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冲自己笑了,帝权玉才逐渐放下心来,这关总算是过去了,
“我让人去凡界弄了些烧饭的人来,今后你想吃什么便让他们给你做什么。”
阿棠忽然想到一件事,他们都是神仙,只有她是凡人之躯,那岂非等她老了之后,这些人还是这般模样?
爷爷曾说过,她生不逢时,是母亲年少时爱上凡人男子,也因此触犯族规,被族人剥夺了神骨。
凡人不过短短数十载,最终两人病死在了凡间,此后爷爷就带着她归居深山。
她长这么大还没出过山呢,没想到凡间还没玩过,竟都不在凡间了,可阿棠还是隐约有些雀跃:“那这里是神界吗?”
这个问题,帝权玉无法回避,只得如实相告:“这里不是神界,是天魔界。”
天魔界?
阿棠体内忽然翻涌,她强压下心头的悸动:“难道叔叔不是神仙吗?”
“不是…”
阿棠不解地看着帝权玉:“为何?”
“帝尊,水涟魔尊在前殿求见,说是有要是禀告。”
“知道了,让他等着。”
帝权玉拿了块桂花糕:“阿棠可饿了,再吃些东西。”
桂花独有的芳香沁满了整个口腔,阿棠眼前一亮,清甜却不腻口,连连点头称赞。
“叔叔,你若是有事就先去忙吧,我自己吃饭就可以了。”
好不容易他们才重新相见,帝权玉看她都看不够,怎肯轻易离去。
“什么事都没有你要紧,叔叔没有陪你长大,已是我之憾,今后无论你想做什么,我都会陪着你。”
阿棠面露羞哧,她有些难为情,不知为何,对着帝权玉,她总有说不出来的熟悉感。
可她长这么大,也确实并未见过帝权玉,这大概就是亲情的羁绊吧。
“阿棠,你可有名字?”
“我不记得了,打记事起就听他们阿棠阿棠的叫我。”
这么看来,段仙翁就没有告诉过阿棠她的名字。
“从今往后,你叫姜洛棠可好?”
阿棠细细地品着,这个名字怎么这么耳熟?
洛棠,这不是帝权玉刚见她时的称呼吗?
“叔叔,你刚开始为何一直叫我洛棠?”
“在你小的时候,我便给你起好了名字。”
原来她的名字是叔叔给起的,姜洛棠,还挺好听的。
“我都可以,叔叔爱叫我什么便叫我什么吧。”
万尊殿内,帝权玉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面前的人。
“那么多人看押,他又受了重伤,你告诉我人逃了?”
“回帝尊殿下,他…他确实逃了,他还放言…放言一定要帝尊付出代价。”
水涟魔尊低着头,不敢看帝权玉的脸色,他也是欲哭无泪。
那大魔头岂是那么容易看住的,关了那么多年,他都以为那人成废物了,哪知稍微放松警惕,便被他给跑了。
“是吗?想让本座付出代价,本座倒要看看,他还能成什么气候。”
帝权玉转了转手中的绿翠扳指,高大的身躯缓缓蹲下,他冷眼瞧着水涟。
“大错已犯下,本座不想再多说,你知道惩罚是什么。”
水涟当然知道,他亲眼见识过帝权玉是怎么对那些不忠无用之徒的,那是极大的酷刑,承受不住之人便会神形俱灭。
“殿下,求殿下饶我这一次,我一定竭尽全力再把他抓回来。”
水涟面露惊惧,连忙磕头认罪,他不想去弑魔境,那地方太可怕了,若心性稍有不坚定,直接就会被境中的魔兽吞噬的一干二净,丝毫无生路可言。
“他一定会回到穷恶魔沼,那地方本座都难以进去,凭你,你怎么抓?”
魔域之大,不只有他帝尊,当年的孤颐崛起,便是个很好的例子。
和帝权玉一样,孤颐也是个难得一见的天才。
他的体质十分强悍,竟然经受住了最高级别的魔灵测试,一度受到那些想要扳倒帝权玉之人的追捧,孤颐的势力也迅速开始壮大。
这就罢了,最令人震惊的是,他竟能适应魔沼的沼煞气息,如此得天独厚的体质,连帝权玉都要忌惮三分。
可惜孤颐年少轻狂,刚刚势力壮大便敢来挑衅魔域的帝尊,帝权玉自然不会放过他。
可那时的帝权玉为了保住阿棠的神魂,散尽了七成功力,胜也是胜的惨烈,已经没有余力再去杀他。
到也不是没有杀过,只是孤颐体内的元神太过特殊,帝权玉什么办法都试过了,甚至想过吞噬,可都没能完全杀死他,总是死灰复燃。
众人百思不得其解,只好先把他关了起来。
如今他逃了出去,势必会回到魔沼之内休养生息,那些追随他的人又要开始蠢蠢欲动了,以孤颐的张狂个性,等他再次出来,一场恶战在所难免。
“他如今魔力尽散,不会那么快回到魔沼,求殿下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把那个孽障给抓回来。”
帝权玉垂眸看了他一眼,如今他身边除了四大魔侍,也就这几个魔尊实力强悍,水涟倒也算堪用。
其他人异心胜起,认定他实力大降,多番挑衅,直到帝权玉把他们打的心服口服,其他还有异心的人这才有所消停,却也不再被委以重任。
“水涟,机会给你了,若是还做不好,自己去弑魔境领罚。”
“帝尊放心。”
水涟战战兢兢地退了出去,他摸了摸额头上的汗水,帝尊对他还是很宽容的。
旁人可能不清楚,可多年前,水涟随同帝权玉外出时,曾遇到过一件事情,他这才清楚,帝尊的实力竟恐怖如斯,不是说下降了就是他们可以挑衅的,那些人太过愚蠢了,落得个神形俱灭的下场。
“黔良,本座要闭关几日,你和知梨这几天就待在洛云殿,好生照顾阿棠小姐。”
不能再耽误了,神界那帮神仙为了金光神杖已经近乎疯魔,阿棠的危险远没有解除,只有尽快恢复自身的实力,他才能为阿棠解决后顾之忧。
如今净魂之玉在他手中,以净魂之玉的温疗之效,只要好好利用,恢复到原先的实力便是指日可待。
“你们就坐下来吃饭吧,我一个人真的好无聊。”
阿棠无聊地敲着碗筷,她都好多天不见帝权玉了,问他们也不说,让他们坐下吃饭也不坐。
“小姐,如此不妥。”黔良就站在阿棠身边,像一根冷冰冰的木头。
“知梨姐姐,你陪我吃饭好不好?”
