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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五章牙印
    可能是看在黄七郎的面子上,她们对我也还算恭敬,问我有没有大仙的红绳,有的话愿意添点香火请一个回去,给家里的孩子避避邪。

    我当即说道‘各位大姐,我这里不是庙,我们俩是朋友,你们以后别来了。’

    大姐们很不乐意,说道‘这位法师,我们是诚心拜拜的,这大过年的就想讨个彩头。’

    我立刻说道‘杜绝封建迷信,你们要是再搞这些,我可请居委会大妈了,当心你们各位家里的工人,要被开除的。’

    我这话一说,这些大姐们也顾不得说什么了,一蜂窝的散了。

    小斌子跑到我家里拜年,二话不说就是一个脑门磕地上,我咧住嘴,掏了个压岁钱,给他赶走,门一锁,装家里没人。

    没曾想我刚打开火,准备热热菜吃饭,又一个敲门的。

    我恼怒的打开门,是那个小姑娘。

    我面色不善的问道‘干什么?还讹上了?’

    小姑娘拿出她的破碗,里面有五个饺子,说道‘我来给你拜年,给你送饺子,这是我自己包的,一共包了十个,爷爷吃了五个。’

    我本想拒绝的,忽然发现她黑不溜秋的脸嘴角有点青,实在是她的脸太黑了,不细看的话不容易发现。

    我问她‘你嘴角怎么青了?’

    小姑娘赶紧捂着嘴角说‘没什么,没什么!’

    衣服有点短,一捂嘴手腕漏出来了,上面有几条血痕,看起来比较新鲜。

    我一把拉住她的手,撸起了袖子,小黑胳膊上好几道印。

    一瞬间我积攒了一早上的火气上来了,脸色铁青的问道‘有人打你?’

    小姑娘赶紧说‘没有,没有!’

    我拎起她的后衣领子准备找人算账去,怎么说这小姑娘也跟我有些缘分,就冲着卖自己救爷爷的孝心,我也不允许有人欺负她。

    谁知道我一拎她,她哎呦一声惨叫,背上的衣服裂开了一道道的口子,我一把撩起她的后背,整个后背没一块好皮!我感觉我的火气已经冲到天灵盖了。

    狞声问道‘怎么回事?’

    小姑娘躲着我,轻声说道‘我买了点面,准备包点饺子给爷爷和你吃,我早上煮饺子的时候被他们看见了。

    他们抢我的饺子,我只抢出来十个,我没事,你快吃吧,我要去照看爷爷。’

    ‘哈哈哈,好,真是好极了!’

    我不知道自己发出了什么样的声音,不过我觉得我差不多得杀人。

    多年来,在荒山野岭中,磨砺出来的一身莽气,吓的小姑娘手上的破碗碎了一地。

    我锁上门,黄七郎顺着边墙跳我身上,我朝着破窑厂去,小姑娘赶紧跑过来。

    一到窑厂,我就看见十来个半大的小子围着一个锅抢饺子吃,其中一个七八岁的小子,脚上还穿着我给她买的皮鞋。

    我上去拎起那个七八岁的小子,厉声问道‘谁早上打了她?’

    这群人其中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子笑道‘呦,这是谁家的门没锁好把你放出来了?

    大爷正觉得初一手头紧呢,没想到就有人上门拜年了,看你穿着不错,乖乖的把身上的钱拿出来,要不然小爷让你三刀六洞!’

    我手上拎在半空的小小子吓的哇哇大哭,一把把他甩向那个张嘴的小子身上。

    许是这小小子跟他有关系,他一把接住了这个小小子,我上去一脚正中前胸,将他踹出去三四米远,下雪的地上拖出去一道印子。

    不要觉得我残忍,这小小子穿了小姑娘的鞋就不是无辜的。

    这群小子见我动了手,围了上来,八九个十六七岁的小子对着我就打。

    靠着在实战中练出来的反应跟他们打在一起,双拳难敌四手,虽然我猛,可是八九个人一起打我,我也吃了些亏,好在最后站着的还是我。

    我揉了揉脸上的淤青再次问道‘谁抢了她的东西?’

