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晓芹背着书包走进学校的时候,心里突然有了一种非常亲切的感觉。她看到同学不论是认识的还是不认识的同学,她都觉得个个都是那么亲切,就像自己的亲兄弟和亲姊妹一样:看到老师她更觉得每个老师都是那样和蔼可亲,就像自己的父母一样。就在昨天以前她还没有这种感觉。只是经历昨天晚上那幕才使她认识到学校就是一个大家庭,老师像父母一样把你的冷暖和学习都挂在心上:同学们像兄弟姐妹一样,当你快乐的时候他们与你分享:当你忧愁的时候他们与你分忧。想起昨天晚上杨老师和鲁玲玲去她家里劝学的情景,方晓芹心里有说不尽的感激。虽然,她的家庭不如其他的同学。但是,她感到自己非常幸福。因为有那么好的老师和那么多的同学在关心自己。想到这里,方晓芹的脚步更轻盈起来,她快步地奔向教学楼,想早点走进新学期的教室,看看和自己朝夕相处两年多的同学们。“方晓芹!”有人喊她,这声音多么熟悉,多么亲切,她没有回头就知道是杨老师。方晓芹回头一看杨老师夹着教案向她走来。方晓芹也急忙向前走了几步,给杨老师敬个礼说“杨老师好!”
杨老师走到方晓芹的面前,高兴地说:“方晓芹,刚才我向校长汇报了你的情况,张校长对你很同情。他和学校的其他领导研究了,决定把你的学费全免了。”
方晓芹低下头说:“杨老师,比我家困难的同学还很多。我妈说只要学校同意我晚交几天学费就行。还是把减免学费的指标给比我更困难的同学吧。”
杨老师说:“方晓芹,你就不用推辞了。其实,你就是咱班的特困生了。咱们学校的领导都知道一般的家庭供一个高中生很不容易。高中生又不像大学生学费能贷款,咱们学校想帮助困难的同学,可是学校的能力又有限。只能在权限内尽量帮助困难的同学。”
方晓芹还是坚持要交学费,只是晚些交。她说:“学校能让我晚些交学费我就感激不尽了,我怎能让学校给我免学费呢。”
杨老师说:“方晓芹,你是不是有什么想法,不好意思让学校给你减免学费。你呀就是爱面子。如果,你早点把你家的困难跟我说了,也不至于你差点失学啊。方晓芹,你以后有什么困难尽管向我说,我会尽力帮助你克服的。”
方晓芹抬头看了看杨老师,不觉得眼泪充满了眼圈。她轻声地说:“谢谢,杨老师。”杨老师还想说些什么,这时,走过来几个女生,她们没到方晓芹的面前就大声的问:“方晓芹,昨天你怎么没来上学啊?”“你没来可把我们想死了。”这几个女生说说笑笑地跑到方晓芹的面前,一下子把方晓芹围上。有的一下把方晓芹搂住,有的去摸方晓芹的脸,说“我看看咱们的校花长的更漂亮了吧。”杨老师看这些同学见面的热闹劲就没有再和方晓芹是什么,她对和方晓芹说闹的同学们说:“快进教室吧,马上要上自习了。”她回过头对方晓芹说:“你和我到办公室把你的新书取回去吧。”
方晓芹捧着一摞新书走进教室,很多同学向她打招呼。她来到自己的座位放下新书,习惯地回头看看鲁玲玲的座位,哎,鲁玲玲的座位是空空地。方晓芹心里纳起闷:鲁玲玲怎么没来上学呢。上自习课的铃声响了,教室里一下子静下来,同学们都拿出新书开始自习了。方晓芹也把书翻开,可是,脑子里还想鲁玲玲为什么不来上学的事。她想着想着觉得问题严重,是不是鲁玲玲的爸爸不让鲁玲上学了,想到这里,她心里不觉得紧张起来。
