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雾外,刚刚赶来的牛斌凡带着几名好手冲撞在车队上,发出巨大轰鸣,近乎将半月芽形的车阵凿成两半。
随着冲撞声响起在车队另一端匪众的分成几队绕过烟雾对车队众人进行包围驱赶,把车队众人向后压制,争取把车队众人分割几段。
牛斌凡站在货车上,手中挰着一把石子,对匪众进行指挥,仗着人处高位,指挥匪众围住那些抵抗坚决的,让实力弱的匪盗去拖住那些犹豫不决的,让实力强的匪盗带几个身旁几人分割车队队型,把车队切的更碎点,并不时用余光打谅看着匪众身后烟雾,每当烟雾的范围扩大时,就用手心中的石子打向靠近烟雾边缘的匪徒。
随着牛斌凡手中最后一颗石子掷出,眼下匪众们己经不用像最开始那样进行指挥,山匪们对这样的乱战多有自己的理解判断,除了最开始看不清总体局势外,剩下的战斗过多的指挥反而是种影响。
牛斌凡又看了看烟雾,此时烟雾己经不再扩张范围,不过却渐渐掺着红。
牛斌凡心里念道:五毒符,看样子大约是蝎热型的,这次潘双龙怕是吃个闷亏,希望他的修甲支撑到他抓住那位头领。
牛斌凡又看了看眼下的战斗局势,虽然打了个突袭,但局势却并不太好。
倒不是指挥不佳,或是匪众们本身实力不济,而是大家战斗情绪不高。
这是走私商队与山匪本质上的区别。
走私的商队的人员,多是头领从老家本地聘来的人或高价从外地挖来的人。商队人员多是一个亲族或一个团体出来的,所以在每处行商时都先出个代表对各种情况进行商谈。受伤了,什么补偿,死亡了,给亲属多少价钱,如果被活捉,该怎么办。各种问题都会谈妥。
如此,商队每逢危险之时,商队的人心都难以被打散,而且由于商队身处外地,商队中的人员都不会出现打不赢就溃逃的现象(离开商队是避不开危险的,反而独自一人在外地时时刻刻招危机。再加上一些商队多会训练人员之间战斗契合度,所以在打团战的情况下,商队多是能占到上风的。
而山匪就不同了。作匪徒,最重要的也是第一件要学会的不是兄弟情义,也不是骁勇善战,更不是什么领袖气质,而是保住自己的命。
当山匪要先会保命,学会在土寨中生存下去,打逆风仗时保住命,这才能等到顺风仗。
纷乱的战场中如何找到软柿子,怎么发现扮猪吃老虎的硬荐子,逆风时如何能与软柿子五五开不被过度观注,好找机会逃跑,顺风时如何在硬荐子跑路时偷袭强留下人头,大杀特杀以夺目方法出风头立威势。这都是作匪的高深学问,往往只有多年在前线的积年老匪才会有此本事,就算想要教给别人都没适合方法去教。
做匪的,多是独自一人,难有拖家带口上山当土匪的。命只有一条,死了就死了,没人会去要赔偿。无论你此战杀了多少人,立多大功,战后最后一刻死了,分多少脏都到不了手。
综上,常常出现商队一个人能以不顾伤损的情况拖着三四个匪徒,如此不正常战况,在匪徒与商队之间常常发生。
这也是潘双龙被商队发现后,没有第一时间硬攻商队的原因。
看来我要下场挫上几人才能把局势搬回几分。
一边想,牛斌凡一边用那三角眼在人群中寻觅着…
“大富,三小,去找,带着你们那队那去西侧看护,一东,小明白,找几个人护着军爷向里撤,钱眼睛,不要护着车,车放倒了就推出车队不要堵路,李朋则,…”
常年跟在张头领身边的小米嘴里不停歇好似这辈子的话都说完了。
车队张头领陷入苦战,众人群龙无首,灰衣少年米洪作为副队只能独挑大梁,如果这次能过这道坎,他未来可能凭借这次经历组成自己的商队。
不过现在可不是想这些的时候。随小米的指挥场面渐渐稳定下来。
小米看着稳定下来的场面,渐渐把心放了下来。
“刃王,来子,你们去…”
小米话未说完便停了下来,眼前场景让他,心向上又是一提,混身感到一阵恶寒。
话中的来子口吐鲜血倚在货车上,而刃王更是倒在地上不知生死,而造成这一切的源头,那名从车队后面袭来的武人正用他那冰凉的三角眼打谅着自己…
半柱香前。
牛斌凡站在货车上寻视着,货车下围着一圈伙计不断对货车又拉又拽试图把他晃下来,而牛斌凡时不时出脚将攀上货车的伙计踢下去。
“天地合我,我合天地,神人即我,我即神人,逆我意者,身落枷锁,居我上者,山势压身,落”
忽然间从车下众人中传出一句令文。牛斌凡原本稳立在货车上,被这令文一念,好似身上落着枷,背上担着山,笔直的腰被一下压弯了,头重脚轻的倒载下去。
车下众人大喜,纷纷用手上兵器去砍,去刺,去钩。其中距牛斌凡最近的,正在身下的,一名外号为刃王的刀客最为夸张,侧身而立,手中钢刀自下而上向上挥,脸上还带笑。
忽然,刃王在钢刀挥至半空中,心中一阵恶寒,圆眼不由看向空中之人,而那人面上也带着笑。他在笑什么?
