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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章:唯胜利论
    意料之中的巨大咆哮便在背后如惊雷般响起。

    “小荣!小浩!你们两个不去训练在这里看什么?这是你们该关心的事吗!皮子痒了要老子给你们松松是吗?啊?”

    壮硕青年说着就举起了长棍,作势要打。

    精瘦青年听见了赶忙拉着一旁吓傻了的敦实青年开始抱头蹲防,同时两只手在脑袋前摇的和电风扇似的,化出了无数的残影。

    “风老大手下留情啊!你这一棍子下来我们可就得交代在这了!要死人啦!”

    敦实青年见状,为了保命也赶紧随声附和着。

    “啊对对对,风老大,你……你可得轻着点,我们两打折了没什么事,把……把棍子打折了还得再买,现在长棍不便宜呢,团里经费紧张,省着点花,省着点花。”

    说着他一并赔上了一张动人的笑脸,继续接话道。

    “再说了,是小荣拉着我过来的!我是想好好练习的,他一直鼓动我!诱惑我!威胁我!非要我和他来看看,说就在旁边,学学技术,看一眼就回去。”

    “我是迫于他的淫威才被迫和他一起来的,不然我这种善良正直的优秀青年怎么会和他同流合污呢。”

    “所以风老大,要打你就打他!”

    说着就别过脸去,转过半个身子,生怕血溅到自己脸上。

    精瘦青年见状惊得目瞪口呆,好半响说不出话来,随即又反应过来,开始轮着巴掌往小浩身上招呼。

    “好你个死胖子!忘恩负义!亏老子还给你分析林姐儿的八卦!还给你讲解技术动作!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吗?狗贼!贱人!猪猡!蛆!”

    “宁可卑微如蝼蚁,不可扭曲如蛆虫你知道吗?你知道吗!你不知道!不然你不会这么狗!不对,你就是狗!”

    小荣说着便用手掐着小浩的脖子开始摇晃起来,大有不共戴天之势。

    “行了行了!说的什么玩意儿!赶紧起来,放开他。”

    听到这话两人赶紧放弃了扭打,双双站了起来。

    风老大也是强忍着笑意,在两个活宝的表演下努力维持着冷酷的形象。

    见两人站好了,风老大便清了清嗓子。

    “从什么时候开始看的?”

    “额……才看没多久?”

    “啊,对对对,才看,才看。”

    “嗯?”

    风老大说着顿了顿手里的棍子。

    “啊!别别别!从一开始就在看了!”

    “啊,对对对,从一开始就在看了,全程观看,全程观看。”

    见两人都说实话了,风老大便放松了捏棍子的力道,两人见状都松了口气。

    “都看见什么了?”

    “额……南姐儿一开始就处于劣势,被打了个大比分落后,随后……”

    “停停停,我是问你这个吗?啊?”

    说着风老大又顿了顿手里的棍子。

    两人随着棍子落下发出一阵悲鸣。

    “那是?”

    风老大向着人群中心的地方扬了扬下巴。

    二人也看了看那个方向,也是摸不着头脑。

    那里除了比赛中的两人和裁判还有啥啊?

    嗯?等等,好像是还有个啥。

    于是似是确认风老大的意图一般,小荣便指着比试的方向试探性的问了问。

    “是指那个事吗?”

    风老大点头。

    二人见状立刻心领神会,开始赔笑起来。

    “哎呀,风老大,早说嘛。这个事情咱可是看的真真儿的,绝对没有假。”

    风老大见状无奈地白了这两个活宝一眼。

    “快说。”

    “哎,诺,风老大,你看打羽毛球的那边,左边场地。就那个中等身材穿衬衣的,挺不起眼那个,看见没。”

    “看见了,怎么了那家伙。”

    “林姐儿从比赛开始就一直盯着那家伙在看,没移开过视线,裁判都不当了,比分变动也是交给别人去做了。”

    “嗯?还有这种事?”

    风老大说着便细细打量起那个正在打羽毛球的一般通过路人。

    “身材中等偏瘦,相貌平平无奇,穿的还是校服衬衣……这家伙也不怎么样嘛。”

    “你俩真看清了?”

