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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章 子遭“囚禁”惊梦 父遇“状元”取经
    高家楼乡的民政助理严志伟早早就上班了。他要尽快地把当天的业务办完,还要抓紧时间把县民政局要他写的经验材料起草完,明天还要送到局里审查。他正在忙着处理业务的时候,突然,手机响了。他打开手机就听到手机里转出急促的声音“小严吧?我是你冯婶啊。你快点回家吧,你家去贼了。现在,那个贼正要往你家的院子里跳呢。你快点回来吧。”严志伟一听家里去贼了,吓得说了一句:“哎呀,坏了。”然后,就急忙往门外跑。刚刚跑出门外他又返回,对办事员小徐说:“我家去小偷了,我得马上回去。有什么事你能办的就给办一办。”小徐听说助理家去贼了,忙说:“严助理,你自己一个人回去能把小偷抓住吗?”严志伟一下愣住了。小徐忙说:“你赶快去派出所报警啊。”“对。”说完,严志伟转身就往派出所跑去。不赶巧,派出所里只有刚从警校毕业分配来的女户籍警小孟,派出所所长领着其他警察下村办案了。严志伟听小孟说派出所的人都下乡了,扭头就跑回乡政府,他见到站在乡政府门口的计生办的老陶,忙说:“老陶,你骑摩托车跟我去我家一趟。”“啥事,这么着急?”老陶问道。严志伟说:“我家去小偷了,你快点去骑摩托吧,晚了小偷进屋就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呢。”别看老陶都是五十多岁的人了,一听抓小偷就像年轻的战士要上战场一样,急忙跑步奔向车棚取摩托车。这时,办事员小徐领着食堂的崔师傅和被他拦住的正要外出的土地所所长老王到了乡政府的门口。小徐见到严志伟回来了,就忙问:“派出所的车什么时候去?”严志伟摇摇头说:“派出所就剩下一个看家的人了,还是一个女的。”小徐说:“没事,我找了崔师傅和王所长,咱们这几个人当一回警察去抓小偷。”严志伟说:“小徐你不能去,咱们办公室不能没有人。”小徐说:“人去少了,小偷跑了你怎么办?”严志伟不容小徐说什么,便让王所长坐他的摩托车,让崔师傅坐老陶的摩托车,然后,急速地往离乡政府驻地五里外的柳树屯奔去。

    土地所王所长坐在严志伟的摩托车后边,他说:“严助理,你这么着急回家怕的是你家的钱匣子被小偷抱走了。”严志伟说:“我家连钱包都没有,我怕什么钱匣子被偷走。”王所长觉得奇怪,他问:“你家连钱包都没有那你怕什么啊,小偷进你家也是掉着眼泪出来呀。”严志伟说:“我担心我家的小子出什么事。”“你家小子能出什么事?”王所长感到奇怪便问道。严志伟长叹一声。

    严志伟的在高中读书的儿子严俊放暑假后,他就把儿子锁在家里,让儿子复习功课预习新课程。他怕别人去他家影响儿子的学习就把大门锁上了。今天,听到他家去贼了,他不担心钱财被偷,怕的是万一儿子发现小偷与小偷打起来,儿子年少被小偷打了,出点意外那不要耽误儿子的学习。马上要开学了,儿子就要上高三了,高三是关键的一年。想到这里严志伟心里像着火一样焦急,他飞快地驾驶着摩托车拼命地往家里奔。

    两辆摩托车一会的功夫就到了严志伟家的柳树屯,王所长说:“严助理,你不能把摩托车开到你家门口,这样小偷听到摩托车的声音就跑了。”严志伟说一声“对”然后,把摩托车开到离他家还有一百多米的路上就停下了。王所长像指挥官一样地对大伙说:“老陶,你跟着严助理在前门进去,我和崔师傅拐到房后去堵。如果,这小偷要跑了,咱们就是拼了命也要把他抓住。但是,咱们可别往死里揍。打他几下就行。”大伙点点头于是便猫着腰悄悄地往严志伟家的方向奔去。快到严家,

    这时正躲在家门口往严家方向盯着冯婶,见到严志伟领着人来了,便招着手让严志伟他们过去。严志伟他们悄悄地跑过去,严志伟忙问:“冯婶,现在小偷在哪里呢?”冯婶小声地说:“我给你去电话的时候,那小偷正往院墙上爬呢,我给你打完电话一转身回来就不见了。这小偷保准是跳进院子里了。”严志伟急忙问道:“冯婶,你听到没听到我家屋里有打架的声音?”冯婶摇摇头说:“没听到。”