刃王把目光快速移到那人手中,只见他手中攥着一块木头,木头上面还绘着花纹,正是从车上翻下来时从货车上掰下来的,双手一合,一搓,再打开,漫天的木屑,铁屑比那人落的更的快,瞬间散了下来。刃王明明不想合眼,却还是本能闭上双眼。刀也不由自主的有了些收势,跟着慢了下来,不再犀利。
“快呀,快呀,一定要砍中啊!”
刃王在心中呐喊,手上又加了分力气,不过晚了。呼∽刀砍空了。眼睛还没睁开,一双大手便抱上他的头,他感觉半身的血都好像凝住了…
牛斌凡侧身躲开那慢了的刀,双手一探,使抱向身下之人的头,两个大拇指按着那人双眼,把自身的重量和令咒设下重力一起导向手中的头。手肘一弯,哗啦啦,手中之人的脖颈不断的响,手中则有血液喷出,牛斌凡自身的势则被泄去七成,然后双臂用力一抬,双脚一瞪,以手中之头为支点,牛斌凡来个大风车,把围在身边的敌人扫向四处,留一片白地。
扑哧,牛斌凡双手用力往下一压接着一推把自己向令咒传出的地方弹射过去,而手中那可怜的刃王倒在地上,生死不明。
来子望着向自己飞来的牛斌凡,恨不得打自己的嘴,那句令咒正是自己念的,但事至此,也只有拼尽全力了。来子向后撤了几步,将身位让开,与身侧二人成三角势,若那武者冒进打自已,可让身侧二人来击,若武者先清理身侧二人,则可拉远距离再设令咒与武者慢慢缠斗,借众人磨死他。
半空牛斌凡看向面前三人,一人用枪,一人用剑,最后一人却是念着令咒。那用剑的与那用枪的合力向前刺,牛斌凡在空中调整身形,双手双脚一合,把那枪夹在身下,借冲势把枪头一拧,仗着枪比剑长,枪锋比剑锋到的更快,反用枪身去影响那剑走向,身形一缓,向前一推,牛斌凡稳稳落在三人前。
牛斌凡向前侧方大跨几步,之向身子更是摆出向前侧使剑的方向扑去,唬得那剑客摆了个守式而枪客却向前刺去,但牛斌凡身体向一个方向扑,脚步却忽然一折向耍枪的人的跨了过去。身形一晃,剑客与枪客二人攻击便不再合拍,牛斌凡压了压身,滑过长枪,身子向上顶去,趁枪未收,又是几步,双手向上对枪客打去。枪客慌乱闪躲,一手挡拳,只余下一只手控枪,持枪不稳,便被牛斌凡双手用力猛扯,扯了个跟头,好在枪与身合,差点被夺了枪。
剑客回过神,追了几步用剑向牛斌凡用力砍去,可又让牛斌凡用身位和枪身晃荡过去。当剑客又要挥砍时,却发现在牛斌凡拉扯下,枪客挡在自己身前,不等调整好站位,牛斌凡就猛靠了过来,接着便是一记肘击。
来子口中咒还没念完,就看到被扯倒和被肘击击伤的队友,又看了看正补刀的牛斌凡,便感觉自己这几步还是不安全,口中忽大喝声“疾!”便向更后方撤去。
“叮。”
一把长剑把来子的脚钉在地上,若不退快了,这长剑怕是刺穿了胸。
“杳杳冥冥…”
来子话还没说完,便被赶来的牛斌凡一记刺拳打中喉咙,如果不是身体强健,有健体的功夫打底,怕不是口吐鲜血那么简单了。
牛斌凡看着侧身依着货车打滑的对手,又瞅了瞅自己身后的喽啰踌躇不前,一时间有了些许的恍惚。
“刃王,来子…”
牛斌凡抬头便向声音方向望去,上下打谅声音的主人,一个灰衣少年。
“咂咂咂,一刻不得闲。”
牛斌凡低声念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