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白定神小心的看向马肚子,上面的毛发果真在动,并且是毫无规则的扭动。
往前靠近些仔细看,那些扭动的东西哪里是什么毛发,全部都是上万细小的红虫。一半的身体钻在马的皮下,另一半扭动皮上。
顷刻间,从头皮到脚尖一阵发麻。这种感觉让他不免怀疑自己的身上是不是也沾有这些虫子。
很显然,两匹马的离奇死亡就是这些虫子引起的。
苏小白根本不想再探究竟,只想快些离开这里。
于是他站起身子,后退几步,然后转身以最快的速度逃离。
奔跑了好一阵子实在跑不动了才停下来休息。
他从腰间取下水囊打开送到嘴里猛灌了两口。
逐渐平静下来后才环顾着四周。
这里的石头明显比之前小上许多,基本上看不到什么大石头。
这说明,书上记载的路线没错,石滩的尽头必定是荒漠。
也许是在石头上跑的太久,左脚掌心时不时传来一阵刺痛。
不痛的时候没什么感觉,痛起来像烈火灼烧一般。
苏小白并不在意,休息好后再次北上。可还没迈出几步就觉得头晕眼花。
他俯下身子撑着地面,大口大口的呼吸,以此来促使自己保持清醒。
只是这方法起不了多少作用,不知什么时候昏倒在石滩上。
也不知多久才后醒来,此时的天色已经再次暗沉下来。
在他的身子前方几步之遥,一大团火光不停地闪烁,阵阵暖意在黑夜袭来感觉既安全又舒适。
直到他试图挪动身子才意识到不对。
原来,自己的手脚被捆在一颗大树上,连嘴巴也被一大团树叶给塞住。
苦涩的汁液不停的从嘴巴流到喉咙,使得整个舌头全都麻木,以至于脖子都好像不能活动。
他只好努力的转动眼珠环顾四周,但由于火光太过于刺眼,根本看不清周围的事物。
只能依稀看到身前一位皮肤黝黑,穿着清凉,身材瘦弱的白发老者和一只身形挺拔,头顶红冠的彩羽大公鸡,一个蹲着,一个站着,同时盯着他的左脚看。
苏小白被他看的脚板心发痒,心里想把脚往回收却又无能为力。
过了一会,那老者起身走向火堆。回来时,右手指间捏着一根被树叶包裹住一头烧的通红的绣花针。
然后再次蹲到苏小白脚边,将火红的绣花针插入他的脚掌心。
苏小白被吓得想要喊叫,只是喉咙发不了任何身音。实际上,他的脚也没有任何感觉,只是视觉上看着恐怖罢了。
随着老者将针拔出,一条红色的线虫也跟着从那细孔中钻出。
一旁的彩羽公鸡抓准时机,嘴喙精准的啄住红线虫的一头。
而后,公鸡一步一步缓缓后退,线虫也被一点一点从脚掌心扯出来。
过程持续的半柱香,线虫才被完全扯出。
那虫子居然有一尺半长。
苏小白觉得全身一阵放松,再一次昏睡过去。
恍惚之间,他似乎听到公鸡的打鸣声。
不是一只,而是三只。
一只的声音很近,另外两只稍远。但也能清晰的分辨出那两只不在一个方向。
三只公鸡十分默契的遵守这某种规则,一只叫完,另一只再叫。接着前面叫过的两只公鸡共同等待第三只公鸡叫完。
每一只都只叫三声。
这样的节奏让半睡半醒的苏小白不愿睁开眼睛。
不知道因为什么,有一只公鸡突然打破了规则多叫了一声。
这一个小小的错误导致后面的公鸡不知所措,停止了几秒后才发出颤抖的鸣叫。
两声打完,声音没有之前平稳。似乎这只公鸡在可以的压制这自己的情绪。
但是第三声完全不一样了。尖锐中带着嘶鸣,很显然,这只公鸡不高兴了,非常不高兴。
远处犯错的那只不仅没有觉得愧疚,反而打断这只的鸣叫表示抗议。
你来我往的几声后,两只公鸡同时扇动翅膀冲向了对方。
第三只公鸡可能觉得自己被忽视,怒气冲冲的也加入了战斗。
舒缓的宁静瞬间变成了混乱的嘈杂。
苏小白被这几只鸡彻底闹醒。
他睁开眼睛,并不热辣的阳光让他依然觉得十分刺眼。他赶紧抬起手遮在额前,努力的眨着眼皮。
此刻的他仍然背靠着那棵大树,不一样只有捆绑他的绳子不见了。
他眯着眼睛环顾着四周,陌生并未让他恐惧,还有一些踏实感。
三只公鸡仍热在不远处颤抖,一只羽毛泛着不同颜色的彩羽鸡,一只跟秋天成熟的稻穗一样丰满的三黄鸡,还有一只脖子一圈白色的芦花鸡。
它们像是有天大的仇恨,在那里斗的天昏地暗。散落的羽毛在扬起的灰尘里随意的飘着。
这里似乎是一座村庄,远近修建了不少用竹子和茅草搭建的屋子。
说是屋子,其实只能算是凉棚。因为没有窗户,门和墙。
屋里屋外三三两两坐着不同年龄和性别的人,他们都是皮肤黝黑,鼻子宽大,嘴唇外翻,头发卷曲,躯干短小,四肢修长并且很细。以至于稍微一个动作都让人担心会断掉。
这些人没有一个去阻止三只公鸡的战斗,似乎对这也并没有兴趣。所有人的兴趣都在苏小白的身上。因为所有的目光都看着他。
他们虽然看着苏小白,但是并没有停下手中的劳作。劈柴的仍热在劈柴,喂奶的依然在喂奶。
所投过来的目光似乎都是善意的。但是被这么多人同时看着,苏小白还是觉得不自在。所以只能对着这些人微笑。
一圈下来,微笑并没有换来什么。
苏小白双手撑住地面想要起身,两条腿却使不上力气。
于是他往左翻了个身,让自己跪在地上,双手扶着树干,这才艰难的起了身。
因为左脚掌的还有一些疼痛,导致他走起路来一瘸一拐。
他走到离他最近的一处屋前,向正在剥豆子的年长老妇人询问道:“大娘,这里是什么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