    严志伟对大伙说:“好了,咱们马上行动。”等到王所长和崔师傅跑到房后的时候,严志伟和老陶已经悄悄地跑到大门口,严志伟贴着大门听听,屋里没有什么声音。又透过门缝看到院子里也没有什么变化。他悄悄地把门上的锁头打开,轻轻地推开大门,他们两个人轻手轻脚地猫着腰跑到房门前,房门是虚掩着,屋里一点声音都没有。老陶看看严志伟,严志伟紧张的脸上肌肉都在颤抖。他寻思一下,小声地对老陶说:“你跟在我的后边,咱们俩一起冲进去。”说完,严志伟一下子把门推开,一步就冲进屋,老陶紧随其后。两个人冲进屋里一看都愣了,严志伟好像被吓傻了一样,呆呆地站在里屋门槛外,他只看到严俊躺下炕上闭着眼睛一声也不吭。吓得他急忙去推严俊,大声地喊:“严俊,你怎么的了?”“哎呀!”严俊被吓得一下子骨碌起来了,他忙问:“爸,你咋回来了?”严志伟问道:“刚才,你怎么的了?”严俊不好意思地揉揉眼睛,说:“我看看书就睏了,我也不知道啥时睡着了。”严志伟忙问:“你看没看到有人进咱们家了?”严俊摇摇头。老陶忙说:“停,可能小偷听到咱们来的动静藏到院子里的什么地方了。咱们大伙出去找一找。”

    严志伟打开后边的窗户,让王所长和崔师傅从窗户跳进屋。然后,大家跑到院子里去搜索。严俊也跟着出去了。他们把仓房、猪圈、柴草垛和厕所都翻了遍,别说人影就是连一个鞋印都没看到。大伙都觉得奇怪,而且是特奇怪了,王所长疑惑地说:“一个大人跳进院子里最起码的应该有一对脚印,或一个脚印啊。”听到王所长怎么一说,大家都往门口看去。这时,大家发现门口边的大墙下边有一包什么东西。严俊急忙跑到门口边一看,那是一个塑料袋里装着绿里透红的李子。大家都跑过来,看到一包李子都愣了。崔师傅说:“严助理,你家的李子怎么放到大门口了呢?”严志伟和严俊都说:“我家没有李子啊。”王所长说:“是不是坏人把李子上边撒了毒药了,想坑害严助理一家人啊。”说完他轻轻地打开塑料袋拿起一个李子闻了闻,老陶问:“有什么味吗?”王所长摇摇头。严志伟又问严俊:“你一点声音都没听到吗?”严俊低着头说:“我都睡着了,能听到什么啊。”

    突然,严志伟的手机响了,民政办公室的小徐来的电话,他先问小偷抓到没有,听到没看到小偷后,他说:“西山村低保户老秦的老伴得了脑血栓住院了,他来申请救济。”然后,他问严志伟应该怎么办。严志伟寻思一下,说“等一会我就回去了,让老秦稍微等一下。”通完电话严志伟对大伙说:“麻烦大家了。现在我家没有事就好。现在回去吧。”然后,他转过身对严俊说:“你一个人在家要小心点,家里有什么动静你要注意,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他刚走出大门口有转身对严俊说:“你别耽误时间了,快点进屋去学习吧。”说完他走出大门口,返身又把大门锁上了。

    严俊回到屋里想了想,也觉得今天这件事有些奇怪:你说小偷来了,却没有进院子;或者说进了院子又没有进屋。那这个小偷到底来干什么呢?另外,小偷没有偷去任何东西,却又留下一包李子,这是为什么呢?怎么想他也想不明白。他长叹一声说:“世上无奇不有啊。”然后,他拿起书翻看了两页,此时此刻,他已经没有心情看书。想到外边透透气。他刚刚迈步走出房门,屋里桌上的电话机响了,吓他一跳。他扭回身看着电话机犯了难,他想是不是刚才来的小偷没有偷去东西,现在,又来电话要敲诈勒索他了。电话响了半天,最后,他还是进屋鼓足勇气拿起话筒。还没等他问话呢,就听到话筒里传出来同学宋天亮的声音:“严俊啊,你干什么去了才接电话?我去你家你也不在家。我给你去电话你还半天不接电话。”“啊!”严俊忙问:“你什么时候来我家的?”天亮说:“吃完早饭我就骑着我爸的摩托车,带着我给你摘的李子去你家的呗。”“哎呀妈呀,是你来的我家呀,你可把我和我爸吓坏了。”电话那边的天亮也蒙了,忙问:“我怎么吓到你们爷俩了?”然后,严俊把上午那段事对天亮说了一遍。听完天亮哈哈大笑起来,说:“如果我不说明白这件事,我还成了冤死鬼了。”严俊一听根本就没有什么小偷,他悬着的心一下子就放下了。他想对天亮说什么,电话那边的天亮却先问道:“严俊,都快开学了,你小子怎么也不给我打电话呢?

