉内,便可以控制神杖,这对于尊崇实力的魔界来说可谓是巨大的诱惑。
而自古以来,神域之内都是同神女结亲为佳,姜洛棠之所以会被众神联合诛杀,乃是跟她的神魔之体有关。
她母亲年轻懵懂时,爱上了卿墨尊者,可此人是魔域鼎鼎有名的大魔头。
神魔结合,从古至今,前所未闻。
两界关系势同水火,由此而诞生的阿棠,背负上万神诛杀的命运已是必然。
段老翁只觉心酸,明知不可为偏为之,嫣非糊涂啊!
“阿棠这般命运,终究是她母亲造下的孽债。”
话虽如此,可段老翁一直觉得这些神仙太过于虚伪。
说到底,论神,只有神女一脉,至于神域之内的那些人,其实都只是阿吉放一族的后代。
上古混沌之初,天地间的生灵本并无人神魔之分,奈何其体质各有不同,弱肉强食时有发生。
无奈之下,神域中实力最强大的上古大帝出面,把众人分出了三大族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