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十三章:战与逃
    虽说是打算马不停蹄从擂台场馆前往网吧,反正相隔不远。

    但连挑三人的林忆雪感觉自己的肚子正在抗议,即便晚饭的时间很宽泛,可林忆雪认为正常的作息还是该尽早吃为好。

    于是她左顾右盼,摈弃诸如烧烤小龙虾之流绝非日常饮食的馆子,望见了一个面馆,便带着雨见坐了进去。

    “老板,二两杂酱面,微辣。”

    林忆雪熟练的喊着,她看向雨见。

    “你吃点什么?”

    “那个……我……不太饿……”

    看着一脸社恐样子的雨见,林忆雪扶了扶额头,开始怀疑起雨见一开始到底是怎么才会加入北林团练习兵击的。

    “那就再煮二两清汤抄手,你坐小孩那桌都能吃。”

    说完林忆雪长出一口气,开始总结她所得到的情报。

    北林团当真是多事之秋,银级在林忆雪之下活跃的只有水平勉强算中流的陈风扬和高鸣远两人,这倒问题不算很大,毕竟三个银级对于一个地方团体而言完全够用。但北林团的铁级是断代的,挑大梁的南望汐一走,确实一下子便无人可用,小荣还是小浩都算不得好手。

    赵千陵目前来看也只能说是大概比南望汐强点但游离在北林团外的人,无论是忠诚度还是能负担的职位都无法与高鸣远相比。

    相比之下别的团虽然未必能在银级战力上压倒有林忆雪坐镇的北林团,但他们基本上手里都捏着不止一个铁三的成员,这导致北林团在一些团体赛中非常吃亏,尤其是某些团体赛中还不可跨大段编队。

    哪怕南望汐不被逐出,北林团的现役铁级剑士们实力也是整体偏低的。

    不过这都不是主要问题,林忆雪想,她现在的主要目的还是尽可能吸纳一切有实力的人加入北林团。

    她虽然一度怀疑自己看走了眼,但关于赵千陵可能是“神秘剑士”的想法仍然给林忆雪提供了灵感,这也是为什么她会带着宋雨见出来调查的原因。哪怕赵千陵不是神秘剑士,这某种意义上还是一件好事,因为这意味着林忆雪还能有机会去招募那个“身高一米五,扛着大刀”的人,毕竟没有任何消息指出神秘剑士隶属于某个团体。

    不仅仅是为了统合兵击联盟的全国大赛,还有其他的事情。

    但事情绝非是心急就会马上有转机的,由于兵击运动员和团体之间特殊的关系,大部分运动员都已经隶属于某个团体且不会轻易更换。而对于没有进入团体的业余人士,林忆雪能找出高鸣远和赵千陵二人就已经是非常好的运气了,想想那个小擂台里两个铁级就能镇住场子,业余爱好者能上铁级的都可算高手。

    不说这么多,哪怕北林团里,快二十个铁级成员里面不也就三个能上c2的么。除了几个还算未来可期,其余几乎都是从铜级慢慢攒分数又碰巧大段渡劫赛打赢了才升上来的,大概高中毕业前是不可能再有进展了。

    这对于一个学校社团而言,够了。

    但对于北林团,一个特地独立在北林中学之外的,打着地方团体旗号,但成员主力仍然是北林中学学生的团体而已,不够。

    “面条好了。”

    老板将一个大碗放到林忆雪的面前,里面是煮好的碱水细面,配了几根莴笋叶子,浇上满满一大勺的肉末杂酱。

    这让她停止了思考,下意识就拿起筷子开始搅拌面条,直到把每一根面条都搅拌成油润润的样子,每一筷子的面上都能看到除了原本的红油佐料外还有满满的肉末杂酱。

    这家面馆的用料很正经,红油佐料略微发黑,是典型的用大铁锅慢慢干锅炒黑之后的辣椒磨碎泼油而成的,去其辣味而更增香味。而肉末杂酱则是肉眼可见的全是瘦肉,比起老派使用五花肉而言,瘦肉入口之后焦香且有口感,至于所谓的需要肥肉油脂香味的说法,则是用猪油炒制就可以既有香味,又没有肥肉吃起来败坏口感乃至恶心。