    严俊说:你也不是才给我打电话吗。

    宋天亮说:“哎,我不是整个暑假都忙吗。”然后,他问:“这个暑假你过怎么样?”

    严俊说:别提了,简直跟蹲监狱一样。从放假那天起我老爸就让我在家看书学习,说是怕别人干扰我学习,把我家的大门在外边都锁上了,其实是把我囚禁起来了。喂,天亮,我常寻思我们这些高中生就是一帮囚徒,高考的囚徒。为了高考,学校把我们锁定在寝室、教室和食堂这个三点一线上。放假回家想放松一下,结果,我又被老爸给锁在家里。你说我们还哪有一点自由。

    天亮说:我可不跟你一样,这个暑假我过的挺开心的。我爸根本不管我,我妈倒是整天唠叨我,要学习呀要学习的,她的话我就当耳边风。前几天,我还到大连去逛了几天,我第一次见到大海,那可老好了。蔚蓝的天空蔚蓝的大海~~~

    严俊说:别显摆了,你不就是去趟大连吗,将来我还要去bj、上海,我还要去周游世界呢。

    天亮说:别吹牛了,你是不是嫉妒了。

    严俊说:嫉妒啥,好男儿志在四方吗。

    天亮说:哥们,咱们闲话少说,我说严俊你来我家玩两天呗,我家的李子都熟了,别看李子个头小味道可好吃了。你吃一个就想吃第二个。再说我们村的香瓜地的香瓜也熟了。你来了我领你到瓜园解解馋。我二叔种了老大一片香瓜了,你来保证让你吃个饱。

    严俊说:去你家玩几天?现在,我一步都离不开家。我老爸把大门都锁上了。现在,我想玩一天都是奢侈的梦想。我老爸根本不会让我出去的。

    天亮说:你死脑瓜骨啊,你不会跟你妈说呀。

    严俊半天没吭声。天亮在话筒里一个劲地喊:喂,喂,严俊,你怎么不说话了?

    缓过神的严俊对天亮说:明天我给你打电话,只晃你一下你别接,然后你再给我家打过来电话。

    天亮问:这是干什么?

    严俊说:你照我说的办。他如此这般这般如此说了一番。

    第二天早上,严俊的爸爸严志伟要去县民政局报材料,吃完早饭骑着摩托车就走了。妈妈余梦华急忙刷完碗,换上工作服要去砖厂上班。严俊看到妈妈在换衣服,就偷偷地拨了电话号码。电话通了,铃声刚响两声,他急忙把话筒扣到电话机上,然后,溜出房间到院子里去了。过一会,电话铃响了,妈妈一边穿衣服一边去接电话。她听电话里是同学找严俊,就喊严俊接电话。严俊说:我在厕所呢,妈你接电话吧,他有啥事就跟你说吧。

    省民政厅要召开基层工作经验交流会,严志伟所在的高家楼乡是省里的典型,省里要他们乡在大会上介绍经验。县民政局的领导让民政助理严志伟先写一个经验材料,报到县局里。然后,再由局里的秀才润色。昨天,局办公室主任亲自打来电话,让严志伟今天必务把经验材料的初稿送到局里。因为,省里召开会议的日期已定下来了。如果,稿子送晚了怕改不出来。最近,严志伟的工作都积成堆,什么低保人员的统计、审核、低保金的发放,泥草房改造、优抚对象的生活安排、扶贫救困、殡葬改革~~,工作一项紧接一项,这项工作没干完上边又下来任务了。现在的领导评价你的工作,就是听汇报,看报表。三天两头就发下来一堆表格让你填。特别是严志伟当上省里的典型后,隔三差五地省里的、市里的、县里的领导就来检查指导工作,又是汇报又是接待应酬,搞得严志伟上厕所都是带小跑。写经验材料的事就放到一边了。昨天接到局里催要材料的电话后,他有些抓瞎。昨天晚上,他打了半宿夜战总算划拉了几页稿纸。今天早上,急忙去民政局交差。没到八点钟他就站在民政局办公室的门口。可是,办公室的门还锁着呢。他等了一会,挺着将军肚的办公室杨主任才来开门。杨主任见到严志伟笑眯眯地说:老严,你来的比我还早啊。然后,他解释说:在路上遇到一个老同志聊了一会。所以,让你久等了。严志伟好像不在意地说:我也刚到。

