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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三章 夜晚(1)
    高裴与苏洛两人来到石桌处清点着物品,最后依次在后房走动。

    而苏洛刚拿着东西过去时,他听到动静,忍不住侧首望去,恰好见到了“怀中抱妹杀”的两人,只是很快就对上了南宫九夭的眼眸,他不动声色的离去。

    在将物品清点完以后,高裴拿着一张草席回到了他与苏洛的房间,铺开在床以后,直接就躺了上去,呈现一个“大”字。

    苏洛就独自一人看着石桌上剩下的物品,偶尔拨弄。

    又过了一会儿,南宫蔓搀扶着自家姐姐出来,这位绝美天仙一袭流云长裙,秀发齐肩,身姿婀娜。

    她看着正厅桌子上的肉菜、调味品,又侧首望去,这才少了几分起床气,又夸赞了声:“做得不错。”

    南宫蔓舒心一笑,“那是。”

    接着她又一眼相中了其中的一个盒子,搀扶着自家姐姐落座以后,拿起来递过去,道:“姐,这里面是药,我特地找到了一家老字号买的,听掌柜说,这些药物对治疗外伤可是有着奇效,你打开看看,能不能用得上,用得上我就帮你涂上去。”

    南宫九夭心里有些欣慰,不由感叹她的蔓蔓终于长大了。

    只是在接过盒子时,又莫名打消了这个念头。

    “咦,这个我用不上。”

    “哇,我又不是皮开肉绽的,你连这方面的药都买来了……”

    南宫九夭看着盒子里面满是“重伤”的良药,感到了阵阵的无语子,她就歪了个脚。

    最后她象征性的拿了一瓶装有红色液体的瓶子,那是治疗内伤的药水,虽然用不上就是了,但不能拂了自家妹妹的一番好意。

    而她的视线不由在庭院之中的苏洛掠过,又移过视线,瞅着俯下身子扭开药瓶的南宫蔓,见她食指、中指堵住瓶口,然后就要靠近她那受伤的洁白脚踝,这位绝美天仙有了“先前之鉴”,缩了缩长腿,语气温和道:“蔓蔓,就只能涂药噢。”

    “啊?哦。”南宫蔓整个人都像是泄气一般,直直愣在那儿,好一会儿才回过神,看着眼前洁白无瑕的玉足,唉声叹气,不得不打消了一些小九九。

    她偷偷看了眼,刚好对上自家姐姐的柔和眼眸。

    怕了怕了。

    南宫蔓开始上手涂药,刚开始果真安分守已,只是涂抹着时,她不知不觉的就顺手而上,又在自家姐姐的“和善”目光下抽回,美名其曰是看看有没有淤血什么的。

    “快到晚上了。”南宫九夭侧首望着天边说道。

    南宫蔓食指轻柔着自家姐姐的脚踝,“昂,也不知道这里的晚上是怎么样的。”

    “昨晚出去时候外面很安静,这天晚上就不知道了。”南宫九夭收回来视线,眸光才桌子上的肉菜流转,而后自语道:“做饭我还没学,也不知道苏洛跟高裴谁会做饭?”

    南宫蔓举起来小手,不满道:“姐姐你都没问我。”

    南宫九夭低头看着她好一会儿,没说话,继而望去在庭院安静坐着的苏洛。

    “你这是不相信我!”南宫蔓抗议着,又语气坚定道:“我会做饭的好吧。”

    “哦。”南宫九夭的回答很是敷衍,以她对自家妹妹的了解,蔓蔓怎么可能会做饭?再说了家里面也不用她做饭的才对。

    “我真的会,十几年了,很专业。”南宫蔓还在挣扎着,试图改变自家姐姐对她的刻板印象。

    南宫九夭见状想了想,抛出来几个家常菜的一些细节问题,而让她没有想到的是,南宫蔓真的答了上来。

    这倒是让她真正的感到意外了,只是她没有去问其原因,但能让那个天真调皮的小女孩愿意去学,对对时间,想来就是关于自己的。

    她揉了揉南宫蔓的脑袋,微笑道:“行,那今晚姐姐就尝尝你的手艺。”

