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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8.猎人司
    白骨地逐渐看到了尽头,接着是成片成片破败的房屋。诡物,各式各样的诡物攀在上头,蠕动着,撕咬着,互相啃食着。

    萧云皱着眉,看着地上的污血。

    他来时便是从这里杀了进来,但这根本就没过多久,就有聚集了这么多的诡物。

    “第八街区需要清扫了,对吧。”槐安站在他身边,轻声说着,眯起了漂亮的金瞳。萧云微微颔首,又是携着风刃杀入了诡物之中。

    鹤漪怜扭了扭脖子,还是微微有些刺痛感,兴许是哪几根神经接歪了还是怎么的,他伸着手揉了揉后颈看着萧云熟练地在诡物堆里杀进杀出。

    “别看他沉默寡言,这可算得上是神临最强战力呢。”言槐安在他身边笑道,又开始折腾起他的头发。

    “你不是?”鹤漪怜看着衣服上溅着的血渍,揉了揉太阳穴。

    不知为什么,他的脑子里总是一直响起那些奇怪的呓语,不过对他的影响倒是不大,但听着叫人烦躁。

    “你猜。”很没品的家伙把这个问题又抛了回去,笑眯眯地,看着不像是什么好东西。

    “不猜,这游戏多没意思。”鹤漪怜看了他一眼,轻轻动了动耳鳍。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有时顺手解决一两个向这儿来的诡物,像是来野炊郊游的。

    诡物的尖啸似乎已经见怪不怪了,就算是没有意识的生物,也对死亡有本能的恐惧。

    它们逃窜着,尖叫着,躲藏去暗中窥伺着,消失在复杂的楼房区或者是白骨地之中。

    鹤漪怜斜过眼,看着萧何面无表情地站在街口,甩下长剑上的血渍,更是用着白色的衣袖擦着脸上溅到的血液,蹭得更是血呼啦擦的。

    “走。”他似乎不甚在意,对着两人招了招手。

    脚下的地上还淌着些腐臭的血液和半烂不烂的尸块,它们都被风刃切得很碎,都被切得整整齐齐。

    “真是独特的爱好。”鹤漪怜咕哝着,揉了揉左眼,忽的有些发愣。

    他的左眼能看到,黑色的雾气忽聚忽散,似乎在那些尸块之中有隐约的线条,连接到自己身上。

    更准确地说,是连接到他身旁的那一轮黑月之中。

    “你看得到这个吗?”鹤漪怜拿手肘子怼了怼槐安,用着手指点了点身旁的黑色弯月。

    “我不瞎,我看的见。”言槐安歪着头,对他轻轻一笑。

    “这是什么?”红发青年拽过了槐安手里卷着的发尾,又指了指那轮黑月。

    “嗯……你就当它是一种储存器好了,专门储存死亡用的。”槐安又捉回了那缕发丝,在手指尖把玩。

    “它会自动汲取死亡,也会被动地催促你去寻找强大的生命。”

    “越强大的生命就拥有越强大的死亡,你拥有的死亡越多,你就越强。”

    鹤漪怜挑了挑眉,倒是放任他折腾自己的头发,问道:“那应该怎么判断,我拥有多少死亡?”

    “……啊,应该……是会分裂的吧。”言槐安有些为难地挠了挠头,“等一个装满了它好像会自动分裂出下一个。”

    “那一共有几个?”鹤漪怜看着那轮虚幻的黑月,觉得有些任重道远。

    “我又不是邪神我怎么知道。”槐安撇了下嘴,脚下踩爆了几颗滚来的诡物眼球。

    看来是不肯说。

    鹤漪怜倒也无所谓,贪多嚼不烂,自己连这第一轮黑月都没有集满,又怎么说剩下的去。

    出了白骨地,萧何便是在前头开路,一路上风风火火,跟急着投胎似的,不过基本上也遇不上什么麻烦的东西。

    弱小的诡物早就已经跑了个干净。

    “出来。”

    红色警戒线的那头,萧何面无表情地站着,看着那两个像是来郊游的人。

    两人踏过那警戒圈,那种扭曲的,诡异的场景骤然地在眼前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原本那些破败的房屋,与空无一人的街道。

    荒凉,空空荡荡,魔晶丛生。

    不过街道中央倒是停着辆崭新的汽车。

    萧云熟练地拉开了车门,坐上了驾驶座。“马车不让进,坐这个。”他指了指车后座,淡漠道。

    “司里新配的?萧云可真是奢侈。”言槐安翘了翘眉梢,跟着人,一道钻进了后座,迅速拉上了车门。

    萧何没有理会他,他熟练地倒车,掉了个头,沿着这荒无人烟的路着。

    “为什么马车进不来?”鹤漪怜揉着手腕,翻来覆去地看着,确认自己的手骨没有被这个人接歪。

    “嗯?因为马如果收到污染,也会变成诡物的那样很麻烦。”言槐安整了整衣衫,对着他解释。

    “凡是一切有生命迹象的东西,都会被污染,哦,植物也不例外。”