    杨主任把严志伟让到屋里,便把材料要去。他看了半天,就像老师审批学生的作文一样认真。严志伟眼睛盯盯地看着杨主任,心里不知道这位老师能给他的作文打多少分,还是把他的作文给枪毙了。杨主任把材料看了一遍,没有吭声。然后,又看了一遍。这回他看完材料仰起头眯着眼睛像琢磨一道难解的数学题一样。过了半天,他长叹一口气说:老严,你这个材料总的来讲还是不错的。题目啊,段落啊,还有写的事例啊还可以。不过,我觉得有些就事论事,缺乏理论性。这样,你先等一下,我把材料送给张局,让他过过目。这个材料行不行还得他定铊。说完,杨主任拿着材料去局长办公室了。

    不一会,杨主任拿着材料又回来了。他晃晃脑袋说:张局去向李县长汇报工作了。老严,那你就等一会吧。严志伟心里十分着急,因为他的班上还有一大堆工作呢,说不定他的办公室门口有不少老乡等着他办事呢。他起身对杨主任说:局长忙,我材料先放在这里。如果,局长说材料不行,我改天再来改吧。杨主任说:老严,你那能走,现在局里瞪着眼等着你这份材料呢。你去省里介绍经验可是代表咱们县向省里汇报民政工作呀。这可是一件大事啊。所以,局里准备花大力气一定把你介绍经验的材料改好。老严,你别着急,先坐下等一会。

    严志伟昨晚熬了半宿夜,坐在沙发上和杨主任聊了几句话就打起鼾声。他不知睡了多长时间,突然,被杨主任推醒:老严,醒醒,张局让你去他的办公室。严志伟打了一个激灵,呼地站立起来,揉揉眼睛不好意思地说:我咋睡着了。杨主任笑着说:昨晚你又淘气了吧?严志伟说:我现在那有那份闲心。

    杨主任领严志伟来到张局长的办公室,张局长一目十行地把严志伟的经验材料快速地看了一遍,然后说:汇报工作的层面不够全面,事例少点。然后,他又提出a、b、c、d若干点修改意见。因为,省里催要的急,后天就得把这份材料报到省里。杨主任怕时间不赶趟,就让严志伟补充一些事例。然后,局里的秀才再锦上添花。严志伟一看快到中午了,就说有些数据都记在工作手册里了,今天没带来。他得回去才能填写这些事例。说完他就告辞杨主任和张局长走了。其实,什么事例都在严志伟的脑袋里。他是怕中午的饭局不好安排。平时上级领导下到乡镇,乡镇得大鱼大肉的招待。等乡镇的干部去上边办事,乡镇的干部还得请上级领导的客。不然,你就没有好日子过。今天,严志伟借个理由躲过这一劫,他能不快点撤吗。

    严志伟走出民政局的大门,急忙骑上摩托车就往乡政府赶。心里还庆幸今天省了一顿饭钱。他骑摩托车走在县城的大街上便放慢了车速。突然,一阵震耳的鞭炮声袭来。他寻声望去,原来是县城最有名的望江楼大饭店门前放鞭炮。望江楼大饭店门前搭着彩门。严志伟正好路过望江楼,他好奇地看看那个大彩门。大彩门上写道:热烈庆祝高考状元蒋晓明考上bj大学。bj大学四个字就像吸铁石一样把严志伟吸住了。在一个县城里能有学生考上bj大学,这简直就是一个爆炸性的新闻。严志伟就在新闻发生的现场,他怎能不好好读读这条新闻。上大学是严志伟少年时的梦想,但是,贫穷的家庭把他的梦想击碎了。中学毕业连高中的大门都没迈进,他就扛起锄头去修理地球了。幸好乡亲们看他忠实厚道,又喝了九年的墨水,就选他当了村会计。从此,他一步一步地从村会计走进乡政府的大门,当上了招聘的乡干部。后来,转为公务员,成为乡政府的民政助理,现在叫民政科员。虽然,他的文化水平在乡干部中不算高。但是,他还是很胜任本职工作的。年年被评为先进工作者,并被省里树立为基层民政工作的典型。尽管如此,他还是吃了学历低的亏。前几年,乡里的一位副乡长酒后突发心肌梗塞去世了。县里要在本地提拔一名副乡长。乡党委提出两名人选,凭着严志伟的工作能力和工作业绩,理所当然地成为副乡长的候选人。另外一名候选人是大学毕业才五年的团高官。县委组织部派人来考核后不久,那个团高官被任命为副乡长。严志伟还在原地踏步,原因不用说,就是学历低。尽管严志伟已经完成了中央农广校的农业经营管理专业的学习,获得了中专文凭。但是,与大学本科学历的团高官还是矮了一头。从那以后,严志伟就把希望寄托在儿子严俊的身上,他发誓要把严俊供成大学生。而且,还要让儿子考上重点本科大学。他希望儿子不要走自己的老路。可是,事与愿违。儿子严俊中考的成绩距离进重点高中录取线差了3分。为了让儿子能有一个好的学习条件,严志伟咬咬牙拿出一万多元钱给严俊办了一个自费生的名额。严俊上高中后,学习成绩不高不低。严志伟估算离重点大学的录取分数线还有一点差距。他总是鼓励严俊再加一把劲,把学习成绩提高上去二、三十分。可是,严俊的学习成绩就像蜗牛一样爬了半天没看见动地方。严志伟为了提高儿子的学习成绩没少动脑筋。但是,成效不大。用他的话说,头发都急白了不少。

