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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二章 及笄礼
    她不想用他们,母妃曾说,这世上各人有各人的活法,不该去要求别人为你而活,

    死士的生命都是为了主人,听起来多么忠诚,可做起来呢?罗喜和康宁两内侍明明有实力却拒绝了所有升迁的机会;于掌事到年纪放出宫了依旧死守长乐宫;月湘含香两个姑娘年纪轻轻无情无爱心如槁木,这不该是他们身为人应有的活法。

    妱琳伸手摸摸月湘和含香的头,请求道:“我要做的事情离经叛道,但我一个人属实是做不完,所以我需要你们帮助,这过程里你们可能都会遇到危险,我会尽全力保护你们,如果你们不愿参与进我要做的事情,只想好好守着长乐宫,我也不会强求。”

    五人互相看看,同时出声道:“愿听主人吩咐!”

    月上枝头,长乐宫的灯光照在五个人身上,在这冰冷的深宫里,妱琳捂着自己的心,第一次觉得有些温暖。

    很快便到了妱琳及笄当日。

    蒋皇后的早早就遣了身边的容姑姑来长乐宫,妱琳身着五重金丝华服出长乐宫宫门,由于掌事扶着上轿,于掌事和荣姑姑一左一右伺候在轿子两侧,十八个内侍抬着妱琳前往太极宫。

    大齐历代公主及笄都只在皇后宫中举行,礼部原也按此准备,却临时接圣上命令,改在太极宫。

    太极宫是大齐帝王的居所,是大齐王宫城内最中间的位置,连皇后都只在大婚洞房时居住过三天,建武帝此令一下,福安嫉妒得砸碎了公主府七八件无双瓷器,连一向宛若透明人的荣平公主都流露出羡慕,妱琳及笄前两日各宫妃嫔的贺礼更是流水似送进长乐宫,任谁都知道这位真是圣上心尖尖上的女儿。

    赵岐云看门闲着无事自告奋勇来帮罗喜点东西,他一个个拆开妱琳那满殿的礼盒唱礼单,又一个个合上,两人都辛苦干到夜半,这还是只是后宫妃嫔送的,还有圣上、皇后、皇子公主以及一众朝臣没送来的。

    建武帝高坐在太极宫正位,两侧是皇后和太后的位置,底下便是依等级站着的朝臣及命妇。

    有司托盘站在西面台阶下,妱琳在太极宫东殿内沐浴完后换好采衣采履,安坐于殿内等候,此时太极宫管弦琵琶演奏起明月篇歌颂女儿及笄。

    笄礼始,全场静。

    太常寺卿简单地致词后,妱琳的及笄礼便按开礼、笄者就位、宾盥、初加、一拜、二加、二拜、三加、三拜、置醴、醮子、字笄者、聆训、笄者揖谢、礼成十五步个步骤一一进行。

    礼成后全场朝臣命妇同声贺昌运公主及笄,全场又移步至瑶台宴饮。

    瑶台占地11亩,白玉九龙皇位高悬,下首一阶是皇室子女及后宫高位嫔妃座次,二阶是王候重臣及家眷,三阶是能臣命妇,四阶则是五品以上的普通官员,最下面则是一个圆形木质舞台,歌舞升平,衣袖飘荡,鸣钟击磬,乐声悠扬。

    皇后及太子、福安坐建武帝右侧,妱琳和萧柏阳坐建武帝左侧,萧家其他子女则陪同自己母妃依次而坐。

    赵家军功显赫坐于二阶重臣之列,赵岐云今天作为宾客参加妱琳的及笄礼,便不能再穿禁军盔甲,着了靛青圆领?袍,又收起平日浪荡的模样,看着倒很是惹眼。

    建武帝在那高悬的皇位上,看着他左手边银白色金线凤凰大袖礼服的妱琳,恍惚间忆起初见苗妍时她那灿如朝阳的笑容。

    帝王惯会隐藏自己的情绪,他转瞬间便是一派慈父的笑容,对妱琳说道:“今日起你就是大姑娘了,行事要有礼有节,不可肆意妄为,得闲多去皇后宫里坐坐,跟你母后学习料理家事,别以后嫁了人什么都不会来找朕哭鼻子。”

    建武帝一话激起朝臣心中千层浪。

    昌运公主如此声势浩大的及笄礼足见她在圣上心中的地位,朝臣里又有几个能不动心,驸马不能入仕又如何,谁家养不起几个吃闲饭的,娶一个活招牌给家里子孙增光,圣上看重公主还能不眷顾家族吗?一人仕途换全族升天,这买卖怎会不划算。

    文太保为官三十载,嘴一向比脑袋快,抖抖胡子接了建武帝的话:“公主天资聪颖,得皇后娘娘教导定然贤良淑德,若谁家得公主为妻,必定光宗耀祖宜室宜家,老臣家里有一幺子名为鸿涛,文武双全,也不知将来能否得圣上青眼求娶公主。”

    赵岐云暗道好戏开始,好笑地望向妱琳那无波无澜的面庞,似乎是察觉到他的目光,妱琳淡漠地瞥了他一眼。

    陈太师原是建武帝太子时期的少师,宋太师殒命后建武帝便给他加官做了太师,他惯会怼人,眼皮懒得抬脱口就骂文太保:“无耻之耻,无耻矣!你家那小儿子文不通理不懂,膀大腰圆脸黑如炭好似张飞现世,你简直是老鸹配凤凰-痴心妄想。”

    文太保与他斗了几十年,惯知道他的痛脚:“总比你满屋子丫头连妄想都没有的强。”

    陈太师家说也奇怪,妻妾加起来不下十人,愣是一个儿子都没生出来,陈太师知命之年还在纳妾造子,也是朝中的一大笑料。

    左相朱弘文和陈太师常年一派,立即就挑眉道:“文太保这话太难听了,你家倒是四五个儿子,却一个成事的都没有,聊胜于无罢了。”

    参知政事严康平位列副相,最看不惯朱弘文和陈太师沆瀣一气,戳刀道:“听闻朱相爷前段日子命人到北海寻火焰海螺珠,做了三层璎珞作为公主及笄贺礼,那珠子号称夜间宝石,一颗都价值连城,朱家如此深情厚意,我等财力微薄只能送些讨公主一笑的玩物,自愧不如啊……”

    “朱卿贺礼贵重,严卿贺礼情厚,得你二人朕心甚慰啊。”建武帝王各夸一句,又道:“提到妱琳的婚事,朕想着她如今既已成年,婚事还是早做打算,不是右相有何建议啊?”

    被建武帝点到的右相陈宾白在一众长胡子花白发的重臣里极其特别,妱琳都不由自主地看向他。

    立如芝兰玉树,笑如朗星入怀。

    陈宾白,建武七年状元及第,龙作马,玉为鞭,花如罗绮柳如绵,入仕他以来极得恩宠,建武十五年便官拜右相,如今也才三十有一。

    偏偏他还生得丰神飘洒,去比之探花郎更神仪明秀,郎眉疏目,那年的皇榜下京城无数在室女儿纷纷倾倒在陈宾白的衣袍下,最终娶了建武帝叔父英王萧启的小女儿崇和县主萧欣容为妻。

    英王在七王夺嫡中坚定地和建武帝统一了战线,儿子乖巧听话,女儿温柔贤惠,女婿又上进,故此他算是萧家几个王爷里后半生最为舒坦的人了,虽然已于三年前因肺痨病故。

    可惜福安晚生了十年,否则陈宾白这般人间绝色哪里能轮得到崇和县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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