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碰到了又何妨,他也不一定真的是坏人啊,知梨姐姐,你就带我去吧,我真的很想看。”
她长这么大连山都没出过,来了这里又一直被看管在宫殿,如今好不容易偷溜出来,才不想就这样回去。
“喂,你觉得他们俩谁能胜出?”
“论起实力,澜正是大元婴境上阶,比赫弃还高上一阶,只是…”
男人清了清嗓子继续道:“只是赫弃的兵器厉害,他手中的九天魔剑乃是神器,虽为下等,可神器就是神器,威力不可小觑。”
“依我看,还是澜正胜出的可能性大些,他这几场都是稳定发挥,而且心性坚定,至于赫弃,就因他是水涟帝尊的独子,总是眼高于顶,太过轻狂。”
“就因为他轻狂,要是被他看不起的人打败了,你觉得他能受得了,我看澜正这把有点悬。”
“反正我下注的是澜正,老子的那点钱能不能翻倍就看他了。”
阿棠认真听着他们的谈话,她拽了拽知梨的衣袖:“哪个是澜正,哪个是赫弃?”
“身着绿色战服的是澜正,剩下那个就是赫弃。”
“哦,下注是什么?”
知梨吓了一跳,他们的小姐还真会抓重点。
“这下注就是…无非就是赌他们谁输谁赢罢了。”
“那他的钱怎么还会翻倍呢?难道赌对了就能赢钱吗?”
“额,这个…”知梨嘴角抽了抽,她要怎么说?
总不能真的教小孩子赌钱吧,这罪过就大了,让帝尊知道了她非被罚的脱层皮不可。
“赌对了自然能赢钱,那是他们之间的事,若姑娘想赌,同在下来一场赌局可好?”
阿棠身体一僵,她机械地转过身,那双桃花眼还是笑盈盈地看着她,怎么又是他?
“你怎么在这里?”
“姑娘这话奇怪,在下先前就说要来这里,倒是姑娘说有事在身,如今却在这里。”
这么人山人海的,他都能发现自己,真不知是巧合还是有意为之。
既然躲不掉,多了解一些也不是坏事。
阿棠一秒换上甜美的笑颜:“本姑娘也想凑凑热闹,所以临时改变了主意,没有同来也是遗憾,如今还能碰上,也挺有缘的,那我就跟你赌一局吧。”
“爽快,姑娘想赌什么?”
阿棠有些不理解:“不是赌钱吗?”
“赌之一字,可包揽世间万物,除了赌钱,还能赌物和人。”
说到这,男子弯下腰,像是在看猎物,直勾勾地盯着阿棠:“亦可赌心。”
“我们没什么拿的出手的东西,小姐若是想赌,还是赌钱吧,小赌尚可。”
知梨有些生气,这人怎么阴魂不散的。
“姑娘呢,想赌什么?”
赌心又是什么?
万一自己输了难道要把心掏给他吗?
小身子抖了抖,又不是傻子,这么危险的事她才不干。
“对,还是赌钱吧,我们比较穷,若我输了就给你十两银子,你输了也是如此,你觉得如何?”
“好,姑娘先说。”
赫弃虽有神器,但方才知梨跟她说过,澜正的兵器也不差,加上他的实力更高,遇事沉稳,胜出的可能性很大。
阿棠略作思考:“我觉得澜正可以胜出。”
“好,那在下就赌赫弃。”
“比赛即刻开始,有请两位上台。”
这一声如河东狮吼,穿透力极强,本来纷纷扰扰的现场也变得十分安静,在场众人瞬间鸦雀无声。
阿棠连忙捂住了耳朵,耳膜还是被震的隐隐发疼,可见说话之人内力深厚。
“在下是无神派临天座下的大弟子澜正,还请赫弃兄多多赐教。”
赫弃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眉头微蹙,这粗人真不知天高地厚,都敢跟他寒暄。
“本公子是谁就不用多说了吧,管你是谁也好,今日都必输无疑。”
“结果尚未可知,望赫弃兄还是少些狂妄为好。”
“少说废话,动手便知真晓。”
话音刚落,赫弃的剑锋出鞘,银光闪过,凌厉的招式接踵而至。
澜正并没有动手,直到剑尖离他的面容一寸之近,他才闪身躲过。
众人也看到了十分戏剧性的一幕,只要赫弃的剑到了澜正的眼前,他就立马闪躲,如此反复。
“你躲什么,给我出招,我看你就是个懦夫,怎么,要是怕了你就说出来,本公子就饶你一条狗命。”
赫弃气急败坏,澜正的实力比他高出一筹,若一味闪躲,他也刺不到。
赫弃脸色逐渐阴沉,这等小人物竟敢如此戏弄他,既让他面上无光,逮到此人非要杀了泄愤不可。
可越是着急越容易露出破绽,澜正抓住机会,快速出手,用力一掌打在了赫弃胸口,他顿时倒飞出数米之远。
“赫弃兄,你输了。”
赫弃擦了擦嘴角的鲜血,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澜正本以为他会就此认输,毕竟赫弃如今受了伤,即便有神器在手也赢不了他,再打下去毫无意义。
却见他诡异地笑了起来:“你要不要看看自己的手?”
