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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章 嘉美集团胡志辉
    刚下了楼就被胡志辉约去吃钱家菜,陈洋莫名其妙:“听说钱家菜好贵的!听说要预定!”

    被胡志辉放了必杀:“学弟你……呵呵,不怎么去吃钱家菜吧。”

    “学长,我平时都是全家菜,便利店里买盒饭吃。”陈洋老老实实地承认。

    “有一位很有名气的业内前辈请我们作陪,他要宴请几位大人物,不去白不去啊,每人还有三千车马费。”胡志辉一脸奸笑,“前辈说了,只要是和芯片业界沾边的专家教授,多多益善!”

    陈洋扑哧一下就笑了,这种憨大有,但是不多,他兴致勃勃连连点头:“反正我也没事,那我把我们董事长也叫上,他最乐意白斩,卖纸箱子都多浇一瓢凉水的。”

    结果打通电话,蔺师哥在电话那边遗憾得仿佛错过了一个亿,啪啪拍大腿的声音响亮地从电话里传出,就像斯大林去世他没赶上:“哎呀在你汤师姐的道场呢!太远了赶不过去,你们去吧,多吃点哈!”

    挂了电话陈洋好奇地问:“那位憨大,啊不,业内前辈叫什么,我一会儿打招呼可别失了礼仪。”

    胡志辉摆摆手:“我也没见过,他秘书约的我,听说叫鲍教授,具体不知道在哪里工作,头衔反正很大,什么关切人类命运联合会秘书长。”

    “噗噗,学长,这还业界前辈,分明是骗子,你纵横江湖这么多年,从宾夕法尼亚到黄埔,只有你坑人,何时人坑你,怎么看不出来这种局……”

    和胡志辉一同前往钱家菜馆的路上,陈洋还一路叨叨,结果把胡志辉叨叨烦了:“小家子气!做人要和光同尘,这个世界本来就是一场又一场狂欢的盛宴,要在众人狂欢时坚决加入,并且提前离场,不为盛宴买单,假如你总做一名看客,固然没什么损失,但是也丢去了生命中的珍贵体验,悲观者永远正确,乐观者永远前进!”

    一番话说得陈洋哑口无言,直到见到了这位人类命运联合会秘书长鲍教授,他脑中嗡嗡作响的还是胡学长这番话,显然有三千块的车马费在,世故练达世事洞明的胡志辉说什么也要把戏作了全套。

    鲍教授四十开外,身材魁梧,一身饱满健壮的肌肉,把短袖衬衣绷得紧紧的,满脸横肉,热情好客,一直殷勤站在门口迎候,陈洋他们算是到得比较晚的,他就像十几年不见的老友一般与胡志辉和陈洋热烈握手,口中爽朗大笑,明明一分钟前还不认识,却已如同莫逆之交。

    当胡志辉自我介绍是嘉美集团研发中心主任时,鲍教授显然更为热切,握住老胡就松不开手,一只金表在手腕上晃来荡去,眼看老胡已经呲牙咧嘴了,这才从口袋里快速掏出两张银行卡,双手奉给胡志辉和陈洋,爽朗笑道:“耽误两位专家时间了,不成敬意!不成敬意!啊哈哈哈!”

    分宾主落座,满桌的菜流水上来,陈洋坐在次席偏后,居然在硕大的圆桌前看到了王米山,很显然,王米山也注意到了陈洋的目光,表情尴尬勉强笑了一下,又极快收起,就如同那笑容从未在他脸上出现过,权作打招呼了。

    菜品属实开眼,钱家菜融合南北,不仅有叉烧肉、响油螺片这种南派酒菜,还有软炸鸡、三不沾这种北方菜,陈洋在众多盘子中看到一盘冰山上挂着若干生肉切片,知道是刺身,不知道是什么刺身,也不敢吃,只敢看着。