    “嗯!”南宫蔓一口答应下来,面容的喜色怎么也掩埋不住。

    在给自家姐姐涂完药或者说她自己终于舍得离开之后,南宫蔓去前面的厨房洗干净手,开始逐步准备着晚饭,而在来来回回之中,她又将姐姐送回房间歇息,只是后者拒绝了。

    在南宫蔓的搀扶下,南宫九夭来到了庭院石桌坐下,而出神已久的苏洛毫无察觉。

    这位绝美天仙理了理秀发以后,单手托腮,另一只手把玩着桌面上的一块石头,是苏洛在那条鬼魂众多的河流之中带回来碧绿石头。

    嗯,还挺有光彩的。

    在她伸向其他的东西之时,苏洛才回过神来,竟是冷汗直流,他转头看去,呼吸急促,喊了一声:“南宫姑娘。”

    “嗯。”她眼睛一瞥,看着他这般模样,问道:“是想到了什么?”

    苏洛没有卖关子,径直说道:“我们在鬼门关走了一趟,那时……”

    他停下来言语,因为看到了眼前的绝美天仙将葱葱玉指放至唇边,示意他不要说话。

    南宫九夭微笑道:“你我知道就好,有些事可以不用说出来的。”

    苏洛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此刻还是一阵后怕,在那个时候,南宫九夭扯下簪子阻止那位锦绣白衣女子后,她在打量着他们,以南宫九夭所说的修道之人哪怕被禁锢着修为,也多出几分气力为例子来想,要是那个人执意进来这间老房子,在那之前,会不会对阻止她开门的两个人先下手?甚至是下死手?

    他们两个人谁都不知道那个人的性情。

    且那条簪子就在她的旁边,她在他们反应不过来之间,完全可以拔下,继而先解决背负着南宫九夭、灵活不便的苏洛,在那之后,崴脚了的南宫九夭,在这修为皆被禁锢着的破碎福地中,又怎么会是那个人的对手?

    她继而道破天机:“那个人我有印象,来自另外一座福地,而且是这一代之中竞争‘牡丹’称号的人选之一,是位三品圆满的剑修,随时可以渡劫。”

    “比你还高一境界。”苏洛蹙眉,问道:“她很会打架?”

    南宫九夭的回答含糊不清:“她是一位剑修。”

    “剑修?”苏洛呢喃着。

    南宫九夭说道:“剑修,就是练剑出名堂的,不是手里有剑就是剑修,反正在此地里,你再见到她切记小心一点就好了,嗯,或者说见到像我一样的人,我也不确定这里进来了多少人。”

    “像你一样的。”苏洛看了看她,笑问道:“那我要不要小心你?”

    “这个可以啊,说不定哪天你就被我吃了。”

    苏洛一愣,他不曾想南宫九夭居然真的回答了他。

    她接着补充了句:“我又不是你的谁。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人之常情,理解。”

    “南宫姑娘,我不是这个意思。”苏洛赶忙说道,他本来就只想着打趣一下,但是怎么感觉意思变味了?

    南宫九夭语气平淡道:“我知道,这不是见你太悠闲了。”

    苏洛松了一口气,竟是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之后他道了一声迟来的谢。

    “这都过去了。”南宫九夭无奈道。

    苏洛摇摇头,“我没忘记。”

    是指他落水后被她救起的事情。

    “咻咻咻!”

    有声音自夜幕降临的天际响起。

    两人不约而同的望去,是一束束闪耀的光线,两三秒以后,“砰砰砰”的声音在天空之中炸开,金色的蓝色的、绿色的还有银色的,璀璨宛若星星的光点向四周飞去,形成各样式的物品,为寂寥的夜色铺上了层层颜色。

    “是烟花。”苏洛轻呼着,他忍不住站起来看,眼里出现了很多亮彩。

    从小到大,如现在所见到的烟花盛开之景,两只手都数的过来,至于亲手点燃,也只是去白雨薇家过年夜的那一次而已。

    他不由赞叹了声:“真美。”

    南宫九夭语气平淡道:“嗯,的确好看。”

    在门口那边,有阵阵脚步声响起,其中有小孩在欢叫,声音很大,“阿娘,阿娘,我们还有多久才到莲花台呀?”

