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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章 微不足道的怀疑
    按照老胡说的出门直行后右拐,陈洋抬头就看到了亿亿芯集成电路有限公司,正纳闷着,在楼牌单位里面找到了三楼不起眼的格兰斐智能科技公司。

    陈洋知道格兰斐,他们是一家历史悠久的图形芯片公司,也有花国内成立最早,体系最完整的图形处理器设计研发队伍,拥有纯独立的图形图像产品架构,从架构到算法再到实现,具备完全自主知识产权。

    走到三楼口,看着接待台站着一位和老胡年纪相仿的工作人员,一看就是公司形象主打一个资格老,但是还是问道:

    “您好,我想找一位姓邱的老者,是嘉美集团副总裁胡志辉介绍我来的。”

    接待台前的老者很和蔼,慢悠悠说:“您找他有什么事情啊?”

    “是这样的,我们也是一家图形芯片设计公司,想对接一下贵方近期芯片流片的拼车事宜。”

    “哦,那你对接我们首席技术王米山吧,他正好在,第二个办公室。”

    陈洋被一竿子支进格兰斐技术部,他们技术部人不算多,纵横六乘六的工位,正在电脑前给别的工程师讲问题的正是王米山。

    “虽然不知道这是哪家图形芯片的设计风格,但是你观察一下他们对于多级流水线的设计思路,可惜只能看到局部,我觉得从simd单指令的风格像是超微农机的最新图形核心……”

    陈洋瞄了一眼就无语了,宋书书把一些他认为熟练工种可以完成的仿真工作全在蔺落鸿的众包平台上分配了出去,结果被格兰斐技术部的员工接了包,真是滑稽又巧合。

    虽然说是局部单逻辑,流处理器设计逻辑也未必就能让格兰斐技术部学过去,但是高手仍然可以看出很多别的东西来。

    趁着王米山停下来的功夫,陈洋连忙介绍自己的情况,顺便把拼车的事情又提了一遍。

    王米山表情立即丢失了刚才面对流处理器时的自信,取而代之的是一闪而过的尴尬:“穷啊,我们是亿亿芯的分公司,没钱!设计团队也分崩离析,今年也没有流片的计划,你知道28nm仅仅是一次流片就要千万,我们作为图形芯片产业的后辈,连追赶最新技术都谈不上,根本没钱也没胆量做超越现有技术的研发。造不出来没事,万一流片失败这责任谁来承担?“

    陈洋把手举起来:”停!你这话说得,怎么感觉像忽悠外行的架势。又不是不知道,我是该叫你们htc显示事业部,旭上电子团队、via图形技术团队、还是干脆叫你们s3graphics?“他邪魅一笑,摇摇手指,“花国图形技术比翼齐飞其中的一翼,哪怕改名格兰斐也是藏不住的。”

    王米山愣了,他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陈洋一遍:一双crocs沙滩鞋,五分工装短裤,格子衬衣,帆布邮差背包,无框眼镜,乱糟糟的头发。实在没看出什么端倪,他摸了摸鼻子,一脸严肃地问道:

    “图形芯片解码器部分数据缓存优化的具体方法是什么?”

    陈洋叫起屈来:”王哥你这就没劲了,我不能进一个公司就对一遍暗号吧,知道你们是mpeg规范起草组成员——也没必要逢人就炫吧!我反正就知道先进先出(fifo和最近最少使用(lru算法,别的我就不会了!”

    王米山赞许地点点头:”基础不错,还以为你是进来刺探信息的商业间谍,这种人最恶心了,陈洋是吧,你哪家公司的?“

    “……等公司起了名字再告诉你……”

    “忽然还是看你有点像间谍!”

    陈洋解释了半天:王奇裳给我任架构工程师,克里斯丹尼尔给我写驱动,阿舒雷格画的逻辑图,acmsigda学生奖得主给我跑仿真,一个联系一半都依靠互联网链路交互的公司是什么情况,没有中心的人,只有具体的事务推动。

    “你们这个组织架构不是没有中心,而是每个能力强的人天然承接了交接换手的部分,就像邱志疏。”王米山点评道,然后紧紧抓住一个问题:“你要找邱志疏,你居然不认识他?”

    陈洋显然还没有搞明白,有点糊涂地问:“邱志疏是谁?”