鲁玲玲的父母前几年双双下岗。失业的父母为了家庭的生活东奔西走寻找工作。可是,鲁玲玲的父母年龄都大了,招聘的单位都不聘用他们。没有办法,她们只好东挪西借凑了几千元钱,在菜市场租了一个摊位,开始做起贩卖蔬菜的生意。每天凌晨鲁玲玲的父亲鲁奇蹬着“倒骑驴”去蔬菜批发市场买菜。他把买来的蔬菜送到菜市场。鲁玲玲的母亲白天就去菜市场卖菜。父亲吃完早饭再到街里揽点“脚”,或是给人家运点货,或给人家搬个家。每天也能挣个二三十元钱。这样,虽然,两个人忙活一些累一些。但是,生活的温饱问题解决了,供鲁玲玲上学也没有多大的困难。鲁玲玲的父亲手里有了点钱就玩起麻将。不管是输赢,打完麻将就和麻友往酒馆里钻。鲁奇的最大特点就是不喝正好,一喝就倒,酒后回家就闹。有好几次喝酒喝到半夜,在回家的路上跌倒在路边,然后,就躺在路边“呼呼”地睡起大觉。等天亮的时候,环卫工人扫大街发现了把他喊醒,他才晃晃悠悠地回到家。鲁玲玲的母亲林玉仙劝他不喝或少喝点酒。可是,妻子的话对鲁奇来说都不如镇痛片管用,镇痛片吃了还能管一会儿。林玉仙的话就像耳边风一样。尽管林玉仙把嘴皮说破了,鲁奇仍是麻将照打,小酒照喝,酒疯照耍,而且,变本加厉。这样,可苦了鲁玲玲的妈妈林玉仙。鲁奇打麻将喝小酒夜不归宿,或者半夜才回家睡觉,到了凌晨不起来去批发蔬菜。林玉仙为了不影响生意,只好忍着气顶着星星踩着月光去批发蔬菜。把菜送到自己的摊位上,都顾不上回家吃一口饭就得摆床卖菜。别人看到林玉仙起早散晚买菜卖菜辛苦的样子都心疼。可是鲁奇却不以为然。还常常酒后耍“酒疯”打骂林玉仙和鲁玲玲。林玉仙被逼的走投无路的时候,也曾经哭着喊着要和鲁奇离婚。可是,一想到女儿鲁玲玲,再加上亲友的相劝,她只好把眼泪咽到肚子里,忍着心里的痛苦维持着这个家庭,让女儿有个完整的家。林玉仙的妥协被鲁奇看做是怕他。所以,他打起麻将喝起小酒更是肆无忌惮了。但是,他也知道摆菜床子卖菜不是一个人干的活。不过,他不是想自己如何去和妻子一起去把生意做好,而是把主意打到女儿鲁玲玲的身上。
上学期的一个星期天,方晓芹去鲁玲玲家还英语辅导书。她刚进门和鲁玲玲没说上几句话,就听到鲁玲玲的爸爸在屋里喊鲁玲玲,让鲁玲玲给他倒点水喝。鲁玲玲皱皱眉头对方晓芹说:“我得赶紧给他倒水,不然一会儿又要耍酒疯。我爸昨晚在外边又喝多了。”鲁玲玲进屋不一会,方晓芹就听到鲁玲玲的爸爸在屋里大声的喊:“谁让你给我倒热水了,我要喝凉水。”过了一会,方晓芹在屋外听到鲁玲玲和爸爸的一段对话,听后都让方晓芹感到心寒。鲁玲玲说:“爸,我妈临走的时候让我告诉你,等你起来吃完饭去市场把‘倒骑驴’取回来,你好去街里干活。”
鲁玲玲爸爸:“我不去,今天我不干活了。你去把‘倒骑驴’取回来吧。”
鲁玲玲:“我还得学习呢。”
鲁玲玲爸爸:“学习学习,你整天就是学习。你一天一天的学习有啥用。”
鲁玲玲:“现在不抓紧学习,到高考的时候我能考上大学吗。”
鲁玲玲爸爸:“考大学顶屁用。现在走在大街上的大学生都用鞭子赶,一群一群的。现在大学生毕了业就没有工作,有钱去填大学那个窟窿眼干什么。”
鲁玲玲:“你看到几个大学生没有工作在家里待着了?”