    鲍教授坐在主陪位置,站起来向主位的三名据说颇有能量的大佬一一介绍席间客人,令陈洋啧啧称奇的是,仅仅凭着一面之交,点到为止的自我介绍,席面上二十多人鲍教授都能一一对上号,并都变成他相知数十年关系匪浅的老友,而且,名字和职业,甚至连专业都没叫错。

    就连介绍陈洋也是完整一套:“陈洋陈总,兄弟的忘年交,我们一起看过费城凌晨四点半的清晨,宾夕法尼亚芯片设计大拿,现在作人工智能方面的研究,这次回来就是专程报效祖国的,别看年轻,再过几年说不定大家都要用他设计的芯片工作生活啦。”

    陈洋除了吐槽凌晨四点敢在费城街头游荡也是狠人中的狠人,其他的就唯有赞叹了。

    但是收了人家卡片,陈洋最多能在道德和脸面之间徘徊良久后寻求到的平衡点就是低头大吃一气。

    既不赞同,也不反驳。

    在场多是吃过见过的主,自是无心觥筹,坐在主陪位置的鲍教授先陪三位客人聊了聊山川风月,又展望了科技高速发展的未来,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鲍教授话锋一转,酒杯一端,朗声说道:“其实开个芯片代工厂也没有什么难度,只要是尊贵的上峰支持,众家兄弟相助,我们花国的芯片产业腾飞,那是指日~可待!”

    众人唯有捧场,陈洋也一同举杯,倒是胡志辉颇为潇洒自如,主动给鲍教授垫了一句:“芯片产业利国利民,不敢问教授打算如何入手呢?”

    鲍教授一杯酒下肚,闻言一愣,转眼看向胡志辉,笑容更为灿烂地说:“胡总算是说对了,这芯片是个好东西,不仅利国利民,而且对人也有好处,家里老父亲自从用了这芯片,最近降压的效果,那是相当的显著啊!”

    一语既出,四座皆惊!

    满场二十几人的大桌子顿时鸦雀无声……

    陈洋听到这句话已经打算起身离席了,结果正在这时,三四名服务员推着餐车进门,排头一人笑语盈盈:“给贵客上位菜,小米炖辽参。”接着其他服务员连忙为客人撤盘换骨碟,一客一位开始上菜。

    他顿时就陷入两难境地:走,小米炖辽参吃不着了;不走,但凡上过初中物理的都能尴尬得把面前餐盘嚼碎。

    餐盘被撤走,小米炖辽参端将上来,胚芽未除的米粒散发着淡淡的清香,肉质肥嫩的海参让温婉气息浮现,陈洋眼睛一闭良心一扔,拿起勺子吃了起来。

    这个世界没有什么能阻碍我吃饭。

    胡志辉临危不乱,微微一笑:“原来鲍教授的父亲也是电子发烧友,想必是用了dc转dc的降压芯片,我国现在这类芯片技术基本成熟,降压效果都是显著的,电路跑通了,想必心情一定是愉快的。”

    他话说完,鲍教授眼中异彩连连,急忙说:“没错没错,就是降压芯片,就是降压芯片呐!还是胡老哥懂我,懂我!来胡老哥,咱哥俩走一个,请满饮此杯!”

    陈洋意外地发现胡志辉脑门上微微反光,明显冒汗,实在忍不住促狭对服务员说:“麻烦再把空调温度调低一点,没看我们胡总都出汗了吗?”

    好几个人忍不住吭哧一声,又连忙以咳嗽遮掩过去。

    小米炖辽参的滋味丰富、浓郁,辽参入口即化,散发着浓郁的海鲜味,汤汁中融合了黄米、火腿等多种食材和调料的香气,整道菜口感细腻,陈洋觉得偶尔出来吃吃饭也是很好的。

    下一道菜是钱家菜的新式融合菜,叫法式鱼子鹅肝碎,服务员为每人撤掉辽参,摆上一只水晶杯,杯中有蓝莓、鱼子酱和鹅肝,然后配上一小块法棍切片,用以涂抹食用。

    鲍教授拿起面包,满座皆望向他,不知道又有什么惊人之语。

    果不其然,鲍教授看大家目光都注意着他,不免得意洋洋地说:“我以为,这做芯片就如同做面包一般,他是会者不难,难者不会,只要是尊贵的上峰支持,能够先期投资进场,给出明确信号,各地方莫敢不从,我鲍某人,有充足的信心把芯片代工厂建设为比肩世界一流代工厂的芯片代工厂!”