    “而通常情况下,植物系诡物会比较麻烦,它们不容易被发现,而且对个人的影响千奇百怪,五花八门。”他靠在椅背上,伸了个懒腰。

    “啊,还算他萧云有良心,还派你来接我们。”槐安靠在窗边,对着开车的人说到。“他不能死。”萧何淡淡地回话,打着方向盘拐了个弯。

    “七神的事情,很麻烦。”短发青年通过那后视镜,看向了鹤漪怜。

    “他是三年来,唯一。”

    鹤漪怜有些摆弄着自己的耳环,耸了耸肩。“我知道,所以,咱们先回去汇报。”

    猎人司,神临总部。

    门口,人头攒动。

    “哇哦!那是司长配的新车吗!”“居然……居然不用马!”“太酷了!!!”“以后咱们也搞一辆,这多拉风!”“去去去,你一辈子都搞不来。”

    上班奔走的职员们眼神冒光,他们兴奋地或大声交谈,或窃窃私语,像看着梦中情人似的,看着那辆美丽的,高贵的车停在了猎人司的门口,熄了火。

    然后,萧何开门走下了车来。

    他的脸上还带着杀完诡物留下的鲜血,银鱼白袍也是红一片,白一片,像极了炼狱里爬出的恶鬼修罗。

    他又是抬手擦了擦脸。

    “你说猎人司的白袍是不是就应该换成黑的。”言槐安在车里对着人小声嘀咕。

    “红的也行。”鹤漪怜附和。

    “那不行,像是嫁衣。”

    “大老爷们还挑这个?”

    “……”

    现场立刻是石化一般的安静。

    那些兴奋的喧闹声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方才还叽叽喳喳的职员们立刻噤声,忽的鸟作兽散。

    “走走走今天的报告还没写。”“快快快要开会了。”“老大刚刚找我好像。”

    原本看起来无所事事的一群人立刻抱着公文,操纵着终端,忙碌了起来。

    真是可怕。

    鹤漪怜悄悄缩了下脖子,也是开门下车,被言槐安拽着,进了猎人司去。

    办公室。

    “啊……白塔?”在文件山后被压迫得失去色彩的的萧云抬起了头,有气无力地趴在了桌上。

    “那是什么?”他眨了眨眼,闷闷地说到。

    “你不是猎人司司长?也不知道?”鹤漪怜不厌其烦地从言槐安手里捉下自己的发尾,靠在沙发上,光明正大地吃着桌上的糕点。

    “我只是一个……无力的……柔弱的……批文件的……工具人而已。”萧云摊在文件堆上,熟练到让人心疼地盖章签字。

    “你只是堆了两个星期的工作而已。”言槐安毫不犹豫地拆穿他的伪装,叼着桌上的小饼干。

    “啊……杀了我吧……我当初就不应该……”他咕哝着,在桌子上胡乱扒拉。

    “好可怜哦。”鹤漪怜看着堆成山的文书,面无表情的萧何,发出了嘲笑。

    “啊………”萧云格外的颓废。

    “哦对了。”言槐安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叼着饼干,对着看起来像死了一样的萧云说到:“图书室借我用一下,我要查点东西。”

    “查什么?”青年的声音闷闷的,有气无力。

    “我们在地下发现了一个花苞,或许从这个下手能找到关于白塔的什么线索。”鹤漪怜摊在沙发上,伸手拨了拨盖在左眼上的碎发。

    他还不想让人看见自己这诡异的样子。

    萧云一听,猛地支棱起身子,道:“我也去,这么重要的事情我肯定能帮上忙!”他从桌前窜了起来,然后被萧何无情地压下去。

    “不行。”

    “你是不是我亲弟啊……”

    “工作。”萧何睁着眼,看着他,脸上的血渍还是没有擦干净,看起来更是渗人。

    “那咱们走了萧云,祝你好运。”言槐安笑眯眯地端走了桌上的饼干,冲着萧云摆了摆手。

    “萧何……求求你了……”

    “不行。”

    两个人分食着盘里的饼干,推门出了这办公室。

    “哟,你好啊小异魔。”两人刚从门口退了出去,便是撞上了某人。鹤漪怜转身,又是伸手理了理左眼上的碎发,上下打量着眼前的人。

    秦淮抱着文件站在门口,冲着他笑嘻嘻的。

    “你是……”鹤漪怜仔细琢磨了两下,想起了那个看起来懒懒散散的,带着他进了门的灰发青年。

    “哦,想起来了。”鹤漪怜冲他点了点头,“你好,吃吗?”他拣出盘子里的饼干,也没问秦淮到底要是不要,便是向他塞了过去。

    “唔。”叼着饼干的青年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走了。”言槐安向人招了招手,眼角的余光扫过抱着文书艰难开门的那位。

    “来了,晚上请我喝咖啡。”

    “不。”

    “抠搜,我们也算是过了命的交情。”

    “命是命,钱是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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