    严志伟把摩托车停在路边,眼睛盯盯地看着望江楼饭店的大门口。前来祝贺的人三三两两地走进饭店。这些人说是来祝贺其实就是来赶礼,掏钱买个”饭票“吃顿饭喝顿酒。这时,一个文质彬彬的年轻人站在饭店的大门口笑脸相迎客人。严志伟猜想此人肯定是未来北大的大学生蒋晓明。他看到蒋晓明不觉地长叹一声:人家的孩子是怎么养的呀?突然,一个想法蹦进他的脑袋里:何不向这个天之骄子取取高考的真经。想到这里,他把摩托车停放好就走到饭店的门前。蒋晓明见到严走伟走过来,以为他也是前来祝贺的客人,便热情地上前对他说:欢迎光临。

    严志伟伸出手和蒋晓明握握手说:祝贺你考上全国的名牌大学。

    蒋晓明很有礼貌地说:谢谢叔叔。

    严志伟又问:晓明同学,你高考考了多少分?

    蒋晓明回答:考了673分。

    严志伟非常惊讶:考了这么高的分,真不简单呀!

    蒋晓明憨憨一笑,没有说啥。

    严志伟问:晓明同学,你考这么高的分说明你平时的学习成绩一定很不错。那你在学习上有什么诀窍?

    提起学习蒋晓明来了精神头,他说:其实,我也没有什么诀窍,更不像别人说的那样我有什么秘密武器。

    严志伟问:哪你平时是怎么学习的?

    蒋晓明说:我上学以来,特别是在上初中以后,我总结这么几条学习经验。

    严志伟追问:哪几条?

    蒋晓明很健谈。他说:学习第一要做到刻苦,多看书多思考多做题。量变才能达到质变。第二要有学习计划,也就是奋斗的目标。每个学期,特别是复习阶段都要有自己的计划,给自己定个标杆,努努力就能跳过去的标杆。这样学习起来才有动力。一次提高一点,积小胜为大胜。第三,也是我体会最深的是上课的时候一定要听老师讲,自己的思路要和老师讲的知识点合拍,掌握知识点。这样运用起来才能自如。另外,别陷入题海里。我每次做题总是专做自己做错的题。找出自己存在的问题,这样才能又进步。

    严志伟简直听入迷了,他拍着手,说:晓明同学,你真了不起。你说的这些可是学习的真经啊。

    蒋晓明笑笑说:这只是我个人的学习体会,算不上什么真经。也许对别人不一定管用。

    管用,管用。严志伟连连地说。他又问:晓明同学,平时你的父母管不管你的学习?

    蒋晓明不以为然地说:学习还用父母管啥。学习主要靠自己的努力。

    严志伟吧吧嘴,点点头,说:晓明同学,你真是难得的好孩子。他还想问什么,这时,待客的人走出来,急急忙忙的说:晓明,你们别唠了。庆典马上就要开始了,你们快进去吧。

    蒋晓明礼貌地对严志伟说:叔叔,以后有时间咱们再聊。那你也快点进去吧。说完他转身走进饭店。这时,严志伟还站在台阶上没动地方。待客的人见他还傻站在那里,就说:喂,同志。你怎么不快点进去呢?一会就开席了。快点吧。

    严志伟不知如何是好,想转身走人又不好意思。想说自己不是来祝贺的又张不开嘴。待客的人又催他快点进饭店就餐。他只好将计就计,随大流走进饭店。他走到帐桌钱交上5元钱。写礼帐的人抬头问:什么名字?严志伟迟疑一下,说:取经人。写礼帐的人收下5元钱,在账本上写下:曲静仁。严志伟也没说什么,就到餐厅去了。他被待客的人安排到女人们一个桌上。他没喝酒草草地吃了一碗饭就离开了饭桌。因为,他还要赶回乡政府写材料,特别晚上回家还要向儿子严俊传授刚刚学到的“真经“。