    回应他的,是一道慈祥的女音,“乖,不急,我们慢些走。”

    此外还有些零碎声音,但大都一样,都是稚童惊奇的感叹音,还有的,就是“哒哒哒”的脚步声了。

    外边,乃至整个小镇的人家,在那烟花响起的前后时间,有人摆起了摊位,有人笑看着从身旁走过的含羞小娘,还有人走出屋门,衣容整洁,挂着微笑……

    热热闹闹,就像是在过节一样,但这天却没有记录在历日中。

    而引起这一举动的,要归咎于坊间里流传着的三句话。

    听闻幽冥地府的居高阎王,一念善生,责令每年一月十八丑时,大开鬼门,放千万鬼魂再看一眼人间故里。

    黄泉碧落,万鬼夜行,幽冥阴阳,生灵退散。

    有鬼混入人中,胆战心惊;有人混入鬼中,乐不知疲。

    鬼门大开一天,大关鬼门又一天,连续两个深夜,寒风出奇的冷冽,呼声飘忽不止,似有百鬼哀嚎。

    外面是什么样,他们不知道,但在莲花福地破碎后的年间里,有数位辈分极高的老人,遣族中子弟往各家各户张贴符箓,且传下四字:安稳睡觉。

    哪怕是祖辈曾是修道之人、如今安居乐业的家眷后裔,对此也是忌讳莫如深,在一月十八以及一月十九号这两天晚上,早早关门谢客。

    说起来,当时那位青衣少女可是找了好久,才找到一家还在“营业”的酒肆。

    碍于老少相传的这些规矩,那两个晚上自然是极少有人出没,但各家各户里心胸宽广的“才子佳人”们,到了解禁那天晚上,会怎样?

    当然是狂欢啊!

    你来我往,各拿绝活,久而久之,就形成了这么一个特殊的节日。

    在这几十条多姿多彩的街道之中,小镇中央的一处莲花台冠绝八方,而那儿,也是才子佳人展现才艺的第一首选。

    掌握着莲花福地话语权的人对此,也是任由而为,不约而同的认可这个以人气冲散秽气、阴凉气的特殊节日。

    三寸街,多行人,胭脂楼,红灯笼,美娇娘,欢笑语。

    那位白衣男子走走停停,最后在这里驻足,正要迈步之时,那位随从警觉,赶忙拉住他,“唉唉唉?公子不要进去啦,要是被宗主姐姐知道,你就惨了。”

    只见男子侧首,以扇子敲打着她,“笨啊你,你不说我不说,宗主怎么知道。”

    那位随从吃痛道:“可是宗主姐姐问我,我不能欺瞒啊。”

    然后她就看见男子突然升起一股浩然正气,他面容庄严,一副正经模样,“一切,都是为了修行。”

    紧接着,他又不紧不慢的开口:“传闻道,红楼多胭脂娇娘,撵笑之间就已胜却人世无数,谓世间流连忘返之所。”

    他话锋一转,“佛说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公子好文采。”临近他的一位胭脂女子娇声一笑,彩波流转,挺了挺让那位随从傻眼的身子。

    然后?没然后了,楼里凡是有姿容的女子都已下楼,连带着那位随从,拉拉扯扯的一同走进楼里。

    入夜之幕,当于笙歌。

    另一边,等待了近六个时辰的男女道人,向门口一位迟暮之年的老人辑礼。

    张柏在不被发觉下,顺手牵走了身旁一位富家子弟的腰间钱袋,心情愉悦的同时,思索着要去哪里消费。

    最后,他相中了一家规模中规中矩的酒楼,动身前往,点了一大桌子的好酒好菜,不是自己的钱,他毫不心疼。

    一身锦绣白衣的女子青玄溪在一位妇人家里,交换完一件老物件后,转身走去下一个地方。

    她看着周围的喷香吃食,愣是忍住了口腹之欲,干啥子饭,干活干活。

    抱着剑鞘的少女再一次走回了大山那儿,在这期间,她先是从桥边溪流那儿,摸上来几条个头中等的鱼,又跃身一颗大树,摘下几个颜色红青的果子。

    最后,她来到了先前眺望小镇的那个地方,取来干柴升起火后,烤着鱼,吃着有些涩口的果子。

    ……

    老房子里的厨房,南宫蔓往身上穿了张灰色且破洞的围裙,大力剁着砧板下的最后一块骨肉,斩开后,她把切好的骨肉放入砂锅里头,抬头张望了一眼那些花里胡哨的烟花后,就收回视线,舀水冲洗着小料。

    又是烟花,你们可是仙人世界里的福地哎,就不能换个么,比如电视剧里的御剑飞行啊,天上洒落花瓣,有好看且身材好的姐姐乘风而下这些。

    她这么想着,没来由的轻“哼”一声,神色还有些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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