鲁玲玲爸爸:“现在,大学生抡大板锹的,满街卖猪肉的。捡破烂的还少吗。我看你就别做大学梦了。赶明个跟你妈去卖菜,省的我一天天屁颠的的忙活。”
鲁玲玲:“我才不去呢。”
鲁玲玲爸爸:“你说了算还是我说了算,我告诉你这学期就这么样了,下学期你干脆别给我念。在家好好挣几年钱,到时候找个好对象得了。”
鲁玲玲:“我才不呢。”只听屋门“咣当一声,”鲁玲冲出屋门。鲁玲爸爸在屋里骂道:“你这个小丫头片子还反了呢,你赶紧去市场把我的车子取去回来!”
方晓芹看见鲁玲玲满脸涨红,眼睛里噙着眼泪,肩膀一抖一抖的。当时,她也不知道怎么去劝鲁玲才好。她小声地说:“你爸怎么这样呢?”鲁玲玲噙在眼眶里的眼泪一下淌了出来。她抽泣地地说:“谁让我摊上这样的爸爸了。”
想起那天的事情,方晓芹真怕鲁玲玲的爸爸逼鲁玲辍学。下了自习课,她急忙跑出教室,站在教学楼的台阶上往学校的大门口望着。学校的铁栅栏门已经关上了,门前只有门卫的老头坐在椅子上抽着烟呢。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马上就要上课了。可是,还看不到鲁玲玲的影子。方晓芹失望了,她心里想难道她不愿看到的事情真要发生吗。上课的预备铃声响了,方晓芹转身要回教室,她走到教学楼的门口又回头看了看学校大门口。突然,她眼睛一亮,她惊喜地快要叫起来。原来,鲁玲玲连跑带颠正往教学楼这边奔来呢。方晓芹急忙赶过去,她一把抓住鲁玲玲的胳膊问:“是不是你爸不让你上学了?”
鲁玲玲急急忙忙地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没顾得上回答就往教室里跑。这时,上课的铃声响了。方晓芹也一溜小跑跟着鲁玲玲跑进教室。
第一节课下课了。大部分同学们走出了教室。可是,鲁玲玲还是坐在椅子上,低着头一动不动。方晓芹拉了她一把说:“出去陪我换换新鲜空气。”方晓芹拉着鲁玲玲来的教学楼的僻静的楼角旁。她问鲁玲玲:“你今天怎么来晚了,是不是家里有啥事了?”
鲁玲玲沉思一会。说:“我早上早就起床了。谁想到我妈从批发市场回来就和我爸打起来了。我爸昨晚喝的酒还没有醒酒呢,他把我妈好顿打,我劝他们俩谁,谁也不听劝,我也没办法。想上学又走不开。”
“你爸和你妈为什么打的仗?”方晓芹问道。
“那还用问。还不是因为我爸早上不去批发菜在家睡懒觉。”鲁玲玲答道。
方晓芹长长出了一口气,说:“我还寻思是你爸不让你来上学呢,让你在家和你妈一起卖菜呢。若是那样可就惨了。”
鲁玲玲说:“我爸早就想不让我上学了。可是,我妈不同意。为了我上学的事她们吵了好几仗。我妈说就是她累断腰筋也要让我把高中读完。”
方晓芹又问:“你妈让不让你考大学?”
鲁玲说:“不考大学我就不念高中了。我妈让我读高中就是为了考大学。”说完,她低下头踢了一下脚前的一颗小石头,说:“方晓芹,现在我真想快点高考,考上大学我马上离开我这个整天没有快乐,让我烦恼的家。方晓芹,我真羡慕你。”
方晓芹瞪大眼睛问:“你羡慕我的家?”
鲁玲玲歪歪脑袋,说:“真的,我确实羡慕你的家。你家虽然不富裕,但是,你的家有欢乐,你的妈妈支持学习啊。不像我的爸爸整天说考大学没用,上大学白花钱。他整天叨咕的让我烦死心了。”
让鲁玲玲这么一说,方晓芹真的觉得比起鲁玲玲自己还是挺幸福的。因为,她有一个关心她,爱她的妈妈。她想了想,对鲁玲玲说:“你妈不是也很关心你的学习吗。其实,你妈也是很不容易啊。我想你爸爸慢慢地也会改变态度的。”
鲁玲玲长叹一口气,说:“不知道哪年哪月才能等到他转变啊。我不管他转不转变,我是铁心要考大学了。方晓芹,明年咱们在大学见面。”
“耶!”方晓芹高兴地和鲁玲拍了一下手掌,说“面包会有的。”
上课的铃声响了,方晓芹拉着鲁玲玲的胳膊,说:“走,快到考大学的跑道上去,我们一起加油!”