    早上,严俊略施小计,就让妈妈放他一天的假,同意他去同学宋天亮家玩一天。早上他拨通了天亮家的电话就急忙的到了屋外。等电话铃响时,他躲在厕所里不出来,让妈妈接电话。宋天亮在电话里近乎哀求地对严俊的妈妈说:大娘,你就让严俊来我家玩一天吧。总把他圈在家里还不把他圈出毛病了。我求求你了,大娘。余梦华也不好拒绝,只好说:就一天啊,到晚上得让严俊回来呀。不然他爸该骂他了。电话里的宋天亮连声地说:保证保证,就玩一天。谢谢大娘啦。

    严俊听说妈妈同意他去天亮家,连声地说:我妈就是伟大,我妈就是英明。余梦华说:你别贫嘴了,你爸爸知道我把你放出去玩,还不得生气呀。我告诉你,下午趁你爸没下班前你就回来,不然惹你爸生气。严俊高兴地说:遵命。

    妈妈上班走后,严俊骑着自行车就上路了。头顶上的骄阳似火,晒得油漆路都有些发软。可是,严俊并没有感到热。他哼着流行歌曲,用力地蹬着自行车奔驰在乡间的大路上。从他家到宋天亮家住的野猪沟村有十七、八里的路程,他仅用四十分钟就登到了。宋天亮早就在村口等着呢。两个同学相见甭提有多么高兴了,两个人一边说一边笑走进宋天亮的家。

    宋天亮的家在野猪沟村还算是富裕户。家里的房子在全村也是最漂亮的。白墙红瓦铝合金的门窗。铁栅栏的院墙,黑色的大铁门,房顶立着太阳能热水器。这些显示着房子主人的富有。宋天亮的爸爸宋长河前几年去日本劳务三年,挣回一大把日元,兑换成几十万人民币,成为了野猪沟村的富翁。宋长河回国后,除了翻盖了房子,还办了一个粮米加工厂。银行里六位数的存款和粮米加工厂这个小银行,让人们羡慕不已。

    严俊走进院子,一边欣赏宋家新盖的房子,一边说:天亮,你家的房子也够气派的啊,比我家的房子强多了。天亮开玩笑地说:咱们老农民咋能跟你们公务员的家庭比呀。你爸大小是个官,我爸再有钱也是小小老百姓。严俊说;你可别逗了,你爸这叫富翁。我爸咋和你爸比,我爸挣十年的工资也比不上你爸出国三年挣得多呀。天亮说:我爸钱多有啥用,办啥事还不得看当官的脸子,拿人民币开道啊。这时,天亮的母亲何慧从屋里走出来,她笑呵呵地和严俊打了招呼,并说:你们俩快到到屋里吧,在外边唠嗑怪晒得慌。天亮把严俊让进屋。何慧回到屋里急忙拿一条手巾递给严俊说:孩子,快点擦擦汗。骑了一道的车子累够呛吧。严俊不以为然地说:不累。何慧说:到我这屋歇歇,婶子给你倒到点水喝。天亮说:妈,咱家冰箱了不是有雪糕吗。何慧忙说:对,对,我去给你们拿。何慧从冰箱里拿出两只雪糕,给严俊一只给天亮一只。严俊没去接雪糕,说:婶子,你吃吧。何慧说:冰箱里还有,我要吃自己就拿了。天亮从妈妈手中拿过雪糕塞给严俊,说:什么好玩意,让你吃你就吃呗。严俊刚接过雪糕,天亮就把严俊拽到他住的小屋去了。两个人在小屋里有说有笑地聊起来,一会儿哈哈大笑,一会儿低声细语。好像有什么事不让坐在大屋的何慧知道。何慧想过去听听他们在唠什么,又怕儿子开门给碰上,在同学面前闹个下不来台。她急得在大屋里坐不稳站不牢地。最后,只好靠着门框侧耳听小屋发出的声音。