    说罢,他目光灼灼看向胡志辉,这次就连上座的三位贵宾也看向了胡志辉。

    陈洋已经顾不上吃什么法式鱼子鹅肝碎了,他就想看胡学长怎么把话说圆!

    胡志辉挪挪餐椅,陈洋以为他要尿遁,没想到五十九又四分之三岁的前列腺工况优异,胡志辉清清嗓子,沉吟片刻即开口:“这鲍老弟说话云山雾罩,少不得别人解释,我不负责任地曲解一番,供大家佐酒。”

    说罢他抿了一口酒,举起面包切片:”这世间的商业规则无外乎两种,一种是做面包的,就是鲍老弟所说,还有一种是切面包的,这做面包的师傅练习得是揉面发面烘培的手艺,考虑得是如何把面包做大,做好,能尽可能多的销售出去,但是进展缓慢;而这切面包的师傅,练习的是挥舞长刀的技法,如何能杀掉其他切面包的人,给自己切出最大的一块面包,这种技术学起来比较快,这两种人相辅相成,缺一不可。都是做面包的,无人可以服众,都是切面包的,总有一天面包师傅发现自己做的面包被他人切去太多,连自己都养活不了,那这世间就再无面包师傅,只剩拔刀相割的刀客了。”

    满场掌声雷动!陈洋顿时对老胡高看一眼,五十九又四分之三岁的人生阅历不是盖的,句句不离面包,却句句不是面包!

    胡志辉双掌伸出,虚压一番,继续道:“所以说,盼望在座的各位贵人,能够理解鲍老弟经世济民的一片苦心,可怜面包师傅早出晚归,兢兢业业,只求一顿饱饭,一夕安眠,也盼望这世间多些面包师傅,少些刀客。”

    随后他话锋一转:“鲍老弟,我解释得不全,你莫见笑,更别怪罪啊。”

    鲍教授都惊了,他想不到一群理工科专家里会出这样文武双全的奇才,仔细回味过胡志辉所说,多少面色有点赧然,再就没出什么幺蛾子,只是一叠声催促“上菜!”

    吃过虫草花炖原鲍,黄油黑松露,半份盐焗龙虾之后,眼见鲍教授刚要张嘴,胡志辉后发先至,慧心一击:“菜都上齐了吧!”

    一句话满桌哄堂大笑,气氛终于升至高潮,大家相互敬酒,觥筹交错。鲍教授松开领口,酒到杯干,红着脸端着分酒器还不停说:“生我者父母,知我者胡总!”

    胡志辉连连摆手:“喝酒喝酒!都在酒里!”

    陈洋不禁绝倒!

    回去的路上,陈洋搀扶着跌跌撞撞的胡志辉,走到路边,胡志辉非要找银行去试试刚拿到的卡。

    因为临分别之际,鲍教授专程又给了他二人两张卡,不好意思地让他们把首次拿到的卡扔掉。

    胡志辉吐着大舌头,摇摇晃晃对陈洋说酒话:“演戏演戏,你不深入进角色里,怎么体会这世间的悲欢离合,爱恨情仇?”