像方晓芹和鲁玲玲这样的学生,她们把学习和考大学当作快乐的事情去做。而严俊和宋天亮却把学习看做一件痛苦的差事。每天当他们走向教室的时候,就觉得双脚沉甸甸;当他们看到摆在书桌上像小山的教科书,就觉得脑袋大了起来。进入高三,学校抓教学更紧了,每天早上是早自习,晚上又是晚自习。真是“眼睛一睁忙到熄灯”。爱打球的同学把篮球收了起来;爱看小说的同学小说被家长或老师给没收了。喜欢上网的同学更惨,根本就没有时间走进网吧的大门口。在家里,家长在看着他们,督促他们学习。在学校,老师管着他们,每天给他们布置大量的作业。做不完的数学题、背不完的英语单词、写不完的作文。用严俊的话说:“我们这些‘高考囚徒’每天比上班的工人起的早;比种地的农民睡的晚。世界上最忙的是我们高三学生,最累的是我们高三学生。现在是盼星星盼月亮,就盼高考结束把我们解放了。”严俊把这番牢骚话对他爸严志伟说了,没想到被老爸臭骂一顿。老爸严声厉色地指着他的鼻子说:“没想到你年龄不大,可是牢骚却不小。我告诉你,你受那点苦受的那点累比我小的时候受的苦和累差老远了。那句话说的好‘书山无路勤为径,学海无涯苦作舟。’没有苦中苦,哪有甜中甜。现在,你们在学校里受点苦和累,也是给你们今后人生积攒财富。以后别挨点累受点苦就发牢骚。你这样还有没有一点出息。”
妈妈余梦华听到儿子说在学校受的苦和累,就心疼起来。她在一旁说:“现在的高中生才刚刚十七八岁,正是长身体的时候。现在,学校整天把他圈在学校的大门里,一上课就是十多个小时,别说他们受不了,就是搁你你也得叫苦叫累。学校这么搞不把小孩子给折腾垮了吗。”
严志伟瞪了妻子一眼,不满地说:“你瞎说些啥呀,现在他不努力将来能考上大学吗。若学生一个个的都不好好学。然后,还能轻轻松松地考上大学,那大学生还值钱吗。”
严俊看看爸爸又看看妈妈,说:“你们说的似乎又对,似乎又不对。其实,这都是‘应试教育’把我们这些学生搞的像个‘卖身工’似的。什么‘学海无涯苦作舟’,我看是‘学海无涯回头是岸’。”
“什么?”爸爸严志伟大眼睛一瞪,骂道:“混蛋,难道你想回头不念书了?”
严俊一看爸爸发火了,便小声地嘟囔说:“我也没说不念书了。”
严志伟大声地说:“我告诉你,严俊,你必须给我好好学习,必须给我老老实实地学习,不能耍滑头。你要是考不上大学,你看我怎么跟你算账。”
妈妈余梦华不满地对丈夫说:“你说话就说话呗,干嘛这么大嗓门呢,你不怕把孩子吓成精神病啊?”