    “看清了,看的真真儿的。”

    两人异口同声回答道。

    但即使这样,风老大也是一脸的难以置信。

    要说为什么,他们口中所谓的林姐儿正是北林团的现任团长,北城区兵击青少年赛综合季军、佩剑冠军,北林中学兵击擂台赛常任冠军,人送外号迅风雪影的林忆雪。

    年仅十六就已经获得白银顶级的b3评级,一手佩剑当真是神出鬼没,同世代选手中,放眼整个天州市也不见得有几个在林忆雪之上的。

    如果不是因为佩剑项目相对小众,积攒分数比起长剑来说确实慢了点,林忆雪其实早就该踏进金级的殿堂,而每个金级选手可都是各地兵击联盟手里的宝贝疙瘩。

    更不为人知的是,林忆雪还是北林集团总裁的女儿,据说天州市大学城兵击协会和天州市统合兵击联盟都已经私下为林忆雪预留了各自组织中的位置,天州市统合兵击联盟甚至把北城区的赛事优先赞助权都划给了北林集团。

    要说这样能打的千金小姐,追求者必然是排成长龙,就是门当户对的来进行比武招亲都能比上三天三夜,要旁人来直接挑眼睛都能挑花,这样的大小姐想挑个对象那可太简单了。

    但偏偏人家就专心在佩剑之上,要知道这可是一个有望冲击玉级选手的苗子,即便是放到全国也算得上是未来可期的新星。

    面对各路不识趣的无论是搞政治联姻的公子哥,还是纯纯的地主家的傻儿子,林忆雪一律都拒之门外,更是放出了如果佩剑打不过她的直接免谈的狠话。

    曾经还出现过把某个小国来留学的王子给打哭了连夜飞回家的趣事。

    就这位大小姐的脾气能看上这么个普普通通的羽毛球仔?

    风老大是不信的。

    毕竟他可不知道自己表妹有喜欢平庸之物的癖好。

    况且……

    那家伙的球技也够烂的。

    正在思索着,人群里突然爆发出一阵惊呼,随后开始嘈杂地讨论着什么,但仔细一听又好像都在说同一个东西。

    “怎么了,分出胜负了?”

    风老大赶紧向旁边的小荣小浩询问发生了什么,但换来的却是两人“这下大条了”的表情和眼神。

    “风老大,你自己看吧。”

    ……

    人群的中央,黄甲剑士的剑悬在蓝甲剑士的身体上空。

    但此刻,蓝甲剑士正抱着手腕护着脖子倒在地上,蜷成一团,长剑也被击飞,滑到了羽毛球的区域。

    就结果来看,她成功了。

    她在刚才的对决中起手使用了国王势,并且不急于出剑,一直靠着身法与步伐与蓝甲剑士进行着拉锯,待到蓝甲剑士使出自己左侧方向砍来的中段斩击时,她看准机会一剑以雷霆之势快准狠的打在了对方的脖子上。

    而这招并不是常规意义上的剑招。

    也不是比试中有可能出现的意外受伤。

    这是约定俗成中禁止使用,且臭名昭著的剑术。

    一般的剑招,为了获得更快的反应速度与灵活性,都削减了出招时的力量强度,一切都是为了得分而服务。

    至于这招,其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伤害对手的肉体,使对象丧失行动能力。

    极其恶劣的招式。

    但是她成功了,虽然剧烈的体力消耗让她已经快举不起来剑,可接下来对方也拿不了剑了,这种情况下她要想再拿下一个3分就不是什么问题了。

    “到此为止了。”

    轻柔而冷酷的话语自旁边传来,一个穿着天青色护甲的身影踏步而来,林忆雪走到了两人中央。

    “胜者高鸣远,败者南望汐。南望汐段位等级掉至铁级c,限三日内收拾东西离开北林团。高鸣远夺取南望汐该段位所有积分,正式入驻北林团,为北林团第35号正式成员。”

    “此结果即日起上报至统合兵击联盟比赛记录,以上,比赛结束。”

    话音刚落,南望汐手上剑形手环的天蓝色光芒逐渐暗淡了下来,直至完全熄灭。

    在这之后林忆雪便转身蹲下去帮倒在地上的高鸣远解开护具和头盔。

    “你们两个,看着点。”

    对身旁的两人撂下这句话后风老大也赶紧过去搭了把手,从林忆雪手中接过高鸣远,并将其带去了医务室。

    “等等!”

