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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七章 青鸟-碧鹴(三)
    随着翟映雪的落败,天空中那巨大的漩涡和肆虐的闪电纷纷消弭不见了,只留下不大不小的风还呜呜的刮着,几朵乌云散漫的游荡着。

    那附了灵的树枝也褪去了盔甲似的外衣,没有了彼此衔接的花纹。此刻折成了数段,散落在了远处。

    那巨鸟曲腿低头看了眼仍一动不动的季蘅,忽地变小了躯体,犹如利箭急速的向季蘅冲去,拖出了一道长长的绿色的轨迹,没入了季蘅的身体。

    白茫茫的世界中。

    未有任何实物触感的季蘅一时也没有想到其他更好的办法去印证了解这个世界了,他静静地立在那里,像是无欲无求的圣人。

    不知过了多久,已经混淆无法感知时间概念的季蘅,蓦地发觉整个空间翻滚了起来,似是有无数股邪风搅动着。

    他想漂游到别处观察个究竟,却发现自己的身子像是被灌了铅,沉重的做不了任何动作,形同一座雕像。

    头脑意识也沉重的像是灌了铅,变得无法思考,眼中的一切都慢放了起来,缓慢的如同静止了一样。

    当视野的远方骤然出现一抹绿光,他迟缓的意识来不及蹦出任何念头,就再也没有意识了,陷入了深深的沉睡。比白雾更白的身体被层层白雾包裹,融入了白茫茫的世界里,如同隐去了一般。

    那抹绿光在白茫茫的世界中胡乱的飞行着,带出的残影留下的轨迹如同一团被拉扯开的乱糟糟的线团。

    突然那绿光像是发现了什么,朝着左上方风驰电掣般去了,眨眼间来到了那片绯红的光晕前。

    待那绿光停下,才看清原来是刚才和翟映雪打斗的那只“浊灵”青鸟,只不过幻化小了身型。

    “帝皡,我知你在这里,堂堂帝君何时竟变得这么胆怯了,不敢出来见我?”

    那青鸟喙口一张一合,竟传出人话来。

    见无人回应,青鸟又语道:

    “别躲躲藏藏了,你当知道,自这小娃儿灵智初开之时,天降异象,你之气息已然外散。”

    “熟知你气息的便已知晓你踪迹,此后你便再无安宁之日。你若再不现身,我便夺了这身体,也让你做个幽幽之灵。无根之躯也是难得,有了它,我也能尝尝为人之乐。”

    语毕,未等回应,直接拍动翅膀,射出支支羽箭,朝着绯红光晕里的那个殷红的事物袭来。

    “莫要暴躁,莫要暴躁,一千多年不见了,碧鹴你这脾气还是一点都没有变,一点也不像你这幽绿的外表给人的沉着冷静。”

    就在声音仿佛从四面八方传来,不断回荡的过程中。那一支支射出的羽箭,被一团浓雾桎梏住了,羽箭像是陷入了滑腻的泥潭里,困在了里面,未能再前进分毫。

    “既然你来了,那些视我为祸患,蠢蠢欲动的家伙们想必都不敢轻举妄动了,这也是难得的安宁。碧鹴你该不会只是来寻我叙旧这么简单吧?”

    回荡声再次响起,让人听得有些纷乱,惹得那名叫“碧鹴”的青鸟有些烦躁。那回荡声竟最后还传出阵阵哈欠声,莫不是帝皡最后又打了个哈欠?

    “帝皡,你现身与我说话!莫要弄这些无用的把戏!”碧鹴鸟不知帝皡身在何处,无奈又气愤的提高了声音朝着前方吼道。

    “这方世界便是我,我便是这方世界。你也看到了,这里无一实物,我无法附灵其上现身与你对话。”

    帝皡面对碧鹴鸟的吼叫也颇为无奈,若是有具体身形,他很想此刻耸肩摊手表示自己的处境。

    碧鹴鸟听完,注视着面前殷红的物事,更加气愤了。“我虽没有具象化的眼睛,但也不是瞎子。”在心里嘀咕咒骂着,欲要开口说话,却听见又有回荡声传来。

    “哦,你面前的那个物事,我因种种原因不能附灵。”帝皡语罢又补充解释道:“非我想诓你。”

    碧鹴鸟仍有些愤愤,张开一只翅膀,指向不远处困在浓雾里的羽箭,重重的说道:“飞羽!”