知梨看了一眼黔良,见他丝毫不为所动,知梨冲他做了个鬼脸。
这人真是没有怜悯之心,没看到阿棠小姐多么孤单吗,还那么在意礼节干嘛?
也不知这是从哪里请的厨子,竟能做出这么香的饭菜,知梨的馋虫早就被钩起来了,只是黔良不同意,她也不能太冒失。
“阿棠小姐,你快些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等你吃完我陪你去练功。”
阿棠觉得自己像个被看管的犯人,吃饭练功睡觉,还一直被人跟着,短短几日,她已经有些厌烦了。
待到天色迟暮,阿棠悄悄地下床,叫醒了陪睡的知梨。
知梨很快给了她回应,她就知道阿棠小姐今夜不会乖乖睡觉。
“阿棠小姐,这要是被发现了,可怎么办?”
阿棠急忙捂住了她的嘴:“嘘,小点声。”
“别犹豫了,今夜是魔尊之子的决战擂台赛,再不去就没得看了。”
“可是…”
知梨有些后悔了,早知道她就应该游说黔良跟他们一起,万一遇到危险也可多个人保护小姐。
“知梨姐姐,我们又不是去惹事,安安静静地看场比赛就回来了,更何况黔良还中了你的迷魂药,等他醒了,咱们也就回来了,他是发现不了的。”
晚饭时她可是硬灌了黔良一碗红芋汤,不成想那药效还真猛,他很快就昏了过去。
夜幕下的街道依旧灯火通明,阿棠看着一切都很新奇,她从来没有在这么多人的地方玩过,一时间拽着知梨在人群中来回乱窜。
“那里有卖簪子的,阿棠小姐是否要过去看一看?”
知梨一眼就相中了那根紫色流苏簪,玉质通透,紫色也淡雅。
“玉簪简约温婉,好适合你这身装扮。”
阿棠帮她试戴,她顺手拿起了旁的粉簪:“这支也好看。”
粉润通透,玉体触手温润,阿棠杏眸微弯,简直爱不释手,她还从来没有戴过饰品呢。
“玉簪好看,人却更美,姑娘虽年幼,却已出落的如此灵动,当真是难得。”
一道突兀的男音在身边响起,阿棠侧脸望去。
男人面容白皙,十足十的桃花眼,正笑意盈盈地看着她,只一眼,阿棠便浑身不舒服。
这人看上去邪里邪气的,她不想过多搭理,礼貌地道了声谢,付了钱便转身离去。
“姑娘这是要去哪?”男子并未放弃,闲庭信步地跟在她身后。
阿棠眼珠子咕噜一转:“你去哪里?”
“听说今夜是水涟帝尊他儿子的抢亲大战,在下正准备去凑个热闹,姑娘可有兴趣一同前往?”
“这等热闹之事自当一看,可不巧,本姑娘还有事在身,就先告辞了。”
阿棠说罢就拉着知梨往另一个方向走。
对于陌生人的夸赞,阿棠原应满心欢喜,说不定还要聊上一番,可她偏偏生出了警惕之心。
“我看此人不像什么好人。”知梨不动声色地观望着四周,走出百米开外她才放下心来,好在那人没再跟来。
“我也有这种感觉,我们还是远离这个人比较好。”
“刚才那人说他也要去看擂台赛,阿棠小姐,这片地带也很繁华,要不我们就在这里逛一逛吧?”
别看她平时胆大妄为,可阿棠是帝尊心尖上的人,知梨也不敢太过造次,还是谨慎些好。
“可那是最后一场擂台赛了,两个强者的对决必定精彩,我们好不容易出来,就去嘛,好不好?”
知梨迟疑地看着她:“阿棠小姐怎么对旁人打架这么感兴趣?”
要说魔界之人好恶斗狠,一言不合就开打,蛮横是刻在骨子里的。
阿棠又不是魔界之人,可这些许多天看来,她对这方面是真的感兴趣。
见她还是不肯松口,阿棠便来回地摇晃着知梨的胳膊:“擂台地方那么大,人又多,我们小心一些,不会碰到他的。”
“万一碰到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