    王米山微微一笑,指了指门口接待台的方向,介绍了邱志疏的历史。

    邱志疏从毕业后,第一份工作服务于s3graphics。上个世纪9年代初,还是2d图形时代,s3曾经称霸整个显示卡市场。那会邱志疏还是刚入职,不受重视的亚裔边缘角色,整日做点开发行当的边角工作。

    s3是著名显示芯片品牌,资历比各家显示芯片厂商都要老。2d时代是trident和s3的天下,s3还要更胜一筹。

    但随着3d时代到来,强敌环伺,随着前期s3在行业内风头正盛,大批开发人员被高薪挖到各个显示芯片公司工作,邱志疏逐步走上前台,作为芯片主要设计人员,组织队伍完成了数款显卡的设计工作,但是由于s3点错了科技树,最终不敌ati,3dfx,辉达图形公司等,渐趋下风,最终在2年被via收购。

    邱志疏也随团队转战via。由于收购s3图形部门,via成为第三大显示芯片厂商,也是第一家同时拥有cpu、gpu和芯片组的厂商,迅速达到巅峰状态,这比超微农机后来收购ati吹牛逼早了很多年。

    当时的via可以说是众望所归,有眼光也有野心,芯片组在业界数一数二,又收购了cpu和gpu届老三,还积极吃进各种总线、协议专利,掌握了大量核心技术,眼看就要成就一番宏图霸业。

    正所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via发展太快了,太高调了,同时还触动了老大的地位。当年一些合作伙伴建议via不要试图挑战业内高手,但自信心爆棚的via高估了自己的实力。其实如果那个时候via能收敛一些,低调的消化吸收cyrix和s3,说不定未来真有希望在处理器领域占有一席之地。

    结果后来cpu市场的老大蓝色牙膏公司给via来了场五年专利战,生生把via的大好局面全部打光,芯片组业务已经陷入停滞,看不到希望。于是via平台业务副总裁兼总经理跳槽至htc手机显示事业部,而且带走了大约四十名从事芯片组业务研发的核心技术人员,其中就有邱志疏。

    可是htc手机公司根本就没红火几年,也是昙花一现,邱志疏又只得如丧家之犬般入职从事集成电路设计的旭上电子团队。

    213年,黄埔与via成立了花国黄埔亿亿芯集成电路有限公司,又把原班人马都拉回来,邱志疏也在其列。

    217年流片,218年量产的亿亿芯最新款的cpu,使用了28nm制程工艺,整合ddr4内存控制器,pcie控制器,还内置了gpu,而那颗gpu,是原先邱志疏他们从s3带到via又带到htc最后留在格兰斐的正统血脉,真正称得上是薪火相继,薪尽火传。

    听到这里,陈洋不禁有几分唏嘘,一名开发人员,三十年ic芯片设计经验,半生颠沛流离,干垮了三家国际顶级芯片企业,这样的人生经历也够蹉跎。他不免质疑:“就这位算得上是显示芯片领域的活字典,王哥你让老人家给你看门?”

    没想到王米山反将一军:“他自己天天在门口晃悠的,你敢让他上开发线?你不忌讳倒闭debuff?”

    陈洋都给气笑了:“我了个擦你们到底唯物的还是唯心的啊。这邱老专家能不能去我们那边工作,我们愿意出竞业协议违约金。”

    王米山也很光棍,呵呵一笑:“违约金就算了,都是街坊说那么难听干什么,你给我们设计一款图形核心就行,对了,至少要有五年前的主流水平,你刚才不是号称王奇裳给你任架构工程师,克里斯丹尼尔给写驱动,阿舒雷格画的逻辑图,acmsigda学生奖得主给你跑仿真嘛。”

    陈洋心里一琢磨,这个牛皮是多少吹得大了点,约等于组织后卫魔术师约翰逊、得分后卫乔丹、小前锋詹姆斯、大前锋卡尔马龙、大中锋贾巴尔这种穿越时空吓哭你的梦之队组合,连忙说:“王哥,这我也就吹个牛皮而已,犯得上那么认真……”

    “所以我也没要rtx28对吧,有个gtx13我就很满意喽。”

    “那行我给你试试看。”

    “你要真能设计出来,我连流片的钱都给你出了!”

