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皇子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硬木板床,旁边茶几上摆了一排银针。环境不熟悉,这床也不舒服,整个人瞬间警惕起来。
坐起身,猫着身子,正准备先偷偷出去查看情况,这时房间的门被打开,一名背着药箱的医女出现在门口,此小姑娘甚为熟悉,似乎是在哪里见过。
洛卿九眉头一皱,有些不悦:“才几年时间,三皇子便不记得我了?”
萧宸揉揉自己的头,突然猛拍自己的脑门,这不是鬼医身边的小屁孩吗?
萧宸:“洛卿九,你当年不还是一小屁孩吗,怎么才几年时间,就长这么大了?”
洛卿九更是不悦了:“几年过去了,你也没见得比当年成熟多少啊!”
萧宸:“你……,好,我不与你争辩,就且说说我是怎么出现在这个地方的。”他明明记得自己在一家客栈遇刺,然后刚走出客栈就被人给拍晕了,而这个人,八成就是这不知天高地厚的洛卿九。
洛卿九先是不慌不忙的作揖,然后走至房间内的桌子旁坐下,不急不躁的训斥:“你怎么能安安稳稳躺在这里的,你应该感谢我,这江湖禁du多年,你刚出宫就下毒,你可知这坏了江湖规矩会得罪多少人?你又能有几条命能经得住别人不给你下毒?”
萧宸转移视线,瞅向窗外的星空:“他们要杀我,难不成我还要等着被他们杀不成?”
洛卿九:“想杀你的,不是那些人,是那群人背后之人。当年闻名天下的百里东君,是被誉为江湖中最具潜力、最有可能成为下任武林盟主之人,自入江湖以来,与江湖各路高手过招,从未有过败绩。最后,却在一个郊外的小酒馆,被人下毒而死。”
三皇子:“这……,不太可能吧?难道他吃饭、饮酒之前就不会用银针试毒?”
洛卿九回怼:“想下毒,还会轻易让你能试出来?”
三皇子:“……”
洛卿九也不想再多言,站起身,撂下一句:“天下禁du,乃是大势之趋。律法中有写:在兵器、食物、酒水等中下毒致人身亡者,诛九族。”
三皇子张了张口,想说在宫里他都被人下毒了无数次,也没见那些人被诛个九族。可转念一想,这里毕竟不是宫中。
洛卿九刚出去,景湫便推门进来,很是循规蹈矩的作揖:“殿下,昨天幸得洛姑娘相救,我们才免于落人口舌。江湖险恶,此番一路定还会遇到不少凶险,臣恳请殿下让洛姑娘与我们一道前行。”
萧宸赏其一个白眼:“既入江湖,便照着江湖的规矩来,你不必再称呼我为殿下。至于洛姑娘,她愿意追随,便追随我们,我管不了她。”
景湫:“那这个人,可……信否?”
萧宸:“算得上是一个可信之人,只不过……”
景湫:“只不过什么?”
萧宸有些患得患失:“我与她虽在宫中见过几面,算得上是旧相识,但她与宫中其他皇子关系亦是不错。就怕,她日后,不是我们的人。”
景湫:“那我们就积极争取,至少洛卿九现在是奉陛下之命来为殿下治病。殿下这病不是一天两天得的,也不是一天两天便能治好的。
这寻医问药的过程中难免不会遇到点事,正好我们可以借此巩固巩固感情,维护住这种情谊。”
萧宸扶额,预言又止:“罢了,我与你也说不清楚。我们被困在京郊的那些人呢?”
景湫摇头:“还没有消息。”
萧宸:“没消息那就不等了,先去东都洛阳,武林大会即将在洛阳开幕,我们先去凑个热闹。”
景湫:“是,殿下。”
景湫抱拳离开。
推开客栈大门,便是熙攘的街市,街头小贩们摆摊卖自家做的面食、羹汤,不远处还有一个包子铺,热腾腾的蒸汽,还有三五个排队买包子的行人,排在最前面的,是背着药箱子的洛卿九。
只见洛卿九怀里抱着一大袋包子,付完钱后,冲景湫招了一下手,走过去,落落大方的自我介绍:“你好,我叫洛卿九,闻名天下的鬼医亲传弟子,受人之托,护送三皇子此行。江湖险恶,这一路还请多多关照。”
景湫抱拳一拜:“这一路就麻烦洛姑娘了。”胸口一颗炽热的心,却如同小鹿乱撞般,有一丝丝激动,还有期待、还有一股莫名的说不出来的感觉。
刚结完帐从客栈走出来的三皇子,站在客栈门口,左边拳头抵着脑袋,就那般斜斜在门口一靠,萧萧肃肃,爽朗清举。
洛卿九吃了一半的包子,突然啪嗒掉在地上,默默的转过身,咽了咽口水。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大抵也不过如此了。
洛卿九第一次见萧宸的时候,也是这般想的,她与她师父一般,见到美好的东西,总是有些情不自禁。
只不过,萧宸这个人,她也觉得只是长得好看了一点,其余的,也就一般般吧。
至于景湫,景湫整个人几乎是惊掉了下巴,眼下这是什么情况?难不成洛姑娘爱慕三殿下?
萧宸见此场景,嘴角上扬,为了宏图大业,他不介意利用一下自己的‘美色’,只是不知道这鱼儿愿不愿意上钩了。
洛卿九蹲下身,捡起自己的包子,拍了拍灰。然后若无其事的继续赶路,一直走到中午,烈日当空,也没与三皇子多说几句话,倒是与景湫聊的不错。
三皇子萧宸实在是受不了了。
萧宸:“我们就不能买辆马车吗?或者租三匹马赶路也行啊,这时间于我就是金子,把时间浪费在赶路上,就好比是在浪费黄金。”
洛卿九白其一眼:“你有钱吗?”
萧宸手一伸,背对着景湫:“景湫,钱。”
景湫尴尬的没动,搜罗了全身上下也没见到一个铜板。
萧宸有些恼了,以为景湫是没听到,又重新喊了一遍:“景湫,把身上的钱全都给我。”
景湫抓了抓自己的脑袋,又将自己全身上下的口袋搜索一遍,还是没搜出一个铜板。
景湫:“公子,我们的钱全在那些暗卫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