    只见那团浓雾渐渐的淡去了,里面的飞羽纷纷飘落停留在了以碧鹴鸟足趾为基所在的平面上。

    突然,其中一只羽毛又升了起来,悠悠荡荡的来到了碧鹴鸟面前,传出了一个顿挫有力的声音:“好了,说吧,你来所为何事?”

    “我今日是来向你问罪的!”那碧鹴鸟凝视着眼前的帝皡愤怒的说道。

    帝皡不解,自己沉寂千年何曾与这碧鹴鸟又结下了梁子,脑子里莫名冒出了无数问号。

    “问罪?我何罪之有?难不成你还对千年之前拔羽之事怀恨在心?我们不是已经和解了吗?后来的合作不是也很顺利愉快吗?你怎得如此小肚鸡肠!”

    听完帝皡一连串疑问,碧鹴鸟像是蒙受了巨大的冤屈,娓娓道来:

    “是为身死之事!你身陨之后,你那些孽徒施诡计谋害了我的性命,夺取了我的宝物,竟歹毒的还妄想拘禁我的灵体。”

    “哼!可笑的是自不量力,让我逃脱了出来,反遭我追杀手刃。但我那宝物却了无踪迹,后来我虽查到宝物的下落,却无法前去取得,那地方不知被下了什么禁制,竟连我也不得入。”

    “当年你无故身陨,气消灵灭,我就有所怀疑。”

    “今日你气息甫露,我更确信所疑非假,寻着气息而来,果然是你。没想到你竟能藏匿得如此之深,如此之久。”

    “孽徒之过,可罪师。那些孽徒既蒙你授业,你便与他们同罪!”

    帝皡虽然未身陨前就预知徒弟们各有灾劫磨难,却没想到会是这样,心里一阵唏嘘。

    他并不仇恨碧鹴鸟,一切都有定数。而他当年的自毁肉身和千年间的沉寂,便是要制造契机,破了这定数。

    “行恶事,得恶果,是他们自己的灾劫造化。我并无怨言。子不教父之过,教不严师之惰。他们师从于我,却行恶事,是我之过。”

    “若我未身陨,愿以身死偿还你;但我身已死,又谋事未成,不能让你毁我灵体,这具依附的肉身亦不能有损。恐怕暂时无法偿还你了。”

    “若你非要与我斗上一遭,你知我之能力。我若要竭力保灵体和这肉身两全,即使我现在之处境,你也需付出些代价来。”

    知道碧鹴鸟此番是来寻仇来了,担心它暴脾气上来就开打的帝皡,主动承认了自己的罪过,软硬兼施,哪管什么帝君的威严,只希望碧鹴鸟能动情知理,知难而退。

    说实话,若是真和碧鹴鸟斗了起来,帝皡心里也犯嘀咕,并没有十成的把握能同时保下灵体和季蘅的肉身,而且一旦斗了起来,后续产生的麻烦也不是帝皡想看到的。

    另一边,碧鹴鸟的思绪渐渐远了,回想起了往事。

    千年前那场惊天地泣鬼神的打斗,它现在还记忆犹新,每次想起都令它一阵心悸。那是它活了那么久,第一次被一个人类打的如此狼狈。

    作为世间仅存的创世神兽,它可以说是这天地间的主宰,从未惧怕过什么,直到遇到了帝皡。

    它被拔下了翠羽,羽毛落在地面上形成了一座座山,被世人称为鹴羽山。虽然后来又被引以为耻的碧鹴摧毁了。但那一场打斗自此让碧鹴鸟的心理产生了阴影。

    碧鹴鸟此次前来,并非是为了复仇,害它之人已尽数伏诛,目的是向帝皡哭诉自己的遭遇都是拜他那孽徒所致,让帝皡心里有所愧疚,好提出帮助自己的请求。请求帮它找回那宝物。

    回想着打斗往事的碧鹴鸟打了个冷颤,身体抖了抖,后退了一点,对着眼前的那根羽毛说道:

    “我可以不毁你灵体和这副肉身,但我有一要求,你要帮我取回宝物,只要你做到了,我与你那孽徒的恩怨便不找你追究了。”

    听到有回旋的余地,帝皡心中一喜,试探道:

    “你且说说那宝物具体为何物,又在什么地方?”

    见目的达成有望,碧鹴鸟也心中一喜,说道:

    “具体是什么等你到了那个地方就知道了,那个地方是‘汤夜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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