    陈洋感觉斯塔尼斯拉夫斯基在世也不过如此了罢。

    陈洋架着胡志辉,听他在仿佛很有逻辑地胡言乱语:“学弟!我们自己的gpu什么时候能设计出来?没事,画得不好没关系,只要能用就行。”

    陈洋淡淡回答他:“明天。”

    “嗯……嗯!?”喝了约莫斤把白酒的胡志辉生生给吓清醒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陈洋。

    陈洋对着他说:“要是仿真工程师熬个夜,大概明天给你。”

    于是眼神再次迷离而痴呆起来,胡志辉一脸傻笑:“别扯蛋了……怎么可能……”

    黄埔这座城毕竟临江,湿气沉重,难得夜露微凉,街道上的人们早已散去,只剩刺眼的led灯把平坦的路面照得起起伏伏,绿化带里偶有虫吟,微风轻抚,带一缕清新,陈洋越来越架不住更加沉重的胡志辉。

    天知道照顾一个酒鬼有多麻烦,酒精性饮料从来不能舒缓心情,只能给渴望堕落的灵魂一个堂皇的理由,离科晨远达a座还有两栋楼,胡志辉说什么也不走了,他嗷嗷叫着冲向路边,就在墙角下哇哇呕吐。

    陈洋也锤锤腰部,抹了一把头上的汗水,异变突生,一个矮个子的中年男人从楼宇之间追逐着一个白裙女孩子冲了出来,那女孩一看到陈洋连忙向这边跑来,身后居然有人操着霓虹国骂八格牙路。

    陈洋眉头这就皱起来了,女孩子没跑几步他就认出了人,居然是折腾姑娘。

    “什么情况?”他把折腾拽到身后。

    “一语概之,就是索妮子黄埔的消费者认为商品与广告宣传有较大的偏差,我又不支持以主观刻板偏见为由对消费者进行部分退款!”折腾跑得气喘吁吁。

    “你真的,我哭死……这套产品经理的江湖切口再换个人来都听不懂。”

    陈洋从口袋里摸出了鲍教授酒席间给的卡片,分辨出没钱的那张之后左手食指中指夹紧,目视前方,眼神骤然锋锐如刀,缓缓吐气,忽然身形向后一沉,右脚一步跨出身划半圆,大臂摆动带起小臂,一道寒光如电闪划破夜色,直中追赶者头部,那名霓虹消费者应声而到!

    折腾姑娘连连拍手心直口快叫着:“葵花宝典!不对,弹指神通!也不对,小李飞刀!”被陈洋打断了:“你武侠小说没少看呐!”

    折腾立即拽住了陈洋:“你为了我杀生了?”

    “老衲又不是法海,哎不是你怎么戏这么多啊。”

    “不是,我看人死了说都不会话了。”

    “犯不上,就是被突然重击打晕了,没死,你松手!掐得我胳膊肉好疼!”

    陈洋带着折腾走近细看,果真,地下这人还使劲喘气呢,脑袋上眉心处破了好大一条细长的口子,血不断流出,身体一侧的三五步外是那张沾了血的银行卡。

    陈洋呵呵冷笑:“知道你没死,这是在黄埔,你偷笑吧,要是在金陵,三十万冤魂和你一人索命!”

    折腾拍拍他,指指地上的银行卡:“你的凶器!”

    “没事放心吧,不用捡,黄埔地上怎么能有银行卡,一会儿自己就没了。”

    结果看到了远处的胡志辉,见他俩过来,立即双眼紧闭,双手背后,朗声说道:“我什么也没看见!”

    “胡总你酒量不错嘛,吐完就缓过来了,赶紧回吧。”

    “我不!我知道你们这一脉的规矩,从来没有人见过你的飞刀,因为见过你飞刀的人——都死啦!”

    “学长你古龙看得也不少嘛!睁眼睁眼,赶紧回去睡觉,这都几点了,别一个一个戏精上身的……“

    ”我……我腿软!“

    毕竟人老不以筋骨为能,陈洋叹了口气,一把搀起来老胡,和折腾说再见。

    折腾姑娘小声和陈洋说:“对不起啊我错怪你了,原来你不虚,一点儿都不虚……我叫沈晨。”说着沈晨妹子一袭白裙,头也不回飞快地跑掉了,像一朵白莲,快速隐没于黑夜。

    “喂!这还有个老头,耳朵都竖起来了呀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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