严志伟余怒未消,他冲着余梦华说:“孩子都是你给惯坏了。”
其实,严志伟心里也很矛盾。他也知道现在的高中生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只有劳逸结合才有利他们的成长。可是,事实是残酷的,你不好好学习,不下点苦功就考不上大学,考不上大学你就找不到好的工作,没有好的工作你一辈子就没有什么发展。
严俊对爸爸的话也不是不听。但是,爸爸一和他说起话就是学习,就是考大学,让他听到心烦。刚刚进入成年人行列的高中生,严俊自己也觉得应该把学习当作大事,他捧起书本的时候也想好好学习,考上一所好的大学让爸爸高兴高兴。可是,学习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整天与枯燥的数学公式、多如繁星的英语单词和无穷无尽的语文试题打交道也搞得他头昏眼花;一天里,语文老师、数学老师、英语老师、物理老师、化学老师、生物老师像走马灯似的对他和同学们进行满堂灌,搞得他晕头转向。青年人不仅有对知识的追求和渴望。他们还有其他的生活和生理上的欲望。可是,高中的生活抑制了他们在这个方面的欲望。但是,他们这些欲望越抑制它越要萌发。其结果反倒使青年人的正常的欲望畸形的发展起来了。
高中生的学习生活的艰苦不次于农民工。每天蹲在教室的时间比农民工在工地的时间还长。而且,正常的休息时间也繁重学习课程挤占了。学校规定半个月才放一天假。在这半个月的第二周的周六晚上才免去晚自习。仅仅是只是少上一个晚上的自习。周日仅白天放一天假。住校生下午返校后,晚上还有上晚自习。严俊自从开学的半个月的日子里,他根本就没有离开过学校的大院。每天早上从宿舍走到食堂,再从食堂走到教室。然后,再从教室走到食堂,再从食堂走回教室。等万家灯火的时候,他还在教室里上晚自习。当喧闹的县城静下来的时候,当许多的人们已经进入梦乡的时候,他和他的同学才走出教室,或回到宿舍,或背着书包奔向家中。回家的同学还要在灯下夜战,苦读到半夜十二点那是稀松带平常的事。住校生回到宿舍,虽然,宿舍管理员到了十点钟就喊着:各寝室快点关灯。可是,严俊还要拿着手电在被窝里做作业。否则,第二天他就交不上作业。因为,各科的作业太多了。严俊常常叹道:“太累了。”“这一天天的真没意思。”这样的生活让他渐渐的感到没有兴趣。和他有一样感觉的还有宋天亮。
新学期宋天亮被调到慢班后,他和严俊不像以前那样天天在一起了。可是,他们还是能天天见面。有的时候宋天亮就把严俊找到教学楼的后墙跟,两个人闲聊一阵子,说说心里话。用宋天亮的话说,他和严俊是一个战壕的战友,是一起患难的铁哥们。所以,他们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是无话不说。又熬到周六了,下午放学的时候,宋天亮一听到下课铃响,他背起书包就像打冲锋似的跑出教室。他赶紧跑到严俊的教室旁,等着严俊走出教室。这个教室的大门曾经是天亮常来常往的大门。现在,却因为上学期的考试分数低,让他告别了这个大门,告别了这个教室,让他到慢班打发时光去了。奥赛班就是和其他的班不一样,别的班都已经放学了,同学们都快走光了。可是,奥赛班的教室大门还紧关着。宋天亮在外边等了半天才看见教室的大门打开,教室里的学生一下子涌了出来,同学们快走光了,他才看见严俊。他在一旁喊道:“严俊,你干啥呢?放学了不快点走,还迈方步呢。”
严俊捧着一摞书,他听到喊声抬头一看是天亮,便向他笑了一下,说:“太累了,走路都迈不动步了。”
天亮凑到严俊的眼前问:“一会儿,你干什么去?”
严俊苦笑一下,说:“我能干什么,你看还有这么多的作业等着我那。”
天亮说:“周六的作业老师不是不批吗,那你怕啥。”
严俊问:“你找我有啥事呀?”
天亮把脑袋一歪,说:“找你就得有事呀。今天不是周六吗,晚上不上晚自习。咱们出去摆摆摊练练手。都多长时间没有去练了。现在手都硬了。”
天亮说的摆摊练手就是去网吧上网。严俊一听去网吧自然很高兴,大脑里细胞一下子活跃起来。可是,他低头一看到作业本又愁了,说:“还有这些累赘呢,怎么能去网吧呢?”
天亮说:“咱们去玩一会就回来了。等回来你划拉几下就得了呗,反正老师也不批。”
严俊寻思一下,说:“对,应付应付差事就行呗。你等我一会,我把作业本送回宿舍就走。”
严俊和宋天亮走到大街上,严俊心里感到特别的轻松。他高兴地说:“人家说‘无官一身轻’,我看咱们学生是‘没有作业一身轻。”说完,他抽抽鼻子说:“哪里来的香味呀?”