    何慧只有天亮这一个孩子,天亮曾经是她骄傲。天亮从小就聪明,脑瓜灵。在小学和初中期间,每次考试天亮总是学校同年组的前几名。在和邻居或亲属唠起孩子学习的时候,何慧总是洋洋得意地夸俺家天亮如何如何地。初中毕业,别人家的学生拿着近万元或超万元的择校费才得到一个重点高中自费生的名额。而天亮是用自己的优异的中考成绩,仰首挺胸走进县重点高中的大门的。天亮考上重点高中自然引起人们的羡慕,何慧也大言不愧地对别人说:俺家天亮考上大学是手拿把掐的。关键的问题是上什么样的大学。天亮在小学是重点生,上中学在重点班,这回上高中又是考上重点高中,将来怎么也得上重点大学呀。可是,事与愿违。自从天亮上了重点高中后,不知怎么他的学习成绩像现在股票一样猛劲的下跌。在高一的时候,何慧还没有在意。到了高二何慧发现天亮的学习成绩大幅度的下降,就感到十分危机了,凭现在天亮的学习成绩能考上大学本科就算阿弥陀佛了。一想到这些,何慧心头就像被滚烫的油浇了一样疼痛。从天亮上高二以后,何慧也不在人们面前夸天亮学习如何如何了。天亮究竟是什么原因造成学习成绩下降呢?何慧也费了不少脑筋,她说劝天亮不见效,就跟丈夫宋长河说让他好好管管天亮。可是,每次天亮从学校回到家,丈夫对天亮就是一句话:你得好好学习呀。然后,就没有下文了。气得何慧埋怨丈夫说:教育孩子的话还得我教你呀。宋长河说:话我是说了,学不学就在他了。我看咱们就顺其自然吧。何慧气得差不点吐血,她说:你像个当爸爸的样吗,将来天亮考不上大学怎么办。宋长河说:我不是也没上大学,现在不是照样挣大钱吗。你怎么那么在乎上大学。说完他不管妻子生不生气揣上零钱打麻将去了。望着宋长河的背影,何慧气得直跺脚,骂道:爷俩一路货。

    何慧怎能不在乎天亮上大学呢,用她的话说她吃亏就吃在没上大学了。何慧上小学时也是班里的尖子生,奖状没少往家里拿。后来上了中学,她和同学,也就是现在的丈夫宋长河传上纸条了,开始了早恋。那时整天不是想着学习,而是脑袋瓜里净想怎样两个人到一起玩,在一起的时候聊什么话。如果,半天看不到对方的影子心里就空荡荡地。双方家长知道他们在早恋,都把鼻子气歪了。何慧老爸把她一顿臭骂要不是她妈拦着,爸爸像锤子一般结实的拳头就落在她的身上了。吓得刚刚十六岁的何慧躲在妈妈的背后大气都不敢出。害怕归害怕,但是,心思还是想着对方。表面上何慧好像不与宋长河来往了。背后他俩秘密合计离家出走到外地打工去。亏了何慧的爸爸生了一场大病,他们的计划才破产。中考结束了,同学们有的考上高中,有的拿着择校费也跟着进了高中的大门。何慧的爸爸治病拉了一大笔饥荒,哪有钱给她拿择校费。再说何慧根本没有心思去学习,只想早点和宋长河走到一起。宋长河和何慧一个样,中考落榜回家种地。这时,两家的老人也看明白了,这对鸳鸯棒打也打不散。如果,拖时间长了弄出点什么不光彩是事倒丢老人的脸。不如早点让她们结婚吧。何慧和宋长河结婚那年她们都不够法定的结婚年龄。反正农村不在乎有没有结婚证,把酒席办了就算结婚。两家老人一合计定个日子就把结婚酒席办了。何慧结婚后不久就生下天亮,她还沾沾自喜地说:早生儿子早得济。可是,这几年她开始后悔自己结婚太早了,把自己的前途耽误了。虽然,她和宋长河结婚后不缺吃不缺穿,特别宋长河去外国打工捞了一大笔钱。可是,和现在当公务员的同学比,和端铁饭碗的同学比,她自愧不如。人家在社会上是人上人,咱们在社会上是人下人。特别是在同学聚会时她看得更明白。当年考上大学的同学,现在不是当上公务员,混个局长、科长当当,就是当个老师或有个体面的工作。那个都比她和宋长河出人头地。她想当初如果自己不谈恋爱,也一定会和同学一样考上大学。如果是那样,自己现在不也是有工作、有身份的白领一族吗。在人们面前说话的底气也一定不比那些当官的同学差。所以,每次看得有出息的同学,或同学聚会回到家,她都发誓自己这辈子没行,但是,一定让自己的儿子上大学,将来出人头地有个大出息。所以,她把宝押在天亮的身上,盼望天亮能好好学习,将来考上好的大学。可是,现在天亮的状况怎能不让她担忧。

    今天,严俊来到她家玩,何慧想岂不是向他了解天亮在学校学习情况的好机会吗。何慧想抓紧时机向严俊打听打听天亮在学校的表现。可是,自从严俊走进她家的大门,天亮就把严俊领到他的小屋去了。这把何慧急得几次想推门进去,又怕天亮让她下不来台。何慧想了半天,最后还是下决心去见见严俊,当她正要推开小屋的门时,天亮领着严俊走出房门。何慧问:你们干什么去?天亮说:我和严俊到房后摘点李子。说完,他就去仓房取筐了。不一会儿,天亮和严俊摘回来一大筐的李子。他们走进屋何慧急忙说:拿来我给你们洗洗。何慧把李子洗完装在盘子里,端到小屋。严俊很有礼貌地说:婶子,您也来吃吧。何慧说:你吃吧,我在家常吃。天亮,等严俊走的时候你给他多拿些李子。何慧虽然说不吃李子,却不离开小屋。她倚在门边和严俊唠起家常,唠着唠着就唠到天亮的学习上了。何慧问:严俊,你说俺家天亮的学习成绩老是下降,是他脑瓜笨还是不用功呢?