    然后北林团的团长看了一眼正在小口小口地吃着抄手的雨见,甚至每个抄手都要好几口才吃完。

    她叹了口气,大快朵颐起来。

    ……

    多尔夫网咖,或者说,离北林中学最近的这家网吧,是一个典型的居民楼临街商户。

    在寸土寸金的时代,许多小区早已经取消了传统外墙,而是将临街楼层的一二层楼都作为商户,再往上便是居民楼,这些钢筋水泥的高楼大厦组成了新的临街外墙。

    只是却不能直接从正门进入多尔夫网咖。

    尽管无论是网吧还是所谓“兵器搏击体验馆”,乃至ktv等场所,都曾被国家教育委员会规定为禁止未成年人进入,甚至在民间曾引发了大量的不满,正所谓“未成年人们去ktv真就只是唱歌的,不会干别的事,希望国家教育委员会的官员们不要以己度人”。

    但在实际的操作中,还是没有真的到未成年人进ktv都能被视作违法的情况,有关的检查也并不严格。

    唯独网吧,作为整个国家教育体系眼中恨不得除之而后快的毒瘤,这片土地上一切教育矛盾和教育问题的罪魁祸首,被进行了非常严格的监管。

    比如现在多尔夫网咖的正门口就竖着一个明晃晃的监控摄像头,该摄像头能捕捉进入网吧的人的身份,并进行核实是否为未成年人。

    不过这不代表就毫无办法。

    从多尔夫网咖的正门不能进去,就可以绕路。

    林忆雪拉着雨见,在街道中穿行,她走到一处小区的门口,跟着进入小区的居民混了进去。

    这便是北林中学的学生们进入多尔夫网咖的办法,从小区里面绕到网吧的后门,就可以规避监控。

    眼看着前面就是网吧的后门,这里是小区内部,所以行人也看不到几个。

    “团长……到那里面应该……不会打架吧?”

    听着雨见的担忧,林忆雪总算是体贴了一下自己团里这位胆小的团员。

    “放心,网吧又不是擂台,不会有暴力冲突的。”

    傻姑娘,我还不想被取消兵击运动员身份,林忆雪这么想着。

    她看到一个摇摇晃晃的人从网吧后门走了出来,像是喝醉了酒,提着一个蛇皮口袋。

    那是一个普通的身材瘦削的青年男性,发型是把两侧头发剃光的寸头,穿着黑色的印有金色鹰标的短袖体恤,踩着一双豆豆鞋,看打扮就像是一个普通的刻板印象的混混。

    林忆雪有点嫌恶地拉着雨见朝旁边让了让,她大概知道这种人,流浪在钢筋水泥的森林之中,蛇皮口袋就是移动的家,网吧就是遮风挡雨的客房。

    这人看起来不算邋遢,林忆雪曾听说过这类人会在网吧里面睡觉和洗澡的说法,也许这个说法并非空穴来风。

    离得近了,林忆雪侧了侧身,尽可能避免自己碰到对方。

    两人交错而过。

    林忆雪感觉自己不只是心理,连生理也出现了不适,仿佛不仅仅只是厌恶这人邋遢的扮相,更像是他身上有一种让林忆雪极度反感的气质。

    然后那人动了。

    蛇皮口袋被一下子卸下,露出了里面的东西,那本该是流浪汉的随行家当,但此刻却是一柄寒光闪闪的长剑。

    应激!战与逃反应中的逃占据了林忆雪的思维!她汗毛炸耸,呼吸急促,一种巨大的冲击震撼了她的思维!

