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蘅并没有午睡的习惯,索性把刚才翟映雪所说的话重新在脑海中回顾了一遍,以便加深记忆。
半个时辰过去了,翟映雪睡眼朦胧,缓缓醒了过来。
见太阳正当空,阳光虽然没有盛夏那般炽热,但也能感受到初夏即将来临的热气了。翟映雪便想着等空气没有那么燥热再出发也没有关系,趁着这个机会先帮季蘅打开灵智吧。
于是便对身旁的季蘅道:
“徒儿,为师观此地是‘清灵’之地,也无纷杂叨扰,很适合开灵智,我就在这里助你开灵智吧。”
“你又有什么问题?”翟映雪看见季蘅举起的右手,颇有“吾日三问吾师”的味道,有点不耐烦的提气问道。
季蘅也是没有办法,虽然急切想学习点本事,但自己这个师傅也是个未经世事的丫头,多少感觉有点不是很靠谱,还是多问一些比较好,免得以后吃了无知的亏。
“‘清灵’是什么?”
“灵分为‘清灵’和‘浊灵’,等你开了灵智后就能看见了。
‘清灵’的灵体是透明的,完全净化了本体灵识的。
‘浊灵’就是没有完全净化的,灵体呈现各种颜色,含有一定意识的,能够保持着生前的形态。能成为‘浊灵’本身就说明它生前必是强者。遇到后,没有确定它秉性是好是坏之前,还是远远的躲着比较好。
总之就是,‘清灵’无害,‘浊灵’远之。
开灵智的时候,在‘清灵’比较多的环境下更安全。
没有问题了吧,好了,你等下我去拿个东西。”
翟映雪解释完,从旁边马背上的行囊中翻出来一个小瓶子,走到季蘅面前,递给了他。
“给,喝下这个,能帮助你开灵智。”
季蘅接过瓶子,打开了瓶塞,但见虽是白天,瓶内却漆黑如墨,瓶底有团暗红色的液体。虽是液体,但又不像水那样散开铺满瓶底,却像清晨草叶上的露珠,聚拢成团,稍微倾斜瓶子就会来回滚动。
季蘅只是看了一眼也没有犹豫,直接拿起倾倒入了喉咙里。
入喉如同烈酒般滚烫,灼烧感由喉咙一路进入到胃里,带着些许疼痛。
见季蘅已然喝下,翟映雪盘坐下来,拍了拍身侧的位置,说道:
“来,坐下来闭上眼睛跟着我念。
万物有灵,
体无固形,
万般诸法,
唯灵唯真,
寤寐求之,
愿奉吾身。”
随着季蘅跟着念完口诀,季蘅感觉那灼烧感越来越强烈,像是被一种怪力生生撕裂了身体,疼得他眉头紧皱,咬紧的牙齿弄得牙槽也生疼。
翟映雪念完口诀,早已经睁开了眼睛,在旁边静静地观察着季蘅的变化。她知道季蘅这个年纪开灵智肯定是要比自己当初要辛苦的多。
但看着季蘅因疼痛逐渐扭曲狰狞的面庞,翟映雪心里还是充满了心疼和丝丝庆幸。庆幸的是自己当初年纪小,又有师尊守护才让她没有那么痛苦。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这个过程只能季蘅自己去承受。
她能帮助的只有让季蘅喝下那个师尊给予的灵药,帮助季蘅更快的结束这个痛苦的过程;和在季蘅身旁关注着周围众多飘忽的灵体,避免有“浊灵”趁机侵入季蘅的身体。
熬过了几番疼痛,面对又一次来临的痛楚,季蘅终究还是没有忍受的住,意识渐渐模糊了。
当意识再次清晰时,他又进入了那片无际的灰白浓雾。浓雾中相同的殷红物事,四周散发着染着绯红颜色的浓雾光晕。
唯一不同的是没有见到之前那个浅灰色的人影,自己身体的轮廓也变成了和那人影类似的浅灰色,不再那么的无形。
之前的痛感早已消失不见,但在翟映雪的眼中,他的面目表情狰狞依旧,眉间拧巴成一团,牙关紧闭,没有丝毫的变化,也没有了之前因疼痛而发出的颤栗,如同一个死寂的人偶。
灰白浓雾中。
季蘅原本以为这个灰白的世界只是一个梦境,如今再次身临其境,让他感觉可能没有想象得那么简单。