    立在原地的南望汐发出了怒吼!

    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了一下,如果说一开始只是围观者包围了南望汐,那么现在整个体育场馆的人都把注意力放到了这边。

    “千陵,那边好像有什么热闹欸,去看看?”

    一起打羽毛球的同学们不少都被吸引了过去,他们劝说着还在捡球的一般路过男子高中生来,毕竟刚才那边兵击的动静可不小,连其中一个人的剑都给打飞到羽毛球场地来了。

    男生挠了挠脑袋,还没想好说什么,他认识的初中同学便把他拉了过去。

    于是,赵千陵看到了那些兵击运动员们,也意识到了发生了什么。

    这让他有些许疑惑,尽管在体育对抗中,受伤自然是难免之事,但无论如何受伤本身不应该作为目的。

    尽可能有人会去刻意的宣扬受伤,仿佛这能代表着某种虚无缥缈的荣誉,就好似老兵炫耀自己身上的疤痕,来告诉旁人自己的一切是怎么通过你们无法忍受的血淋淋而挣来的。

    但兵击无论如何还是一个运动,也就像任何运动一样,会把自己在运动中受伤作为荣誉的人,甚至刻意致使他人受伤之人。

    本质上还是为了虚荣罢了。

    虚荣,多么伤感情的词。

    男生的心脏略微抽搐了一下,他意识到自己潜意识深处其实也是一个虚荣的人。

    他摇了摇头,正准备拉着初中同学向回走,却听到了南望汐愤怒的嘶喊。

    “还有一剑呢。”

    “我还没输!”

    听见这话,人群中则是发出阵阵叹息。

    “用了这种卑劣的剑术给对方造成了伤害还好意思要求再比一剑?”

    “为什么还有这么不要脸的人啊。”

    “快去死啦!我叔叔就是被这种人打伤的。”

    人们如此议论着。

    恶意开始向她靠拢。

    “那有什么关系!赢了不就行了吗?”

    她颤抖着喊出了这句话。

    赢,或者说胜利。

    对于大部分兵击运动员来说几乎是参与这项运动的首要追求。

    锤炼肉体,磨练意志,敏锐感官,提炼反应。

    在长久的时光里不断提升自己的技艺,只为追逐更多的胜利,还有随着不断胜利而积累起来的名誉、财富、地位。

    因此为胜利不择手段者层出不穷。

    赛前用莫须有的罪名诋毁对手声誉让对方无法参加正式比赛,利用规则消磨对方耐心使对方状态失常,甚至通过饮食药物干扰状态的都不在少数。

    而这其中,直接故意地伤害对方肉体却是最为人不耻的行为。

    诋毁的声誉可以澄清。

    消磨的耐心可以恢复。

    下药的比赛可以无效。

    但比赛中的肉体伤害在兵击这种强对抗运动中是无法避免的。

    因此为了相互的职业发展,虽然对决双方都对胜利有着强烈的渴望,但通常来说选手们会克制自己的力量,修正打击轨迹,尽量避免给对方造成影响行动的身体创伤。

    这种无法体现在正式规则上的规定几乎成为了兵击运动圈的铁律,尽管武德在现代社会听起来像是什么古早烂俗的笑话,但对于深谙兵器格斗之人而言,武德确是一种可以保护他人也保护自己的约束。

    无意的伤害无法避免,也值得谅解。

    但有意的伤害无疑是在断送对方的职业前途,也是为整个兵击环境增添了足以威胁人身安全的不稳定因素。

    这种行为——不可饶恕。

    人群渐渐安静了下来。

    但不是因为南望汐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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