    没人说话。

    我随手拿起一块砖,踩着第一个说话的小子,再次问道‘我最后问一遍,谁抢了她的东西,你不说我就砸你的脑袋!’

    这小子害怕了,急忙说道‘大鼻涕,是大鼻涕,他早上起夜,看见了小花子正在煮饺子就告诉了我们。

    以前小花子她爷爷在的时候经常欺负我们,现在她爷爷没了,还有了钱,我们就抢了她。’

    我冷笑一声‘好极了!’

    对着那个叫什么大鼻涕的就要砸他一只手。

    不过我最后收住了,嘿嘿一笑,对着他脑袋砸了两个口子,拿出二十块钱说道‘别说我欺负人,你抢了她,我砸了你两个口子扯平。

    我打了你,我不对,二十块钱医药费,扯平!下次招子放亮点,再招惹她,我灭了你们!’

    有些时候折磨一个人,并不一定要让他承受来自身体上的痛苦,让一个人拥有他不该拥有的东西。

    将他置身比他更穷、比他更贪婪、比他更恶的人群中,那他受到的折磨比我打他一顿更狠。

    人都是有贪念的,更何况现在吃饭都是论斤称的!

    我打了他,赔了他二十块,周围的人也挨了打,没有被赔钱,必定心生仇恨。

    仇恨使人疯狂,我打定主意那小子必定因为这二十块受尽欺负,甚至丧命。

    我不会脏了自己的手。

    我看着跟在我身边的小姑娘问道‘挺能忍的嘛。’

    小姑娘看着我说道‘弱小就得认命,不认命就得丢命,想活下去就得忍着痛苦前进。’

    这话让我听得有些惊讶,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竟然说出了大人世界里的生活哲学,她真是经历了太多不该经历的。

    我没再多话径直的回了家,她一直尾随我到了我家门口,我没打算让她进来,就在关门之时,还是没忍住,说道‘想通了可以来我这里。’

    回到屋里换了一身衣服,点了二十点治疗。

    热了一盘麻婆豆腐,我蒸了一碗米饭,黄七郎啃着馒头,吃完饭到上茶已经下午两点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出太阳,这几天一直下雪。

    小姑娘走了之后就没再出现过,初六这天韩大姐溜溜的过来了。

    今天各单位都上班了,大家伙拜年也完事了,各回正道,挣钱是头等大事。

    今天也是过年期间唯一的晴天。

    我抱着炉子在院子里晒太阳,韩大姐再边上站着磨磨蹭蹭的,东一句西一句的说了半天。

    我说‘有事您直说。’

    韩大姐才尴尬的说道‘我知道您不喜欢热闹,也不喜欢跟人来往,过年那几天,是祥子媳妇嘴松,大嘴巴把大仙的事说出去了。

    这不是有人让我问个话,知道您是东北的出马弟子,想请您看个事。

    什么是出马弟子我也不懂,但是托我的人说,打听过了,说是东北马家人敬着大仙。

    家里有什么不安宁的都能帮着看看,祥子媳妇知道您不待见她,所以那家人就托了我,这会儿在我家里等着呢。’

    我看了一眼趴着的黄七郎,居然被迫安了一个东北马家弟子的身份,还真是有点意思。

    我说‘叫过来看看吧!’

    韩大姐高兴的说道‘那可真是谢谢您,我这就把她叫过来。’

    来了一个穿着的确良裤子的妇女,看起来有五十多岁,稀疏的头发,脸上表情憔悴,一双眼睛四处乱转,这人一看就是个心眼儿多的人。

    一进门,这妇女没说话,双手抄着袖筒,眼珠子转了一圈,打量了一圈院子之后,眼睛落在了黄七郎身上。

    随后眼角斜着门问道‘您就是大仙嘛?我就是想问问,您这看看得多少钱?’

    这人一看就让人不舒服,我也懒得搭话,敷衍的说道‘看缘分,缘分到了不收钱。’

    这妇女眼珠子一转,脸上露出虚伪的笑说道‘那可真是太好了,我能找到大仙说明我跟大仙有缘,您快给我看看吧!’

    说着手不自觉的整理了下领子。

    我抬着眼皮子问道‘你遇见什么事了?’

