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羊小子走到书案前,熟练的抚纸研墨。
“来,写上几笔!”他对苏小白说
苏小白踏步走到案前,在笔架上挑选了一只大小适中的毛笔在砚台里蘸了少许墨汁于笔尖,然后握笔于半空,侧脸问想公羊小子:“写什么都可以吗?”
“随意!”公羊小子微笑伸手一个请的姿势。
苏小白思考片刻,笔落纸上。
极其工整的蝇头小楷,洋洋洒洒,行云流水的写了半页纸。
“十盼寒秋,腊盼霜,春树翘盼梨花妆。”公羊小子伸着脑袋在一旁念着。“这写的是什么?”
“是一首小曲的唱词!”苏小白解释说。
公羊小子对所写的内容并不十分关心。“字还是有些意思。”他说。
听到肯定,苏小白微微颔首。
“微书能写吗?”公羊小子又问。
苏小白迟疑。
公羊小子转身走到书架角落,拿起一个称手的被描满黑墨的玉壶春瓷瓶回到案前。
“看到这些瓶子了吗?照着这个写。”他把那个瓶子递给苏小白。
苏小白接过凑到面前才看到,瓷瓶上描的密密麻麻的黑墨点原来是一个一个极细的文字。
瓷瓶在被他拿在手中翻转,上面的每一个字他都认识,可是不管是横着排列还是竖着排列,都不能理解其间的意思。
“这上面写的都是什么?”苏小白问、
“无需纠结,你只管帮我抄录。”公羊小子说。
“有何意义?”苏小白又问。
“呵呵!”公羊小子轻笑。“破院的生活无趣,只当打发时间了。”
“我”
苏小白还想说些什么,公羊小子同时拂袖挥手,案子上那一摞蓝皮册子最上面的一册像是被风吹开一样,连续翻了几页都停住。
接着,一道金光从册中射出,笼罩着整个书房。
那道光又融合成无数的文字在半空飘动。
公羊小子微笑这在笔架上拾起一支最小的毛笔递给苏小白。
“开始吧。”
苏小白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欣然接过那支笔,然后找到一个空白的瓷瓶还是抄录起来。
左边的屋子里,三皇子与公羊郎君正对坐在一张棋盘前对弈。
公羊郎君侧着身子,双腿交叉在一起,双臂撑着后背,悠闲的等着三皇子落棋。
三皇子则是端正的伏于棋盘前,双眼在棋盘上前后左右的来回看着,额头上布满了汗珠,右侧太阳穴上的一条青筋暴起,整个人看起来十分的紧张,十分的入神,十分的兴奋。
这种感觉就和初次遇到潇绘姑娘如出一辙。
思考片刻后,三皇子终于犹犹豫豫的将指间的那颗白子落在棋盘右下侧的一处。
公羊郎君笑着从棋奁中夹起一枚黑子悬于半空说:“你又输了。”
说完,黑子落下,胜负一目了然。
三皇子既兴奋又懊恼。“再来!”
再碰到公羊郎君之前,三皇子下棋除了偶尔讨好父皇输上几局,还从未输过任何人。这一会功夫下了六局,居然一局未胜。
公羊郎君遇到三皇子也很尽兴,起码对垒一局需要小半个时辰。其中也会出现精妙的局面令他不得不认真对待。
第七局,三皇子做好了拼尽全力的准备。
从落下第一颗白子,周围的一切在他的世界里已经化为乌有,一片漆黑。
眼前只剩下棋子与棋盘。
往日所学的所有技艺被他施展的淋漓尽致,但公羊郎君总能用朴实无华的方法将其化解。
而且,每一次的化解又会扰乱三皇子后续的许多布局。
这种四两拨千斤的下法让三皇子十分头疼。
又是一个残局。
又该他落子。
三皇子盯着满盘的黑白色,一根根血丝也陆续布满了眼白。
直到两只眼睛通红,就像黎真手下那只狂躁的恶犬。
体内的真气开始从下往上涌动,脑后的长发根根飘起。
看起来恐会走火入魔,经脉爆裂。
可公羊郎君依然云淡风轻,懒洋洋的看着三皇子,就像在看一场表演。
他的此种姿态更是将三皇子求胜欲望挑到极点。
突然,三皇子的一对赤眼闪出坚定的目光。他眉头紧皱,看向棋盘上一处被黑子包围的空隙。
手起子落,没有一点拖泥带水。
一声狂啸从他的口中喊出,随后豆大的汗珠如春雨般滴落,大口大口的喘息仿佛要将周围所有的空气都据为己有。
这一切不知道是在公羊郎君的意料之中还是意料之外,总之他端坐起来,表情也不在那么悠闲。
然而,此种状态只持续片刻。
只见他拾起一颗黑子落在棋盘的另外一角,一个更玄妙的残局再一次形成。
这是要让三皇子彻底崩溃的节奏!
可没想到这一次,三皇子并未表现的疯狂。
粗气喘匀后,他逐渐冷静下来。
他似乎明白了面对如此对手,越是用力,就越是进了对方的怪圈,出都出不来。
气定神闲之后,三皇子闭上了眼睛。
这时,世间才是真正的一片漆黑。
他努力的让自己平静,让自己放松。
事实上,悟性极高的三皇子真的做到了。
嘴角不由得微微上扬。
在闭眼的条件下,他的右手精准的在棋奁里拾起一个白子,随意的往棋牌上一扔。
棋子准备的掉落在棋盘中央偏左的一个空隙。
反杀!
这一次头疼的或许是公羊郎君了。
此时,公羊郎君才真正的兴奋起来。
他扶着下巴仔细的观察棋局,一炷香过去依然没有落子。
又过了半炷香,公羊郎君哈哈笑了起来。
随之也将那颗黑子送到棋盘之上。
三皇子瞪大眼睛看着棋盘,恐惧的神情浮上脸颊。
“平局!”三皇子的声音有些失落。
公羊郎君却笑的更加开心。“能与我打成平手的,世间唯恐就你一人。”
三皇子抬头看向公羊郎君问道:“你究竟是何人?”
对方笑答:“正是你所见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