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缘巧合,阿吉放一族得到了上古秘炼之术,而修此秘术,需有浓厚的灵气环境,天神之境也就是如今的神域,最为适合。
由此,阿吉放一族被上古大帝分到了神域之内,他们这才逐渐修炼成了神体,之后便自诩为神之后裔。
而神女的出现,却不是所谓的神之后裔,乃是因为三大族系之中的尔多千一族。
他们既不像阿吉放一族拥有机缘,也不像塔霈尔族人那样身体强悍,能够适应魔域内浓厚的魔灵之气,尔多千一族的身体资质很是平常。
为了保护尔多千一族,也为了制衡三界,上古大帝便借着上古神母之体,结合天地之精华,孕育出了至纯至净之物,守护天地的神命之女由此诞生。
上古神母的手持之物,金光神杖也被赐予了神女,也就形成了后来的金杖神女。
所谓神杖一颤,三界动荡,其威力可想而知。
说到底,神的血脉到如今为止只有金杖神女及其后代,而神界众人却自命清高,认为姜洛棠的存在污染了神女之名,更是神界的耻辱。
为保神界清誉,姜洛棠无论如何都会被杀,她能安然无恙长大,也只是因为神杖碎片只有神女能找到。
利用姜洛棠找到神杖,再找出她母亲的神体,取其骨血,剥其筋骨,将其元神熔炼到净魂之玉内,如此金光神杖便可以掌控在神界手里。
这是他们旷日持久的筹划,绝不会轻易放弃。
如今不过短短两百年,神杖碎片竟再次被集齐,不是他们用了什么方法,只怕和阿棠的母亲有关,段老翁不敢深想。
若真的被他们找到净魂之玉,段老翁能不能保全自己都难说,何况阿棠呢,他简直不寒而栗。
退一万步来说,那帮神仙没有发现阿棠,若他们拿到了净魂之玉,那阿棠母亲的神体就岌岌可危了。
她的母亲和魔界之人有染,犯下大错,而生下来的阿棠拥有神魔之体,被视作怪胎,两人都该死,神域那些人不会放过她们的。
本来计划很是隐秘,可谁也没想到,计划不知怎么被无知的姜洛棠发现了,她被围攻后,在生命最后前夕将金光神杖损毁。
多年筹划毁于一旦,众神怎能不恨,若他们发现姜洛棠还活着,她势必会重蹈上一世的劫难。
思及此,段老翁也想明白了,他无力再保护净魂之玉,也护不了阿棠一辈子。
若被神域之人拿到净魂之玉,无论姜洛棠还是她的母亲,这哪一种结果,都是段老翁不想看到的。
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终是妥协:“你可爱她?”
帝权玉有些恍惚,当年那场大战中,姜洛棠也曾问过他这样的话。
犹记得她的话音缠绕耳边:“帝权,即便你万般欺骗我,可我却是真的爱过你,你可有真心?”
帝权玉内心痛苦不堪,却不知该说什么,只是紧紧地抱住怀中即将魂散的人,一遍遍地说着对不起。
“我会弥补她,她将是我此生最珍视的人。”
“罢了罢了,终究是老翁我老了,不懂你们这些年轻人的想法,你们之间的恩怨就自己解决吧。”
帝权玉真心地向他道了谢。
就在这时,段老翁的头顶忽然出现强烈的白光,随着光芒越来越盛,一块纯净无暇的白玉缓缓升起,直至悬立在空中。
温润的光芒四散而发,围绕在段老翁的身边,净魂之玉终是显现。
“拿去吧。”
“多谢段仙翁。”帝权玉脸上浮现些许欣悦,他大手一挥将其收揽其中。
帝权玉没猜错,当年段老翁趁着帝权玉虚弱之际,不仅带走了阿棠的神魂,自然也带走了净魂之玉。
“我警告你,阿棠现在还小,你不准跟她谈情说爱。”
“为何不准?我需得让她慢慢喜欢上我。”
“这孩子单纯的很,如今心智不成熟,你得等她长大了再考虑这些事。”
回复他的只有沉默,段老翁气得咬牙切齿,深感自己做错了决定。
这是哪里?
她怎么一觉醒来就到了陌生的地方,阿棠眼珠子咕噜乱转,这床帘竟是粉色的,周围墙壁上还挂满了粉色的花藤。
光顾着欣赏自己的床,阿棠丝毫没有注意到面前端坐的男人,直到男人轻声呼唤:“洛棠。”
“你是谁啊?”阿棠好奇地打量着眼前的男人。
好一张清冷却魅惑的脸庞,凤眸也十分含情,只是嘴唇有些苍白,为绝色的面容增添了几分病态。
这长相挺对自己的胃口,嗯,将来长大她就找这样的。
当然,除了嘴巴,嘴巴红红的才好看。
阿棠正开心地幻想着,却忽然感到胸口有些窒息,她有些难受地摸着心口的位置。
“洛棠,你怎么了?”
帝权玉急忙扶住了她的肩膀,可看着男人焦急的模样,阿棠心里却更难受了,神情也逐渐痛苦。
但她还是一边难受一边腹诽着:难不成自己适应不了这么好看的脸庞吗?
