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慈心听完王林的陈述后，心生疑虑，她并不轻易相信这些，毕竟只是他的一面之词。

    尽管内心充满了悲痛，但她依然坚信父王并非如此行事，或许他只是出于善意而做了一些错误的决定，亦或许是自己在逃避吧。

    要是这一切是真的，陈慈心苦笑着完全不敢想下去了。

    于是，她没有选择回宫，而是直接去了自己曾经最熟悉的地方——献王府。

    一进到府里面，陈慈心嘴唇微微动了几次，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内心的纠结让她陷入沉默，无法表达自己的想法和情感。

    可当她看到陈贸仲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的时候，她一咬牙，毫不掩饰地提出了自己的疑问：“献王，王林声称当年王妃之死是你操控的，这是真实的吗？”

    陈贸仲不屑一顾地回答：“皇上，您去完他们那里过来就是为了说这么一件事？臣以为你更会说水患一事，或者是边疆战事。”

    陈慈心知道水患与边疆的事情都比王妃死亡的事情要严重，它们是当前的事情，王妃的事情不过是陈年旧事。

    可她就是想要一个答案，想要知道陈贸仲是怎么看待母妃的。

    想要得到一个答案，陈慈心迫切又坚定地说：“我需要你给我一个明确的答案。”

    陈贸仲漠然回应：“真实与否又有何关系？”

    她继续追问：“你是否真的做了这些事？原本王妃是一个自由奔放的女性，而你却剥夺了她的自由，将她囚禁在牢笼中，让她遭受了许多委屈，最终导致她发疯？”

    陈贸仲讥笑道：“皇上，她只是一个女子，您为何如此在意？你似乎已经不再是我所熟悉的皇上，你究竟是谁？”

    当听到陈贸仲明显的怀疑，陈慈心浑身的血液都涌向了脚下，她感到无所遁形，自己似乎被陈贸仲给看穿了，似乎他将要认为自己使用了巫蛊之术，将要对自己处罚。

    可是转瞬她沉静下来，深深吸了口气，说：“我是陈慈心，你的女儿。在那次落水事故后，我与沈长风交换了身体。”

    她坦白了，渴望答案的欲望战胜了她的恐惧，她说出自己的身份，为的就是得到一个答案。一个让自己信服的，希望渺小的答案。

    陈贸仲恍然大悟地说：“难怪你当时询问我有关巫蛊之术的事情，以及你对王林抱有如此好感，甚至宽恕了他。”

    “唉，你真是太愚蠢了。作为我的女儿，你居然相信那老匹夫的一面之词，而不站在我的一边。”陈贸仲似笑非笑道，让人摸不清他所思所想。

    “那父王，你是没有做过王林所说的事情，对吗？”陈慈心抱着一丝希望。

    “心儿，你觉得呢？”陈贸仲浅笑：“如今你作为皇帝，你觉得我做了那样的事情吗？”

    陈慈心喉咙发紧，问：“母妃在未嫁之时是王大人的学生吗？”

    “是。”

    “母妃未嫁前是喜欢兵法的吗？”

    “是。”

    “母妃为什么在婚后只去茶馆，是因为……你吗？”

    “不只是为了我，也同样为了你。”

    “我？”

    “因为你出生了，她是一名有孩子的女性了，适合带着女儿去练武场吗，适合带着女儿去学堂里与人辩论吗。”

    陈慈心沉默了。是啊，一名有女儿的母亲适合去那些男人扎堆的地方吗？不适合，过去都没有多少女性这样干的。

    “是我们逼疯了母妃吗？”陈慈心颤抖着问。

    “怎么又问这个问题了，你果真不适合当一名皇帝。”

    陈慈心如坠深渊，大声哭喊道：“怎么可以这样对待母妃！”

    陈贸仲的脸色逐渐冷了下来，眼神中闪过一丝嘲讽和不屑。他缓缓走近陈慈心，凝视着她的眼睛，仿佛要看透她的内心。

    “心儿，父王把她的死因都告诉你了，可你知道了一切又能如何呢？“陈贸仲的声音充满了冷酷和无情。

    “能如何？”陈慈心低喃，后退几步，不知所措。

    陈贸仲的表情变得更加冷漠，他轻蔑地扫视了一眼陈慈心，仿佛在嘲笑她的天真和无知。

    “她只是一个女人。不自量力却妄图加入男人之间的游戏。怀揣着一颗‘热忱’的心，呵呵，胆大妄为。“陈贸仲似乎想起了什么，冷笑起来：“你们女人在家相夫教子便是最好的，你们的天真和执着只会让你陷入更深的苦难之中，不要妄图进入男人的世界里面。”

    陈贸仲的模样与沈长风当年的模样重叠起来，陈慈心感到一阵一阵的冷汗上涌。

    “现在你就被安排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步了。当皇后不好吗？世间有女人比你更幸福吗？”

    陈慈心发着抖，想起了自己在沈长风手里面卖笑的样子，这么一个皇后地位是自己想要的吗？

    不是，她不想要。

    “可是现在，你与沈长风转换了身体，”陈贸仲笑着说：“心儿，你有资格进来了。心儿，父王会好好辅佐你当皇帝的，就让我们一起共创盛世。”

    看着眼前骄傲自满的男人，陈慈心嘴唇发抖。

    这是创造盛世的模样吗？

    恍惚间，她又想起自己强硬的时候，齐大人、裴大人他们害怕的样子，他们见风使舵的样子。

    男人，成为男人以后，她便与女人完全不一样了。

    盛世，她有能力创造盛世。

    在那一瞬间，陈慈心却突然想起了母妃所说的——反抗；母妃被众人镇压的时候，疯狂喊叫着——站起来。

    陈慈心眼中闪过坚定的光芒，毅然回应道：“父王，我现在成为了男人，我就要加入男人的争斗当中。”

    “很好。”陈贸仲笑。

    “我不止要加入男人的争斗当中，我还要赢得这场战斗。让女性站起来的战斗，让那些如母亲一般想要熟读兵书，想要建立一番事业的女性都可以站起来建立功业。”

    “我要让你们知道，女性是能与你们匹敌的！”

    陈贸仲笑意淡去，冷冷地盯着陈慈心。他似乎在思考着什么，但并未透露出更多的信息。

    “心儿，你真的像你母亲。呵呵，既然你如此执着，那就看看你能走多远吧。但记住，这个世界是残酷而无情的，以前父王把你保护得太好了，让你不谙世事，任性妄为。”

    “现在，父王不会保护你了，你将会为你的选择付出沉重的代价。”陈贸仲冷笑。

    陈慈心屏住呼吸，她知道自己在恐惧，她第一次直面父王的压迫，令她一瞬间明白自己面临的艰难和危险。

    然而，她同样紧握拳头，站直了身体，直视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