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宸偏过头,想到了霍氏满门。
萧宸:“有时候不坐那个位置,也一样会招来杀身之祸。”
洛卿九:“那我避而远之。”
萧宸反驳:“除非,你不与皇室之人有接触,远离朝堂,做一个不偏不倚的小医师。可是,从你在京都城外的客栈救我那时起,你就卷入这个局了。
想杀我的人,自那之后,同样的,也想杀你。”
洛卿九冲萧宸挤出一个笑:“你就别打着我的主意了,我帮你,是看在我师父欠你母亲人情的份上,你未来会被立为储君,成为一国君主,这不仅是陛下的希望,还有你外祖父、故去舅舅的遗愿。
你应该还不知道,你外祖父便是霍雍霍将军。
当年,霍家男儿,各个骁勇善战,文武双全,跟随你父皇打天下时,没能死在战场上,却在战事结束、天下大定之际死在敌军的余孽手上,你外祖父、十一位舅舅,霍家妇孺、家仆,死守城中,无人支援。你想想那个时候,他们该多绝望?
你母亲四处求援,却无人敢帮。
最后还是一支千里之外,从金陵出发的铁骑过来支援,可那时,霍家只剩下你重伤的外祖父。
我师父当年本来可以救下你外祖父,可你外祖父坚持不用伤药,撑着病重的身体进京,你爷爷迫于百姓施压,带着你尚未正式登基的父皇,亲自到城门迎接。
你外祖父只有一个心愿,希望你父皇登基之后,立你母亲为后,护其周全。为的,就是不让小人得志,有朝一日,能有人调查当年真相,为霍家上下百来口人报仇雪恨。”
萧宸仰头倒吸一口气,他知道自己母亲姓霍,却不知道自己的外祖父就是当年赫赫有名的霍雍将军。
如果真是那样,那他父皇坚持要立他为太子的原因就能找到了。
很快,马车停了下来,已经到了客栈门口。
洛卿九起身下车,萧宸却是过了好久才走下去。
第二日,一早起来,洛卿九去见昨日那位中毒的病人时,此人却说,自己身上的毒已经清除的差不多,想要尽量离开。
洛卿九为其把了一下脉,叹气:“你这根本不叫清除的差不多,想要活命的话,你最好再多留几日。”
此人原名叫惊蛰,是当年慕家收留的一个孤儿,与慕家二公子情同手足,后来慕家二公子遭仇人暗害,多年来,他化名慕惊鸿,一直寻机要为慕家二公子报仇。
他打听到了仇人的消息,就藏在这东都洛阳。
慕惊鸿:“小医师,我要去寻一个人,我已经查到了一点线索,这线索不能丢。”
洛卿九开启了为客栈拉生意模式。
洛卿九:“我不经意客栈各个皆是高手,就没有我们客栈做不了的生意,客官,你想查线索,可以找我们。”
慕惊鸿:“我没那么多钱,不需要。”
洛卿九:“我可以先免费帮你一次,待你如何赚足了银子,再还我。”
慕惊鸿面露难色:“我是真的得离开了,小医师不必多言,我有我自己的路要走,谁都代替不了。”
洛卿九起了好奇心:“你有故事,我有酒,可否走之前,坐下聊聊?”
从门外路过的萧宸,插口一句:“人有难言之隐,何必要步步紧逼?”
洛卿九回头,刀子眼狠狠的瞪其。
洛卿九:“我救其一命,其与我说个故事,真假暂且不论,于他来讲,总归是笔不亏的买卖。”
萧宸:“那若是个无趣又且悲伤的故事呢?”
洛卿九:“那我全当花钱听个无聊的故事。我这一辈子,没别的爱好,就喜欢听江湖中那些不为人知故事。”
慕惊鸿认真的想了想:“那我与你讲个故事,关于你师父喜欢的那个人,与安乐候潇楚河的故事。”
洛卿九连忙摆手:“这个,我知道。”
慕惊鸿:“可有一件事,你绝对不知道。”
洛卿九:“什么事?”
慕惊鸿:“酒呢?”
洛卿九赶忙让人去备酒。
客栈里那些闲来无事、喜欢八卦的高手们,也纷纷搬好小板凳在房间内坐好。
慕惊鸿接连三杯酒下肚,他本来不想与这位小医师有过多的交谈,但想想,也许这个故事,会对其有所启发。
几杯酒下肚,慕惊鸿看着萧宸好一会才道:“故事有一点复杂,跟你外祖父也有一点关系。”
萧宸抿紧了唇,他想知道更多关于他外祖父的事情,却又不想让别人看出他的‘无知’。
洛卿九亲自倒了一杯酒递过去,催促其赶紧说。
慕惊鸿:“当年,霍雍手下有一名猛将,姓江,因为母亲去世,回家守孝三年。三年后,因为种种原因,此人一直未归军队。
后来霍家军遭人偷袭,死伤惨重,此人更音信全无。
但是十二年前,有一名女子自称是此人的唯一血脉,愿承父亲遗业,用毕生所学,镇守边疆,守国之平安。
此人叫江芙,是安乐候潇楚河喜欢之人,也是鬼医口中一直惦记之人。
我前日听闻,陛下派二皇子萧崇来洛阳的目的,是请安乐候潇楚河出山,坐镇南疆。”
随后,便停顿下来。
洛卿九摸着下巴:“这不是一个完整的故事。”
慕惊鸿却笑:“我家主人说过,故事不需要叙述完整,点到而止。”
洛卿九:“可你说,要与我说一件我不知道的,有关潇楚河与那个江姑娘的事。”
慕惊鸿:“我已经说了。”
一碗酒饮罢,起身便走。洛卿九想要去拦,却被萧宸拉住。
萧宸抿唇摇了摇头,示意其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