澜正神情一怔:“你竟敢下毒。”
可只是一瞬间愣神的功夫,赫弃便到了澜正眼前,反应再快,还是被赫弃一剑戳穿了肩膀。
知梨唏嘘一声,她看得清楚,若不是澜正躲得快,那一剑中得就是心脏了。
赫弃确实不负其魔厉之名,狠辣阴毒,让人防不胜防。
阿棠上下晃了晃脑袋,她虽站在小台桩上,可还是有点遮挡视线,仰得脖子都酸了。
“澜正已不成气候,姑娘要赌输了,银子可准备好了。”
阿棠有些不服气,她转头瞪了男人一眼:“擂台赛上禁止用毒,赫弃胜之不武,胜了也被人耻笑。”
“比赛确实不能用毒,姑娘可看清楚了,澜正并未中毒,只是被药暂时麻痹了而已。”
那边的澜正,发现自己的手竟动不了,也以为是赫弃下毒了。
可不须片刻,他便察觉到了异样,只是为时已晚,被神器刺穿,以他如今的内力不足已支撑他再战斗了。
此时一个身姿妖娆的红衣女子走上擂台,她冲着台下温婉一笑。
“本场比赛胜负已出,诸位看得可还尽兴?”
“赫弃公子的手段未免太多了吧。”
“是啊,澜正都没有动用武器,这耍手段的获胜是不是太过不公正了。”
“就是,这难道光彩吗?”
台下的人七嘴八舌地吐槽着,大多都是赌输之人,可胜负已出,他们也只能是过过嘴瘾罢了。
“这一场,赫弃胜出,同时他也是这次比赛最终的获胜者,彩头是百颗琉璃晶石,同时也将与柳家的二小姐结亲,择日成婚。”
此话一出,不仅赫弃傻了,连台下的众人也傻了。
赫弃也顾不上受伤的身体,连忙上前询问:“你说什么?怎么会是二小姐,三小姐呢?”
“本就是为了二小姐举行的比武招亲,自然你要娶的就是二小姐了。”
“可你们家二小姐不是早都成亲了吗,柳家胆敢在戏耍本公子。”赫弃不可置信地嘶吼着。
台下的人正议论纷纷:“百颗琉璃晶石!柳家可真是下了血本。”
“我先前还说,以柳三小姐的才貌用得着比武招亲吗,何况陪嫁还是琉璃晶石,如今看来,这其中猫腻不少。”
“柳家当初只说要嫁他们家的女儿,可没说是谁,大小姐二小姐都已成亲,就剩个三小姐,谁都以为是了。”
“二小姐姿色平平,被休了也在情理之中,柳家为了再把女儿嫁出去也是煞费一番苦心,只是用心不纯,隐瞒此事,害得咱们都以为嫁得是三小姐。”
“赫弃爱慕三小姐是人尽皆知的,擂台上过五关斩六将,如今却被骗得如此凄惨,以他的个性,此事绝不会善罢甘休。”
阿棠就在人群中,小脸上充满震惊,她听得目瞪口呆,这等操作真是…
“阿棠小姐,比赛已经结束了,我们该回去了。”
见她出神得厉害,知梨轻轻推了推她的肩膀。
阿棠深吸了一口气,她觉得今夜是看了一场闹剧。
“知梨,给他银子。”
男人不在意这些,他现在只想认识面前的姑娘:“不知姑娘叫什么名字?”
阿棠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萍水相逢,还是不知道的比较好。”
“说不定我们以后还能再见面呢?”
“天下如此之大,不刻意是见不到的,若是真的再见面,那也算有缘,到时再告诉你名字也不迟啊。”
见她执意不肯,男人只是温柔地笑了笑,可看在阿棠眼里,他就是随意一笑也邪气十足,自己还是少些沾染为好。
“等你长大,我们还是再见面的。”
“但愿。”
阿棠心里默默加了一句:但愿再也不见。
夜里的秋风呼啸,路两旁柳枝在肆意拍打,彰显着它的颓废。
阿棠装扮成小书童模样,默默地跟在知梨身后。
快到她的寝殿时,阿棠才大大地松了口气,一把拽下了头上的布巾。
“知梨姐姐,你的腰牌真管用。”
“那当然,这可是四大魔卫的的专属令牌,否则我怎么能轻易带你出去呢。”
阿棠瞪大了双眼,她被这话震惊地都快合不拢嘴了。
“你又不是魔卫,难道这令牌是你偷拿黔良的?”
知梨尴尬地笑了笑:“额,我被命令外出时才能拿着令牌出去,可有了黔良的令牌就不同了,我这也是为了万无一失嘛。”
“等我们回到宫殿时,药效也就基本过了,如何还能再把令牌还回去,黔良一定会发觉的。”
“阿棠小姐别担心,我还有迷烟。”
“…”
俩人一番商量,还是决定把黔良先迷倒再说。
可刚踏进碧洛园,阿棠就看到树下站着一个高大的黑影。
她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惊叫,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那黑影就闪到了她眼前。
房屋内灯火通明,阿棠站在床前,她来回不停地绞着手指,心里有些惴惴不安。
帝权玉脸色阴沉,他就那么端坐在床沿,身上的气势太盛,震得小丫头心头一颤。
可阿棠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她壮了壮胆子,傲然抬头:“叔叔这么看着我干嘛,我,我就是稍微出去玩了一会儿。”
“为何把黔良迷晕?”
这还用问,她想出去黔良不让,不迷他迷谁。
见她不说话,帝权玉眉头紧蹙,他更多的是担心。
“你把他迷晕,自己独自外出,万一出事你可曾想过?”
“那个,我不是独自一人,有知梨姐姐保护我,你把知梨弄到哪里去了?”
“知梨修为尚浅,如此还敢带你出去,真是越发胆大不守规矩了,自有惩治等着她。”
阿棠一听便急了:“不是她的错,是我逼迫她的,叔叔,求你放了知梨吧。”
“不是她,你如何得知外面的事情,她平日里任性些也就罢了,如今竟敢罔顾命令,置你的安危于不顾,我饶不了她。”
知梨他是一定要处罚的,水蛇魔洞内幽禁一个月,这是给其他人的一个警醒。
杀鸡儆猴,如此便无人敢对阿棠的事情不上心了。
阿棠听到这话,多天以来积攒的怨气终于爆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