“我好难受。”
帝权玉看她如此,急忙搭脉查看阿棠体内的状况,多番检查后,他才松了口气。
好在阿棠只是忽然气血翻涌导致的气机运行不畅,并无大碍,给她输送些内力即可。
“我的心好痛。”
听闻此话,帝权玉浑身一僵,随即脸上略带苦涩,洛棠如此难过原是因为他。
即便洛棠已经没了从前的记忆,可是看到他,却还是会如此难以忍受。
“没事了,洛棠。”
帝权玉紧紧地抱住了面前的小人儿,记忆里的日夜思念,忽然鲜活地出现在他面前,良久他都不肯放开,一遍遍地喊着阿棠的名字。
“洛棠。”
阿棠的心情刚有些舒缓,便听到此人一直叫她的名字,喊就喊吧,还一直喊错,当下有些不满。
“我不叫洛棠,我是阿棠。”
也不知是认错人了还是记性真差,都叫错好几遍了,反正不管是哪个,一个是脑袋笨,一个是眼睛笨。
果然是人不可貌相,她略微嫌弃地推开了帝权玉:“你到底是谁?”
“我是你的…叔叔。”帝权玉觉得自己有苦难言,可没办法,她现在还是个孩子。
“叔叔啊?那我怎么从未见过你呢?”
她竟然还有一个叔叔,她爷爷为何从来没有提起过?
“我早些年去游历四方了,这时才回来。”
阿棠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这副身子骨,去游历四方了?
帝权玉一眼便看穿了阿棠的想法,他无奈地扯了扯嘴角:“叔叔正是为了去寻求名医…”
好吧,阿棠微微一笑,她表示十分理解。
“叔叔,这是哪里?我爷爷呢?”
“这里是我的宫殿,阿棠,从今以后,你且与我一同生活。”
帝权玉正斟酌着该怎么说段仙翁的事情,不料却听到阿棠严词拒绝:“我不要。”
她有一堆亲人呢,同眼前的陌生男人一起生活,开什么玩笑?
这男人不会是坏蛋吧?
说不定是他把爷爷抓走了,又胡编乱造一些话来骗她,她爷爷就没有说过什么叔叔!
“我要见爷爷。”阿棠警惕地看了帝权玉一眼。
见帝权玉还要张嘴,阿棠更加慌张了,一想到她爷爷可能有危险,她着急忙慌地就想下床。
帝权玉见状,只得稳住了她的肩膀:“阿棠,冷静一些。”
“让开!”阿棠拼命地掰他的手指,她得赶紧去找爷爷,免得她爷爷着急。
还不放开,这个坏人!
“你爷爷早已离去,他说从此以后将你托付于我,这是他的亲笔信,你自己看看。”
阿棠神色一愣,其实从出山开始她就怀疑,爷爷可能是遇到了什么事情,现在又要把她托付给眼前这个人,她爷爷到底怎么了?
“我爷爷没出什么事吧?”
微不可察的颤抖出卖了阿棠,她在强装镇定,帝权玉怜惜地看着她:“你爷爷很好。”
“如今我说什么你都是不信的,段仙翁留有信件,你看过就知道了。”
阿棠略微迟疑,从他手里接过信封,她确实不信,她爷爷既然好好的,怎么可能说离开就离开,虽然自己有些顽皮,但爷爷也不可能因此不要她。
阿棠
爷爷的年龄大了,恐无力再好好地照顾你,且至今还有心愿未了,现在想尊崇自己的心意活着。
你的紫玉婶婶,她也有瑆儿陪伴,恐不好托付于她。
既然如今你的叔叔游历归来,那从今往后,爷爷就把你托付于你的叔叔。
莫怪,念吾儿安好
阿棠的眼睛瞪得很大,试图寻找着作假的证明,可不出片刻,她便沮丧地垂下了头。
做不了假,这确实是爷爷的亲笔信,上面有个不为人知的记号,只有阿棠知道。
她顿时就卸了力,抬头看着帝权玉,眼神里充满迷茫和无措:“这封信是什么意思啊?”
对她而言,忽然失去了亲近之人,从此还要在陌生环境下重新开始生活,刚开始必然难以接受。
帝权玉不能感同身受,只能轻轻地摸着阿棠的脑袋进行安抚。
“别怕,从今往后我都会陪着你。”
阿棠难过地把小脑袋埋进了膝盖,禁不住地哽咽:“他们为什么都不告而别呢?”
“悲欢离合乃是常事,只要他们都还好好的,又何必在意一时的分开,总有相聚的一天。”
“那这么说我以后还是可以再见到他们对不对?”
看着阿棠如此渴望的神情,帝权玉也不忍她在失落:“当然,你可知你爷爷为何会把你交给我?”
信上不是都说了吗,她爷爷有心愿未了,阿棠疑惑地看着他,顺便指了指手中的信。
“这只是一方面,你身体孱弱,因此你爷爷想让你随我一起修行。”
“修行?爷爷常说神界才能修行,这里是神界吗?”
她身体不好,在山里时爷爷经常给她灌输内力,还经常说要是在神界就好了,她就能自己修行调养身体。
如今她的叔叔也是个病秧子,所以爷爷才让她和叔叔一起生活,原来是想让她叔叔带着到神界修行调养身体啊,阿棠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
这时一股香味飘到了鼻端,阿棠深深地嗅了一口,好香甜的味道,是糕点!
看出了她的馋相,帝权玉眼眸带笑,从托盘上端了碗红芋汤:“一整天没进食了,先喝些汤。”
阿棠往里面坐了坐,给帝权玉腾出些空位置,她好奇地看了眼面前的男人,只见他低垂眼眸,正小心翼翼地吹着滚烫的汤水。
看他穿的衣服,一身黑色绸缎暗华有质,丝丝金线彰显着雍容华贵,这人的身份应该尊贵吧?
甜丝丝的汤水入口,阿棠的小脸也明媚起来:“真好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