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虎头内侍做为难状道:“公主召见,耽搁不得,但赵公子这般模样只怕公主要生气,还是收拾一番才好!隔壁月清宫从前六殿下住过,还留了一些衣服,公子可换上!”
赵岐云点头,用力搂那宫女在怀里,低头凑到她脸前,嘴角噙着笑道:“你也去!”
那内侍眸光闪闪,便引着赵岐云和那宫女从后门进了月清宫东殿,那宫女一进门便自然地抚上赵岐云的胸膛,虎头内侍见状便拱手低下头退出了殿内。
赵岐云展开双臂挑眉示意她解衣服,宫女纤纤玉手慢慢摸上赵岐云脖子下圆领的扣子,突然间她眼里凶光大胜,袖间闪出一柄寒刃,眼看就要割破赵岐云的喉咙。
他反手抓住宫女正欲行凶的手臂,空出的手照着她脖子就是一手刀砍下,那宫女来不及哼一声便软软倒下。
“这么能做戏,南曲班子应该请你去唱才对。”妱琳抱臂靠着宫门歪头讽刺他道。
赵岐云闻了闻衣服上沾到的那宫女身上浓烈的香料味,嫌弃地撇嘴道:“小爷貌美才高,若去唱一曲必然万人空巷,只恐怕南曲班的戏子今后都得饿肚子了。”
罗喜和康宁扣着刚才退出去的虎头内侍进来,将他按在妱琳和赵岐云面前跪下,他一脸的不服,嘴上还叫着凭什么抓我!
赵岐云拿着那宫女的匕首在手指间灵活随意地比划把玩,瞬间横着划向虎头内侍,那内侍练过功夫,大惊之下连忙向后倒去,匕首堪堪划过的眼珠子。
他抬下巴示意罗喜、康宁抓好虎头内侍,匕首在指间转了转便高高地举起来,将刃尖对准虎头内侍的脑袋,罗喜、康宁又抓住他的头发,强迫他抬头面向空中的匕首。
赵岐云一脸有趣地问妱琳道:“你说我松开手,这匕首是直着掉下去,还是歪着掉下去?”
妱琳淡淡地回:“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虎头内侍闻言不由得咬紧牙,却又觉得赵岐云他们想从他嘴里探查实情,定然不会杀他,可是刚刚赵岐云那一刀又让他害怕不敢赌。
赵岐云俯视着他,那幽黑的眼瞳漠然、冰冷、无畏,他杀过人!虎头内侍绝望地想,赵岐云的眼神和他曾见过那些血卫一模一样,甚至比之更残忍。
这一刻他才确定,赵岐云高举起来的刀,一定会松开的!他根本不在乎自己的生死,或者说,他极其自信还有别的办法查出幕后主使。
在他的恐惧中,赵岐云松开了手,破空而下的匕首朝着虎头内侍直直杀来,他的手脚和脑袋均被束缚住无法动弹,只有眼瞳因为利刃下落极致的恐惧不断放大,在匕首的尖刃即将扎进他的眉骨时,赵岐云另一手忽地抓住了匕首的手柄,止住了它下落的攻势。
罗喜和康宁松开他,他四肢僵硬,满头大汗惊惧地喘气,咽下口水,才说出“我全都招”四字。
妱琳吩咐罗喜和康宁道:“带下去仔细审问。”
二人便将死狗一样瘫软的虎头内侍拖出了殿内,妱琳正欲表扬赵岐云,一转头他双手就抓住了她的肩头,两只肩头骨被他捏得生疼,他又垂着脑袋看不清表情。
妱琳猛推他的胸膛却纹丝不动,她觉得奇怪便弯下身体侧头去看赵岐云,瞧见赵岐云紧皱眉头牙关咬紧,似乎在强忍着痛苦。
她双手使劲儿把赵岐云的脸捧起来,仰头见他满脸潮红,眼里已经开始迷离朦胧,便拉开赵岐云的领口看,他脖子往下的皮肤都是不正常的充血。
感觉到妱琳手上的冰凉,他不自主地歪头去蹭,看清是她后又甩甩头,迷蒙地对自己说道:“不行……不行……”
妱琳垫脚抬手掐按他的百会穴,试图帮他维持清醒,他靠着这仅剩自我意识推开妱琳:“把我打晕!快!”
她倒没想到赵岐云还有牺牲自己的觉悟,便有些迟疑了,打算再想想别的办法,毕竟接下来还有别的打算,他好歹是主角之一。
这时赵岐云的眼神完全变了,她瞪大着那双晶亮的眼睛,开合着柔软的樱色嘴唇叫他的名字,赵岐云脑袋一片混沌只觉得她的喊声吵得不行,欺身凑去想要咬她不让她说话。
妱琳察觉了他的意图,便运起内力想再给他一耳光把他扇醒,又想到那天回宫时他极其认真地说,打人不打脸,他的尊严全在这张帅脸上。
她便改成了一拳锤在他的肚子上,赵岐云模模糊糊地只觉得肚子上猛地一下钻心痛,哪里顾得上别的动作,面目扭曲地松开妱琳,双手捂着肚子痛苦地倒在地上,腹部传来的疼蔓延到四肢百骸,他张着嘴连喊声都发不出来。
妱琳蹲下来戳戳他的头,心有余悸地开口:“你……你还好吧?清醒了吗?”
她一副惊弓之鸟的模样,赵岐云丝毫不怀疑,只要他现在有别的动作,妱琳一定会打爆他的脑袋。
他眨眨眼睛,艰难地开口道:“清……清醒了。”
妱琳这才舒气,她刚刚心脏都提到嗓子眼了,生怕赵岐云乱来,她一时控制不了自己把他小命给断送了,那时后悔晚矣。
她疑惑地问他:“来前可吃了什么?”
赵岐云想了想,说只吃过大殿上的食物和酒水。
她见他衣服上有白色的粉末,又闻到那宫女身上的香料刺鼻,自己挨着他却不曾迷情,只感觉身上有些燥热。只怕赵岐云先前入口的东西里就被加了东西,又遇这白色粉末和香料,三者合一,即便赵岐云心志坚定也无法抵抗。
真是好大一步棋!
她借口更衣出来便察觉有人跟着,故意转到月清宫来,赵岐云又被那虎头内侍和宫女引诱过来,若宫女刺杀成功,赵岐云身死,在月清宫的妱琳难逃责任,若赵岐云没死,他身上被下了迷情药,觊觎公主也是死罪,饶是圣上看在南阳郡王的面上放赵岐云一马,妱琳名声被毁,便不得不下嫁赵家。
这时妱琳隐约听到脚步声自东而来,这脚步声有轻有重,显然男女各异,却都步履匆匆,朝月清宫而来。
妱琳低头便对赵岐云道:“来了!”
他站起身来,强忍肚子上的痛楚,伸手拔下妱琳头上的簪子,不必言说什么,妱琳也知晓他的打算,要破此局,只有这个办法了!
妱琳将匕首在殿内胡乱砍出刀痕,又将它塞到那宫女手中握紧,再揪起她抛到空中,回旋一脚踢在她身上,那宫女便像皮球一样撞破殿门飞了出去,与此同时,赵岐云红着眼将妱琳的簪子往手臂上划拉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来。
建武帝带着皇后、福安、赵安疆等朝臣命妇赶到月清宫外时,只见一团人影撞破殿门摔在院内向着建武帝滚来,萧柏阳一脚止住,才发现是个宫女,手上还拿着一把匕首。
太子和萧柏阳立即大喊:“护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