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行吧！”苏瑾颜道，“不需要的话，我今晚就不来了。”

    “我若是需要夜壶，你今晚就会来吗？”门承楷道。

    “不会！”苏瑾颜道，“那你到底那你需要不需要？”

    “不需要！”门承楷道。

    “那我走了！”苏瑾颜背着背篓走了。

    看着苏瑾颜的身影消失，门承楷心道，“你到底是谁？问我废止现行政令的事，是你的考校吗？我下意识地说出说出以身相许的话，或许真的是真心先于头脑吧。十四岁，还是太瘦小了，要先养养，不过还是要弄清你的情况，回头先娶回家里放着才安心吧。”

    苏瑾颜不知门承楷的想法，不然定要大骂的，动不动就要先占下了，以为你自己是老几！

    一路回了王家，到了院落里，看到王柳氏正在训斥刘氏，“家里少了一个陶罐和一个碗，你是不是又给娘家送了什么东西回去？”

    “我早就说过，不要和娘家人往来，居然让小欢去给他们那些没心肝的送饺子！”王柳氏越说越火大。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拿的！”刘氏叫屈道。

    “不是你还能是谁？”王柳氏不依，拿起扫帚就要往刘氏身上招呼。王大彪急忙拦住了。

    “外祖母，陶罐和碗是我拿的。”苏瑾颜道，“我上山去祭扫时，有时会多待些时候，就带了陶罐和碗上去烧水喝。还拿了一个水袋。”

    “娘，”王大彪道，“您看，咱们真的错怪小翠了。”

    小翠是刘氏的名字。

    “大妗，对不住！都是因为我，害您挨骂了！”苏瑾颜近前致歉道。

    “你不必跟她道歉，都是她平日里总往刘家搂东西，估计偷鸡摸狗的事情也没少做，哼！”王柳氏道。

    “娘，我没有！”刘氏道。

    “什么没有，这还没开饭呢。你就嘱咐乐子，大妮和小欢，让他们少吃些，碗里多留些，要去给娘家送去。你以为我没听到！”王柳氏道。

    原来是刚才李媒婆过来，约定好了相看的时间，就在二月初一。理由是正月里面不说媒。今日方才正月初二，还有整整一个月的时间呢，王柳氏来大房屋里想说给乐子听的。

    正巧听到了刘氏对三个孩子的嘱咐。早上王欢给刘家送饺子回来带了话回来，说是刘家已经揭不开锅了，让刘氏多带些吃食或是银钱回去。

    “外祖母，都是我不好，偷拿了陶罐和碗出去，没告诉家里人。”苏瑾颜见状急忙承认错误，唉，昨天应该买个陶罐和碗，把家里的那个拿回来的。

    “我明天就去拿回来。不告而取是为偷盗，并，幼时偷针，长大偷金。”苏瑾颜认真检讨，“请外祖母责罚。”

    说着苏瑾颜双手一叠，深鞠一躬，向王柳氏拜到。

    “连累大妗因我之过错受到外祖母训斥，是我的不对，也请大妗责罚。”苏瑾颜又是一叠手向刘氏拜到。

    “二丫，你这是做什么？”王柳氏道，“拿了就拿了，现在说清楚了就是了。你又拜她作甚。”

    “外祖母！”苏瑾颜叫道，接着鼻头酸酸，眼眶含泪。前世自己的奶奶也是如此的护短，别人错了就是天大的事，自己错了就是小孩子，认了就行了。

    “好了好了！”王柳氏牵着苏瑾颜的手道，“咱们不讲你们苏家那些什么虚头巴脑的东西。咱们吃晚饭！”

    “刘氏！”王柳氏道，“你别给我摆出一副冤屈的模样，胆敢再拿家里的东西到老刘家，我一定休你出门！再有我们老王家的家事，你也是一句也不能跟老刘家说，不然我撕烂你的嘴！”

    “娘！”王大彪出声。

    “喊娘也不管用，你这个婆娘，一心念着娘家，是个拎不清的。我说到做到！”王柳氏厉声道。

    苏瑾颜知道这是王柳氏害怕刘氏坏了王乐的事，故意敲打刘氏呢，既然没有提及陶罐和碗的事，自己也就不再插话。

    晚饭是煮的面条，搭配盐水和焯好的野菜，好吃！

    只有王欢和王泽是每人半碗，其余人都是满满一大海碗。

    吃完还能再加，大家都回碗了，就连苏瑾颜都又打了半碗，看得王柳氏高兴了半天。

    苏瑾颜比王大妮只小一岁，饭量却是小很多，身量也不大，黑瘦黑瘦的，脸上还有一道难看的疤。

    说起来苏瑾颜今日脸色倒是白皙了一些，脸上的斑似乎都淡了一些呢。

    每每想到这里，王柳氏就心情沉重，亲生的女儿都在苏家被磋磨成这样，也不知道自己的两个女儿在苏家受了多大的委屈，双双殒命啊！

    如今眼看着苏瑾颜饭量变大，个子也长了不少，王柳氏是真的高兴！

    今天晚饭，王柳氏几乎是最后盯着大房五人的碗。

    “小欢，吃不了吗？剩下的拿来给你爷爷拿去！”

    “大妮，多吃些，吃不下的端到奶奶跟前来。”

    听到王柳氏的话，大房的众人哪里还敢在碗里剩下什么，都把碗舔的锃亮。

    吃完饭回到自己屋里，洗漱躺下，苏瑾颜小声问道，“大妮姐，大妗真的让你们少吃点，留给你外祖家吗？”

    “嗯！”王大妮道，“三舅让小欢捎话回来，说家里没吃的了，咱们却在王家吃饺子这么金贵的东西，说娘没良心，不顾爹娘。说要是也不帮着点，就要把丽丫头卖去牙行了。”

    “丽丫头？为什么要卖了她？”苏瑾颜问道。

    “丽丫头和你一般大，是大舅家仅剩的一根独苗苗了。她姐姐去年在交年赋的时候已经被卖了。钱却被拿去给三舅还了赌债。大舅去服了兵役，慧表姐去年被卖，今年要是再卖了丽丫头，大妗真的是要哭死了。”王大妮说着声音哽咽。

    “他们怎么就可着你大舅一家欺负呢？”苏瑾颜也觉得王大妮的大妗太苦命了些。

    “外祖父和外祖母看重孙子，觉得孙子是根，孙女不过是早晚会嫁出去的赔钱货。平日里孙女都不大吃得饱的，我有时过去，她们都特别羡慕我在家能和男孩子一样分半个窝头。他们都是男孩有窝头吃，女孩只能喝菜粥的。”王大妮道，“这还是说的日子好过的时候，若是日子差些，就只能每天喝刷锅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