    林忆雪转身面向袭击者,下意识往后退去,她也没忘拉了一把没能反应过来的雨见。

    这是人类最原始本能的反应,应激使人在恐惧中选择逃跑。那是一把长剑,而且不知道是否开刃,以至于林忆雪甚至有那么一瞬间感觉自己背上变得无比寒冷。

    这时林忆雪终于明白了这人身上令人不适的气质是什么。

    是杀心。

    也正是这人身上的杀意,让林忆雪一瞬间进入了应激的状态。

    作为身经百战的佩剑士,她面对过无数选手,但只有在其中寥寥数人身上能感受过如此的杀心,那种仿佛当真要决一死战般的压迫力。

    心脏疯狂的跳动着,驱动身体以最快的速度作出反应,这绝非任何比赛对抗所能比,林忆雪毫不怀疑眼前这人即便手上拿着真剑也会挥下。

    但退后已是来不及,长剑已然出手,双方又距离颇近,此非是后退所能避开。

    一声闷响,雨见痛呼出声,她虽然被林忆雪拉了一把,但长剑还是击中了她的小腿。

    尽管是钝剑,但这无论如何都是金铁之物,而且雨见也没有装备任何护具,她几乎没能再做出反应就跌倒在地,被击中的腿抽搐着蜷缩起来。

    这时林忆雪已经从腰间抽出了佩剑,并顺着抽剑的势头对着袭击者做出了拔剑斩。

    “啊啊啊啊啊啊!“

    雨见在她面前被人一招打到在地伤势不明,一股不知道该说是愤怒还是恐惧,也许还有些羞愧的感情涌上了林忆雪的心头。

    战与逃反应,此刻进入了战的状态。

    当短时间的恐惧后,她感到了愤怒,并根据恐惧和愤怒的结果,从逃跑变成了战斗。林忆雪面对不知真假的长剑触发了逃跑反应,而雨见的受伤则让林忆雪进入了战斗反应。

    她大声喊着抢上前去,死死把雨见挡在自己身后,全身的细胞和肌肉都被动员起来,这将使她的行动更加快速。大量的氧气被运输和消耗以供给战斗所需的能量,心跳维持着过载并使全身血液流动加速。

    拔剑斩砍在长剑上,断绝了袭击者的进一步攻击。

    林忆雪的冲击之势不减,佩剑咬住长剑,她几乎来到了袭击者的面前,接着便是屈身提剑,反手将佩剑的剑柄猛地捶在了袭击者的胸口。

    被这样一击,袭击者吃痛向后连退,而林忆雪却没有任何收手和停顿,她几乎是同时向前继续跃步。

    “铛!“

    长剑被佩剑以强力斩击,脱手飞了出去。

    “你这混蛋啊啊啊!“

    林忆雪向前把袭击者扑到在地,她左手抓着袭击者的领口,而右手已经收到腰间,把佩剑的剑尖直直点在了袭击者的脸上。

    “你要干什么!告诉我!你是干什么的!是谁派你来的!”

    少女圆睁双眼,瞳孔放大,额头青筋暴起,她失态地朝着袭击者怒吼着——而对方也诧异乃至有些害怕地看着林忆雪与眼前的剑尖,他显然没想到自己被如此简单粗暴地制服。

    咽下因为交感神经兴奋而分泌的唾液,林忆雪扭头看向雨见,胆小的铁级剑士在地上蜷缩成一团,抱着自己的小腿呻吟着。

    “雨见,别担心,我马上叫救护车,不,我马上叫车把你送去医院!”

    林忆雪有些嘶哑地说出这番话来,她发现自己的喉咙因为刚才的怒吼有些痛。

    略带迷茫的,林忆雪用左手捂住自己的喉咙,大量肾上腺素的分泌和交感神经的极度兴奋对她的气管形成了舒张,并使她呼吸了大量干燥的空气,以至于嗓子发痛。

    战与逃反应,在瞬间就将林忆雪的呼吸频率和心跳都提高到了一个惊人的地步,并麻痹她的痛觉和思维。

    只剩不知是愤怒还是恐惧的感情支配着她要去打到能威胁她生命的敌人,但敌人已然被击败,所以这强大的应激反应便彻底干扰了林忆雪的思维能力。

    她仿佛喝醉了酒的人,眼前一片恍惚。

    她的精神开始混沌,连雨见的声音都不太能听得到,一切外来的声音都扭曲着交响着。

    她看到被压着的袭击者朝她露出一个略带嘲讽的微笑。

    然后她抬起头,看到了一个路人,正惊恐地对准她举起了手机。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