天亮说:“是前边烧烤店飘出来的香味。”
严俊把双手一张,说:“哇,我现在最最想的是好好吃一顿烧烤,解解馋。”
天亮说:“你太能夸张了,吃顿烧烤又什么难的。今天我请客。”说完,他把严俊领进路边的一家烧烤店了。
吃完烧烤,他们俩就钻进网吧里去练手了。严俊的手一摸鼠标就像被吸铁石吸住一样。很快他就进入了游戏的程序。双手在键盘一个劲的敲打,屏幕上激烈的拼杀。简直把他的心都悬起来了。今天他运气特别的好,过五关斩六将,积分“哧哧”地往上涨。他想今天怎么也得弄到一件装备。可能是长时间没有摸电脑了,玩了一会,他觉得手腕有些疼。他活动活动手腕。这时,他才回头看了坐在后一排的宋天亮一眼,连宋天亮在干什么都没看清他就急忙又敲起自己的键盘了。
宋天亮今天的运气不佳,他上网玩游戏总是过不了关,反而被扣了不少分。气的他把游戏的网页关了。他站起来想走了。可是,看到严俊正坐在电脑前鏖战呢,他又坐了下来。他打开qq的聊天室。想找一个网友聊聊天放松放松自己的心情。刚进入聊天室就有一个名叫“说也说不清”的网友在线呢。天亮想你说也说不清,我跟你聊聊看你能不能说得清。随后,他就敲起键盘。显示荧屏上显示出“你是那路的神仙,怎么说也说不清?”
不一会,“说也说不清”回复:“世界上的那么多的事你能说得清吗?”
天亮马上敲起键盘:“你是联合国的秘书长吗,你干嘛管那么多的事?”
“说也说不清”马上说:“看来你就没有头脑,你没听过这样一句话吗,‘风声雨声读书声声声入耳,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关心’吗?”
天亮也马上回复,说:“这么多的事你关心过来吗,你能把自己的事关心明白就是对人类做出的最大的贡献了。”
“说也说不清”像和天亮斗气似的,马上就回复说“只关心自己的人还谈什么对人类做贡献,笑话。我告诉你,本小女子就是关心天下的大事。”
“啊!弄了半天是个女的呀。”天亮看到“本小女子”四个字觉得好笑,他决定和“说也说不清”继续聊下去,看看“说也说不清的”庐山真面目”。
时间过的真快,严俊觉得一眨眼就快到晚上十点钟了。他心里暗暗叫苦“坏了,回学校晚了进不去大门哪怎么办呢。”他急忙站起来走到天亮的身边,催着说:“哎,天亮,快走吧。现在都十点多了。”天亮正和“说也说不清”聊的起劲那肯撤退呢。他头都没有回就说:“着啥忙,再玩一会。”
严俊说:“不行啊,我回去晚了,学校的大门就关了,我进不去学校怎么办。”
天亮说:“能像你说的那么严重吗。”
严俊看天亮没有走的意思,就说;“要么你玩吧,我先回去了。”说完,他把上网费结清就急急忙忙往学校赶
学校的大门紧锁着,校园里空荡荡的,四下黑乎乎的,只有门卫室门前亮着一盏像萤火虫的灯。严俊望望宿舍,宿舍已经熄灯了。这时,他看看自己的手表,现在已经到十点钟了。学校对住宿生外出有着严格的规定;除了休息日外,平时住宿生外出必须向老师请假,老师批准后,给出具一个假条。返校时,由门卫的老头在假条上签署上返回的时间。然后,还得交给老师消假。如果超过请假的时间必须写检讨。而且,还影响班级的评比。上学期,严俊曾经有一次外出回来晚了,不但写了检讨,而且,自己的名字还出现在违纪学生的名单中,上了墙报。站在学校大门外的严俊急得顺着大墙边走了好几个来回,他想如果去叫门卫老头开门,这回肯定是上一次的结局,又写检讨又挨批评,还得上违纪学生的名单,把名单贴在墙报上,自己在同学面前丢尽脸面。可是,不去叫门自己又无法回到宿舍。情急之下他想到翻墙进校园。于是,他像个小偷似的在墙根边找来几块砖头,把砖头摞起来。他站在砖头上两只手扒住大墙的上沿。然后,用尽吃奶的力气把右腿抬到大墙上,咬着牙憋足劲使自己的身体骑在大墙上。严俊站在大墙上没顾得墙下有没有什么东西,就一猛劲的跳下去。“咕咚”一声,严俊不自觉地“哎呀”一声。原来,他的脚被地上的一个小石头给硌着了。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束手电筒的灯光射过来。同时,一声大吼把他镇住了,“谁,干什么的?”手电筒的灯光像点了严俊的穴,一下子把他定住在那里。拿手电筒的人很快就走到他的面前,手电筒的光刺着他眼睛都睁不开。他低下头用手挡着眼睛,那个拿手电筒的把手电筒放下,严俊慢慢抬头借着手电筒的余光一看,心中暗暗叫苦,没想到撞到了政教处主任,这下子可倒霉了。
政教处主任像一尊黑铁塔似的站在严俊的面前。他用手电筒照了照严俊的脸,便把手电筒的灯光移开。然后,厉声地问:“你是哪个班的?”