    走在回科晨远达写字楼的路上,陈洋心里别提多恶心,王米山算盘响得连北极熊都听到,给他陈洋不咸不淡立了个章程,他想要邱志疏,就必须纳这份投名状,不然,别看王米山嘴上说得好听,一份竞业协议就能让邱老头颐养天年。

    “哎!吃得咸鱼耐得渴,想做点事情是真的难啊。”

    也许是走得太急,也许是日头过于火辣,也许水喝得不够,没离开亿亿芯集团多远,陈洋就觉得世界在他眼前剧烈晃动了起来,头也一阵阵发晕。

    恰好正走在长泰广场陈记烧鹅的门口,陈洋索性就在长椅上坐着歇一下。

    阳光透过树叶洒在长椅上,长椅的木质纹理映照着微弱的光芒,微风吹来,树叶轻轻摇曳,斑驳的影子从长椅粼粼流到地上。

    “这个光追效果确实好,大自然果然鬼斧神工。”陈洋不知道怎么脑袋不灵光地想到了光线追踪技术。

    毕竟是高端社畜群聚区,过来一个穿白裙的姑娘从包里掏出一瓶水,一脸的关心:“是不是不舒服,中暑了?”

    陈洋接过水轻轻点头致谢,没想到白裙的姑娘举着手机二维码坐他身边:“帅哥加个微信呗,我以前在竖店那边作群演,最近来黄埔开拓市场,有需要联系我。”

    主要是手里拿着人家刚给的水,实在是无奈,陈洋表情相当僵硬地用手机“叮”了一声。结果姑娘不高兴了,小脸像冰山一样:“不乐意啊看样子!”

    “哪能呢!”陈洋赶忙解释,“都是下九流,都是满足客户需求,穷不帮穷谁帮穷啊!”

    冰山这才融化,又春光明媚起来:“那是!千金小姐们你咣铛死她眼前,人家眼睛都不眨就过去啦,谁给你瓶水喝!正所谓是仗义每多屠狗辈!”

    看着陈洋挑着眉毛看她,只得又补贴一句:“我又没说你是狗——哎帅哥你每个月几个需求啊?给我排个班呗,我还有个闺蜜会讲段子脱口秀,她朋友会武术,厉害着呢!我们可以轮换,最大限度确保你的产品体验。”

    陈洋内心慌得一批,脸上还得一脸淡然:“好家伙你白天是不是还兼职产品经理!”

    “那是!本姑娘近墨者黑近朱者赤——我可没说你是猪啊。”

    “好家伙你这一句话一叠甲啊。”陈洋抬起手机眯着眼在阳光间隙看看屏幕,姑娘的网名叫折腾。

    然后他突然发现纯净水瓶子拧不开了!赶忙若无其事瞄了一眼网名叫折腾的姑娘,手上换了个姿势,加大了力气,三个指头狠狠捏住瓶盖,指头尖都捏白了。

    我~扭!

    还是不开,没想到折腾姑娘一斜眼发现了他的窘境,睁大眼睛噙着嘴角边的笑意:“我再给你去便利店买一瓶,你等着我哈。”

    “慢着!”陈洋一把从椅子上跳了起来,现在才知道古人说无故加之而不怒有多难,他现在就是恼羞成怒。

    一瓶水都扭不开,他今天脸就得扔在地上!

    扎起马步,把衣服卷在瓶子上,反手握持瓶口以求最大扭矩,怒吼一声:“给我~开!”

    “嘭”的一声,水飞溅一地,陈洋手里握着半瓶水,裤子上还溅起点点水痕,多少有点狼狈。

    结果旁边过来看热闹的带小孩的妈妈,小孩子拍着手哈哈大笑:“再来!再来!”他妈妈一开口陈洋就破了防:

    “以为你们是硬气功拍视频,没想到扭水瓶,有创意哈。”

    一旁的折腾妹子张着嘴哈哈大笑,倒是长了一口好牙。

    “你这……有点虚啊!”

    陈洋脸都红了,要不是人多,非得自证清白不可。

    这种误会解释都无从下口,好在折腾出了一身大汗,感觉身上松快不少,陈洋告别了折腾姑娘,有多快跑多块离开了长泰广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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