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23日,农历七月初五,星期天。
甲申月,戊戌日。
宜:
会友、出行、搬家、合婚、订盟、修造、上梁。
忌:
开业、安葬。
程念微在手机上翻完老黄历,温淮砚的黑色哑光g63穿过一座高大的黑金铁门,又拐了几道弯,最终在一所镂空鎏金铁艺栅栏门外停下。
一眼望去,周围豪车已满。
从栅栏门走进,是一片碧绿的草坪,桂花树下落英缤纷。
黄绿相间的树叶中,修剪整洁的草丛上,散落着大小不一、五颜六色的金属球和气球,欢悦的氛围异常喜庆。
院子中央是一座欧式独栋。
地上三层,地下两层。
外立面用天然莱姆石,屋顶是卢浮宫同款陶土瓦。
庄重典雅的城堡气息扑面而来。
城堡门口,鲜花搭建的环形拱门上:
“苏绾女士生日快乐”
几个大字鸾飘凤泊、笔酣墨饱,古朴典雅中还藏有一股上古之风。
“好漂亮大气的字。”
程念微忍不住驻足了一下。
“我爷爷的墨。”
温淮砚坐在轮椅上,被温淮舟从后面推着,与她并肩。
温爷爷,全名温淳江,字长安。
国内知名文化学者,古董收藏家。
苏绾,温奶奶的闺名。
燕京有名的大家闺秀,出身高贵。
当他们一行三人在管家的带领下进入正厅,热闹的客厅瞬间陷入片刻寂静。
他们是从锦阳赶过来的。
不算早。
但肯定不晚。
不过大部分人还是比他们积极,加上中午是家宴,很多亲戚一大早就来了。
寂静过后。
温淮砚是残疾没错,却依旧是温家正牌长孙。
虽然最近几年他已极少出现在这种场合,但这不是听说结婚了么。
回过神来,认识的纷纷上前打招呼并道贺。
顺带隐秘地观察这位传说中的隐退大佬以及…他的新婚妻子。
当然,不管真心还是假意,脸上的热情一定要到位。
当程念微觉得自己嘴角的弧度再不舒缓一下就要面瘫的时候,管家终于拨开人群说了句人话:
“大家让开,让我们先去拜见寿星。还有,淮砚的身体不适合这么多人围着,你们各忙各的去吧。”
人群“哗啦”,如鸟兽散。
穿过客厅和几曲回廊,来到一个由三面落地窗构建而成的玻璃花房。
三角结构的屋顶几簇鲜花垂落,煞是温馨。
苏绾女士今天在这里接受众人的祝贺。
一进门,程念微就感觉到身旁的轮椅稍微滞了下。
她跟着微顿,结果轮椅又继续往前走了。
差点儿闪了她的腰。
“这孩子怎么回事?”
程念微往后侧眸。
却并没有从舟舟少年垂眸敛眉的俊脸上看出什么。
与此同时,一只温凉的大手轻轻握住了她左手的指尖。
惊怔过后,程念微瞥了眼交握在一起的手指,扫向男人的侧颜。
温淮砚正面骨相立体,五官每个细节几乎都是照着标尺长的。
现在从侧面望过去,从她的角度——
眉骨、鼻梁、下颌构成完美清晰的轮廓,比正面更加鲜明深刻,长久累积的病气被他淡然脱俗的气质所遮掩,平静而波澜不兴。
好吧,她知道对方只是出于礼貌或者做给人看,决定放弃察颜观色。
寿星坐在墙面正中的长沙发中央,一身紫色缎面高定旗袍,乌黑的头发在脑后盘成髻。
端庄明艳,气韵高华。
如果不是提前知道今天是温奶奶七十大寿,程念微觉得眼前的妇人说五十都有人信。
“奶奶,生日快乐!”
围在苏绾身边的几位贵夫人立即起身,满面笑容地看向管家带进来的三人。
连带着一通不要钱的夸奖脱口而出。
温奶奶抬手抚了下挽髻的发簪,轻点了下头。
温淮砚示意温淮舟将手中的礼物放到桌上。
程念微便跟他一起。
“奶奶,还有各位姨姨婶婶,上午茶来了。先喝点茶水吃些点心吧。”
正要继续放“彩虹屁”的众人立即打住。
便见一位酒红色裸肩心形长礼服的女子,从另外一扇门款步而来。
身后跟着几个侍应生端着各色茶水和点心。
“哎呀,怎么好意思?”
“是啊,诗予,这种小事咋还能劳驾你呢。”
“快,过来坐着歇会儿。”
“这孩子,这事交给我们去做就好,你忙活什么。”
……
大家七嘴八舌,开始新一轮的恭维。
只不过恭维的对象换成了这位华丽高贵、美艳逼人、艳光四射的女子。
之前在大客厅的时候还好,刚才一进玻璃房,程念微就知道自己穿得貌似稍稍有些随意了。
这间房里的每一位,都身着华贵的礼服。
相较她一身亚麻棉暖白色长裙,浅黄色腰带简单点缀其间,外搭一件腰带同色系的长款风衣,脚蹬白色高腰帆布鞋。
普通的生日聚会足矣,站在这里倒是有些格格不入。
但这不能怪她。
她之前问过温淮砚有哪些注意事项。
男人告她:“无”
就连礼物都是她昨晚忽然福至心灵,打电话让阮清连夜赶做出来,今天上午让司机拐了个弯临时去取的。
不过这事温淮砚倒是跟她解释了一句。
说他带的礼物就是帮她准备的。
但……
三个人伙同一份礼物,您是怎么好意思拿出手的?
不过程念微此刻也没有怪罪温淮砚的意思。
很简单,格格不入的不止她。
温教授和舟舟少年的打扮,同样是日常休闲装,不过稍微正式和笔挺一些而已。
“不是外人,没事的。来,诗予,坐。”
苏女士轻飘飘一句话,众人脸色微变。
有几个人,不由偷偷瞥向程念微的方向。
不过只是刹那,很快又欢声笑语起来。
仿佛瞬间的变色只是错觉,什么都不曾发生。
程念微这才注意到,温奶奶身边始终空着的那个位子,就是给这位酒红色女士留的。
她应该早就到了,之前一直坐在那里。
“我们先出去吧。”
温淮砚对管家淡声道。
管家略微尴尬地瞅了眼早已把三人不知是故意还是真的忘了的众人。
又饱含深意地看了眼程念微。
才点点头。
“我先送您去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