重复的梦境往往就是在预示着什么东西。大人们常常这么说。
他不知道这个灰白梦境预示着什么,甚至都分不清这到底是梦境还是真实,因为之前那个人影让他感觉到的恐惧还记忆犹新。
季蘅直视着眼前这个灰白世界,努力观察着想发现点什么,但这个世界也如同静止了一样没有任何的变化。
不知过了多久,他发现在这里他的时间概念混淆了。
好像等待了很久,也好像只是刹那功夫。他看见无边无际的灰白世界,穿透进了一丝光亮。
这个灰白世界像是个鸡蛋被磕破了壳,那束光便是从这破裂的缝隙里钻了进来。
他看不清那束光的背后是什么场景,浓雾依旧那么浓,亮光并没有驱散浓雾,也没有令他的视线好到哪里去。
随着那束光柱越来越强烈,季蘅下意识抬起手去遮挡了下眼睛,他才发现自己竟然可以行动支配这浅灰色轮廓的身体了。
他转动身体环视着,又低头看了看脚下无边的的灰白。发现无限远处一道道光从四面八方照了进来。这个灰白世界里好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不断的消弭,再也阻挡不了那一束束光线。
终于,灰白世界里充满了光,光芒驱赶了这个世界的灰色,一切都变成白茫茫的一片。连同他的身体轮廓也不再是浅灰色,而是比这浓雾更白的白色。
他的视野更开阔了点,但仍然看不到这白茫茫的世界的尽头。
季蘅不知道眼前这个场景的变化对他是好是坏,他驱使着身体,飘忽在这个世界四处游荡着,但是还是没有一点头绪。
不过好消息是,他发现在这里他游荡的速度竟异常的快。
季蘅也尝试过看看这个世界到底有没有边界,无论他多么急速的向远方光亮处飘飞去,但好像却没有丝毫的靠近。若不是参照那片渐渐远离的绯红,季蘅甚至都怀疑自己是否是一直在原地踏步。
停了下来,季蘅索性作出席地而坐的姿态,悬于白雾中,静静地看着远处的那片绯红。
这个世界除了那个消失了的人影,唯一诡异的就是那片绯红和里面殷红的事物了。
但季蘅并不想就这样贸然靠近它,他不明白那个事物到底是什么,有没有危险。还需要更多的信息去了解它。
注视着的那片绯红并没有什么变化,季蘅觉得自己应该做更多的尝试,先了解这个白茫茫的世界。
既然在这个世界里,自己的速度有大幅度的提升,那么其他的能力呢?
他抬起右手猛地向前挥了一拳,可遗憾的是并没有感受到任何的变化。
望了望脚下无边无际的白雾,又看了看自己悬空的身体,他突发奇想,按常理来说,自己应该会急速下坠才是,可实际他并没有。
当然,自从第一次进入这里,他就已经知道这里不是能够以常理度之的地方。
会不会是我下意识的想保持平衡,这个世界就按我的意识作出了回应呢?
季蘅努力想象着自己下坠的情形,可丝毫没有任何的情况发生。
不甘心的他试着倾倒身体,身体却又能像现实中一样,跌倒下去,当然也仅限于跌倒下去,并没有继续往下坠落,也感受不到任何的碰撞感。
他没有立刻直起身子,而是往原本脚下的方向飘飞而去。
有点失望,但季蘅还是了解了一点:在这个世界里,他每次停留驻足的地方都相当于一个地平面。
突然,灵机一动,他又有了个尝试的新点子。
既然我本身除了速度有提升外,其他能力没有任何的变化,那如果是外物呢?
他记得现实里自己口袋里是装有东西的,拿到这个世界里,再尝试做些什么看看有什么变化。
季蘅右手朝着现实世界里那里本该有个口袋的位置伸去,抓了抓,可却没有触碰到任何的事物。
右手没进了白色的轮廓里,没有任何的触感,连身体的触感都没有。他早该有所预料才是,在这个世界里,从始至终他都没有感受到衣物的存在,身体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