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晴已经有些等不及了,一把抓住程念微的胳膊:
“那我们快走吧,去抓药。”
那种像吴京跑到她肚子里拍战狼三的翻江倒海的痛,谁能体会?
“等下!”
刘淼叫住已经握住门把手的两个女孩。
“微微,你这方子,可以给我留一份吗?”
他想要好好研究一下,不管是药方的配伍,还是程念微这个人,从一个医者的角度。
“好啊!”
程念微之所以改变主意,重新把脉开方,不是心血来潮想一出是一出。
她要的就是刘淼不说对她“刮目相看”、至少也要“看得起她”这个效果。
因为:
程念微不想让林玉琴升副院。
之前一直没想到好办法。
今天碰巧林玉琴自己送上门来。
就别怪她灵机一动、就地取材、顺水推舟,打算把刘淼推上位。
“刘主任,以后还请多多照顾!”
重新复印了一份方子留给刘淼。
临走前,程念微微微一笑。
刘淼:“……”
他发现程念微话不多,但每一句都不是在无的放矢。
从她对他变来变去的称呼就能看出,每个称呼d背后貌似都意有所指。
那么,刚才那句话,以及隐藏在黑框眼镜后面的颇具深意的含笑又狡黠的目光……
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
林玉琴今天在肖仲明面前,可谓大大的没落着好。
但程念微真的有那个翻手为云的本事吗?
“哈~”
刘主任独自在办公室笑出了声。
想什么呢?
躺平、躺平就好。
从刘淼办公室出来,程念微先带李晴去抓药。
然后直接在药房用文火煎了,让她当场喝下。
不到半个小时,李晴就捏着手包跑进了洗手间。
程念微也没走,就在外面等她。
“怎么样?”
“血块出来,感觉好多了。没想到你这么神。”
李晴在港也看过中医。
港地的中医比内地接受度要高,但效果真没这么好。
女人都知道,痛经最难熬的就是血块出来前那段时间。
有时候真的让人想要撞墙的心都有。
当然,没有血淤症的女性同胞必须道一声恭喜。
虽然还有一点隐隐作痛,但现在整个人都轻松多了,而且刚刚李晴还上了个大号。
比起之前,现在的她可谓神清气爽,夸起程念微来也就不遗余力。
程念微赶紧制止她的商业吹捧,让她回去好好休息。
李晴也晓得程念微接下来还有事。
两人一见如故,倒也不在一时一事。
便约定忙完这两天,她再请她喝茶答谢。
送走李晴,程念微回到办公室也快到下班时间了。
叫上所有人,同一个办公室的,不同办公室的,只要愿意来,来者不拒。
在医院附近找了个特色餐厅,算不上顶级,但比起大众消费要稍贵一些。
人来的不少,氛围却不错。
现在大家也反应过来,程念微是升成主治医师了,但只要没人找她看病,跟原来也没什么差别,对他们影响不大,何必为难一个孤零零的程家孤女呢?
所以都上赶着锦上添花来了。
饭后,众人散去,程念微留在最后结完账出来,仲夏夜的天空,繁花落城,漫若浮光。
她踏着融融月色,踩着自己的影子返回医院,敲开了肖仲明办公室的门。
“来了,坐。”
肖仲明显然在等她。
程念微摇摇头,就只呆一会儿。
然后从斜挎的帆布包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长方形盒子。
肖仲明接过,打开看了看。
没错,是他要的东西。
然后……
是沉默。
肖仲明不说话,程念微也没再开口。
两人相对而立。
夜色深浓,灯光璀璨,名义上的父女,气氛却是说不出的古怪。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他们之间的交易已达成。
所以谁都不肯主动打破这份寂然。
是的。
程念微的主治医师,是她用肖仲明手里的那盒艾香换来的。
五岁,程念微被肖仲明和齐玉莲接到肖家。
无意间,肖仲明发现程念微在她的布娃娃上玩的过家家针法,竟是随着程泽川的死已经失传的程家独门针法“烧山火”和“透天凉”。
原来如此!
程泽川可真精啊!
人都死了,还给程家留下这么一手。
那个时候的程念微,并不知道自己手里掌握着什么“惊天秘笈”。
这套别人眼里的针法,打她记事起,爸爸就在教她练习,她纯粹当作好玩儿。
而这种无意识的学习,往往才会深入到骨髓里。
所以,尽管只有五岁,程念微的“烧山火”和“透心凉”却已经跟与生俱来般炉火纯青。
而对肖仲明而言,无异于遇上了典型的小儿持金过闹市,得来全不费工夫。
可见上天待他肖家,还是不薄的。
小孩子多好骗啊。
有着之前从程泽川那里偷学来的基础,肖仲明很快在程念微的“指导”下,掌握了程家独门针法的所有秘密和技巧。
唯独没能掌握的,是实施这套针法的时候,需要一份纯净无垢的心境。
程念微也是后来才懂得,世人都说肖仲明作为程家独门针法的唯一传承人,他习得了程泽川八分精髓,还有两分,程泽川没来得及传给他就发生了不幸,怕是永远失传了。
其实,是肖仲明永远都达不到那份境界而已。
所谓针灸,除了针法,还有灸法。
肖仲明也是很久很久以后才知道,与程家独门针法相呼应的,还有独门灸法。
这里的灸法,不是指灸术,而是艾灸条的独门配制秘方。
而那个时候,懵懂无知的小儿已经长大。
甚至已经有所感知,她之所以能活到现在,配方才是保命符。
不知过了多久,即便极短的瞬间,在这样两个人之间,时间也容易被拉得很长。
直到程念微再次从包里,拿出一个跟刚才那个一模一样的盒子。
“什么意思?”
肖仲明打破寂静,沉声问道。
鹞眸中闪过诧异的警惕。
“我不喜欢林玉琴升副院。”
“什么?你!”
阴鸷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利刃,像是要把她刺穿。
省人院副院之职,一个小小的主治医生也敢插手,谁给你的勇气?
程念微耸耸肩,面对迎面而来铺天盖地的威压,并不很在意。
她知道,肖仲明会答应的。
因为他太需要她手里的这个东西了,尤其在他升职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