    这妇女说道‘也没什么,就是晚上睡不着。’

    我顿时笑了,说道‘呵,你要是吃饱了没事干就找个墙根晒太阳去,睡不着,找医生给你开安眠药去,我这里不是医院。’

    这妇女又不自觉的摸了一下领子说道‘就是脖子有点疼,可能是落枕了,去诊所买药不是花钱吗,老仙儿要是有办法最好。’

    我没搭理她,这种人明摆了想占我便宜,看病不想花钱,这种人在街坊邻里一抓一大把。

    抬手指了指门。

    这妇女也没说什么扭脸走了。

    这人眼神不正,说话吞吞吐吐,一脸的尖酸刻薄,就是咱们俗话说的尖嘴猴腮,让人分外觉得碍眼。

    这人刚走,黄七郎双眼睛发光的瞪着我,院子里多了一个土行孙,穿着一身大红袍子,下巴上一撮黄色的山羊胡,一双绿豆眼,两撇黄色的寿眉。

    我说道‘你今儿是没吃饱?消遣我来了?’

    黄七郎张嘴说道‘刚才来的这个人不简单,她脖子上骑了一个没睁眼的小孩儿。

    这小孩儿怨气冲天,怕是横死之人,这种事你最好别管,没出生的小孩最邪,弄不好得吃大亏。’

    我仔细回想,那妇女还真是不自觉的就摸摸领子,怪不得说脖子疼呢。

    我惊讶道‘哦?这是为什么?’

    黄七郎摸着山羊胡子说道‘这人要转世投胎,就得历经九九八十一年苦难,要在地府吃苦受罪八十一年,方能有一次转世为人的机会。

    他在地府受了这么多苦难,好不容易转世为人,眼瞅着就要修成正果了,却没出生就被人害死了,你说,他心里怨不怨?恨不恨?

    而且小孩子心思单纯,身上没有业力,没出生的时候还带着一道灵气,这怨气一旦起来,那就是直冲斗牛,没个百八十年的修为根本压不住。

    而且你要去招惹他,绝对惹一身的业力,不为别的,就因为他冤,你还欺负他,老天爷都会帮他。

    那真是打不得骂不得,唯一化解他的怨气的办法就是,让他重新投胎。’

    我接口道‘怎么投胎?不是应该化解怨气,重新回地府嘛?’

    黄七郎说道‘胡说八道,除了能让他重新转世投胎,还有什么能化解怨气的?

    散了怨气回地府,就意味着寿终正寝,要重新经历苦难,下一世就不知道有没有机会转世成人了。

    地府那么多等着投胎的,你当地府是他家开的啊,相当人就当人?

    机会只有一次,自己运气不好怪不得别人,所以害他的人会被他缠一辈子,这辈子都别想时来运转。’

    我恍然大悟,看来大神们写小说也是杜撰啊,又问道‘这么说起来,这孩子是快出生时候被这老娘们儿害死了?’

    黄七郎摇摇头说道‘我不知道,我只是看到了那个孩子,看大小确实已经快要临盆了。

    至于是不是她害死的就不知道了,现在大白天,阳气压着他,存在感很低,等到夜里,那可真是无法无天了!

    有人来了。’

    眼前一花,黄七郎不见了,韩大姐走了进来。

    黄七郎吞噬了尸香魔芋之后得到了一项新的技能,制造幻境的时候更加写实,能在自己的幻境中化身成人口吐人言。

    韩大姐说道‘这个老娘们可不是好人,平时就想着占人家便宜,没少因为家长里短跟邻居吵,脸皮厚的很,就是一个滚刀肉,

    听说家里儿媳妇初五的时候没了,送到医院的时候人已经凉了,她儿媳妇还怀着孩子呢,眼瞅着就要生了。

    人家医院让交钱办死亡证明火化,这老娘们硬是不交,扔到太平间不管了,真不是个东西。’

    我摇摇头说道‘没事,把门儿带上!’

    韩大姐说道‘那就不耽误您晒太阳了,有事您言语声。’

    初八夜里我家门被狂砸,我抄起管剑就跳了出去,想着,可能是我在破窑厂干的那群小崽子找上门了。

    我到院里听见了话音,是个男的,嘴里喊着老仙儿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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