严俊小声地说:“三年十班的。”
政教处主任大声的说:“你说话别像蚊子叫唤似的。你叫什么名字?”
严俊胆怯地回答:“我叫严俊。”
政教处主任厉声地问:“你为什么要跳大墙?”
严俊支支吾吾地回答:“我,我回来晚了进不去大门,所以才跳墙。”
“你去哪里了,这么晚才回来?”政教处主任追问道。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严俊被政教处主任问懵了,他吭哧半天才说出一句话:“我有病到医院打针去了。”
政教处主任摸了摸下巴,说:“你有诊断书吗?”
严俊忙说:“没有,我没有向大夫要诊断书。”
政教处主任又命令似的说:“你把手伸出了我看看。”
严俊不知所措,他不肯把手伸出去。政教处主任厉声地说:“快点,把手伸出来。”
严俊很不情愿又非常无奈地把手伸出去。政教处主任问:“你打针是打的哪一只手?”
严俊伸出左手,马上又缩回去。然后,慢腾腾地把右手伸了出来。政教处主任拽过严俊的右手,把手电筒靠近严俊的手边仔仔细细地查看了半天,他才抬起头愤怒地说:“你小子还撒谎,你说打针了,为什么手上没有针眼呢。”严俊吓得心里“突突”直跳,脸上直发烧。幸亏是漆黑的夜晚,否则,政教处主任就会发现他那像大红纸的脸。如果,政教处主任看到他那红红的脸就完全可以判断他在撒谎。他还想找理由去争辩,可是,他的谎言已经被政教处主任给揭穿了,他真是无地自容,如果地上有一条地缝他都能钻进去。这时,他只听到“你跟我上办公室去!”政教处主任的一句话就像一根绳子一样,把严俊牵到去政教处的办公室的路上。严俊一边走心里一边后悔“怎么早不回来晚不回来,偏偏这个时候回学校呢。”不用说政教处主任要他去办公室,那准是要给他“政教”一番。政教处主任打着手电筒走在前面,严俊跟在后面。走着走着政教处主任放慢了脚步,他回头问:“上学期期末考试你考了第几名?”
严俊不知道政教处主任问话是什么意思,就随口说:“全年组第52名,班级第9名。”其实,严俊说的是他上学期期中考试的成绩。他没敢说期末考试的成绩。
政教处主任停下了脚步,转过身又用手电筒照照严俊,问:“你真是考了全年组的52名?”严俊点点头,说:“真的。”政教处主任摸了摸下巴,过了一会说:“那你先回宿舍去吧,这么晚了该睡觉了。”严俊像得到大赦一样,给政教处主任敬个礼,转身就要往宿舍那边跑。政教处主任又把他喊住:“喂,明天中午,你到我的办公室去一趟。”说完,政教处主任打着手电筒走了。严俊又傻眼了,他心里明白:这场祸早晚躲不过,挨批评,写检讨,上墙报这是“必须的”了,弄不好得挨一个处分。想到这里,他低下头怏怏不乐地往宿舍走去。一阵小风吹来,他打了一个冷战。抬头看看学校的大门口,门卫室的灯光可能的因为线路接触不好,灯光一闪一闪的,一会昏暗一会明亮。再看看学校的大院,一片寂静,像死去一般。严俊心里暗暗地想,这简直就是牢笼,我什么时候能走出牢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