    严俊说:天亮脑瓜可不笨,下象棋我还下不过他呢。

    何慧又问:他平时上不上网吧?

    严俊看看天亮,说:不怎么去,偶尔也去一次两次的。现在的学生哪有不进网吧的。

    天亮不耐烦地说:妈,你是搞我的外调吧。严俊,走,咱们到外边去玩玩。

    何慧忙说:你们别走远了。一会儿就吃饭了。她望着严俊的背影说:这孩子也不跟我说实话。

    何慧把饭菜做好,到大街上把天亮和严俊喊回来吃饭。严俊走进屋见到桌子上已经放好碗筷,便问何慧:婶子,大叔怎么没回来吃饭呢?咱们等大叔回来再吃吧。

    何慧说:你大叔打麻将去了,咱们不等他。他打麻将来劲的时候三顿两顿不吃饭。

    天亮把饭盛好递给严俊说:咱们快点吃,吃完饭,我领你到我二叔的瓜地去吃香瓜。

    严俊说:肚子吃饱了怎么还能吃下香瓜。

    天亮说:那么咱们就去饮马河洗洗澡。这么热的天到河里洗洗澡那可老爽快了。

    吃完饭,天亮把嘴一擦说:走,严俊,咱们洗澡去。

    何慧说:你着急什么?让严俊歇一歇。

    天亮调皮地说:到河里洗澡是最好的休息。

    严俊看看何慧,再看看天亮,说:不着急,等一会再去也不晚。然后,他看到何慧也吃完饭了,就去从桌子往下捡碗筷。何慧急忙阻拦说:不用你动手,我自己来吧。天亮拉着严俊说:走,到我的屋里去睡一觉。然后咱们再去洗澡。说完就把严俊拉走了。

    下午,天亮领严俊到饮马河去洗澡。到了河边天亮把衣服一脱就跳进河里,一会儿蛙泳,一会儿仰泳。严俊不会游泳,他在水里乱扑腾倒累够呛。天亮看到严俊乱扑腾的样子直笑。他游到严俊的身边,硬把严俊往深水里拽。吓得严俊拼命往河边游。天亮不松手,严俊急中生智就往天亮的脸上撩水。于是,两个人打起水仗。打累了两个人手拉手上了岸。走到树荫下,躺在地上。天亮问:严俊,今天你玩得怎么样?

    严俊高兴地说:哎,这是整个暑假期间我最愉快的一天。今天我有一种像劳改犯被释放的那种感觉。

    天亮说:那么说你在家就像劳改犯了。

    严俊说:我和劳改犯没有二样。家里的大门紧锁着,不能越雷池一步。我爸给我下了死命令,每天必须学习八个小时。晚上除了让我看看《新闻联播》外,连电视剧都不让我看。你说这和劳改犯有什么两样。

    天亮深有感触地说:严俊,你太有才了。你说咱们高中生就是高考的囚徒。我想想真是这样。为了考上大学,学校把我们锁在学校的大墙里;家长把我们锁在家里的小屋里。我们连玩的自由都没有。真是太残忍了。不过,我爸可没像你爸那样死死地看着我,我还算有点自由。

    严俊说:我看你妈倒挺关心你的学习。我今天要是兜你的老底,非把你妈气抽了。

    天亮笑了笑,说:你不兜我的老底,咱们才是哥们呢。

    洗完澡,严俊就张罗回家,他说回家晚了,叫爸爸知道了非恨骂他一顿不可。天亮不让他走,非让他去二叔的瓜地吃瓜。天亮二叔是一个非常好客的人,他见到天亮领来同学,就急忙到瓜地摘了一大筐香瓜。他看天亮和严俊吃饱了香瓜,又让严俊拿一些香瓜回家去吃。严俊看天色不早了,就跟天亮说:我得抓紧回家了。他们拿着香瓜回到天亮家,刚迈进大门口,严俊一看到自己的自行车马上傻眼了。这回坏菜了,今天回家晚了准被老爸臭骂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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