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雾中,修甲的碎片散落在地面,潘双龙半跪着,喘息着,手上抓着几块碎布,如果不是有修甲的保护,潘双龙早就被张头领撕碎,更不要提反击了。
又是一轮攻击,但潘双龙又撑住了。张头领犹豫起来,如果以现在的方法消磨潘双龙,胜利是早晚的事,但如果结束战斗太晚的话,队伍人员的损失会过大,不要说运货,就连山岭都难以走出。可如果要早些结束战斗就必须要冒些风险了,山岭中可没有补充物资可供疗伤的地方,一旦受伤就算胜了接下的路也不会好走。
看来要寻找一击制敌的机会,看着揺摇晃晃的潘双龙张头领最后还是下定决心。
微风从潘双龙右侧吹拂过来,潘双龙连忙翻身向前滚,他知道这这是张头领攻击的前兆。
不出所料,一杠烟枪杠从身后探了过来,钩向潘双龙的脖颈,潘双龙翻身闪避,同时双手向后掏去,可惜又是手上只留下几张衣服碎片。
“可惜了。”
潘双龙侧头看手中碎衣心头低语。
潘双龙正回神间忽然惊雷作响,天空中打起了一道雷。
原本潘双龙正侧头追寻张头领的脚步声,被这么一惊,胸口那么一顿,心中一口气没有提起来,呛了口毒气。虽有修甲为口鼻作遮掩,但心肺还是被五毒符所带的毒气所熏受了损。
一滩殷红的血从面甲下慢慢渗落下。潘双龙在刹那间感觉到惊惧,忽然回首,一团如棉絮般的黑烟从身后悠然飘来,比着周围灰蒙蒙还透着的烟气,这股烟气更像是藏在影子下的巨兽,像是一匹黑色的巨大幕布,向潘双龙抱了过去。
潘双龙向后急退,眼睛不由向那黑烟抬头望去,一颗红光在黑幕下炸裂开。“巨兽”张开了眼,眯着眼,眼仁中透着红光,漫不经心,吸引潘双龙移不开视线,慢慢的,怪兽抬起眼皮,不,不对,是红色的如同油脂般黏腻的触手,围着红光,从红光中探了出来。像经脉般跳动如触手般蔓延,怪兽的眼睛如同怪诞的海星。
怪兽向潘双龙的方向罩了过去。利爪从怪兽的如小山的身驱中探了出来,一晃就走,留下数不尽的泛着点点银光的虚影,像昆虫细密的足,不过潘双龙的心已不在这里了,潘双龙的眼睛紧紧追逐着怪兽眼中的红光。
忽然潘双龙像被什么蜇了一下,清醒过来,不过已经晚了。
怪兽似恋人般把潘双龙抱入怀中,闪着红光的眼睛越来越近…
烧红的烟枪头狠狠砸在面甲上,红色的蝎毒烟如蚂蝗般钻到面甲下面,巨大的黑色烟幕包裹着,让潘双龙挣不开身。快速的,留下数不清虚影的利爪剥开了骨甲,一只冰冷的手即将探向心脏…
潘双龙被张头领被抓住了。
胃,胰脏,脾,肝脏,膈膜…张头领的手在探寻着,却慢慢的停下。膈膜,肝脏,脾,胰脏,胃袋,张头领的手被扯了出来,潘双龙愤怒地看着他。
这回张头领被潘双龙被抓住了。
突然,就在张头领被潘双龙抓住双手的那一刻,大地碎裂了,泥浆吞噬大地的碎片。点点星火被污秽,烟则被捉住了根,张头领的脚落地。
除了张头领和潘双龙之外,此地还有第三人。一位一直潜伏在大地之下的法师探出了手,拉住了张头领的现了形的脚。
张头领惊恐,张头领怒吼,张头领被拖入泥潭,张头领将要下地狱了。
潘双龙挣脱了烟的束缚,对着下坠的张头领的天灵盖重重补上一记。
…
战斗结束了。
张头领残破的脑袋高高挂在旗杆上,脸被胡乱擦了几下,露出血污下狰狞的表情。
攀在货车的山匪欢笑着,把货物口袋从侧翻货车中抛卸出来。
护卫们从失去头领的羊群,此时拴在一起,依靠在货堆边上。
“麻药,帮我看看伤,疼死我了。”潘双龙靠在货车上,修甲已经被脱下了,血已被止注了,此时的他盯着欢歌笑语的山匪们,手中摆弄着半根断裂的烟枪。
“二龙,大龙哪去?”牛斌凡走向潘双龙并扔过来一个小袋子。
“抓着两个小弟去洗澡去了,在地下那么长时间,臭哄哄,一身泥。”潘双龙撕开袋子,把药倒在胸腹上可怕伤口上。
“唔!”潘双龙打了个冷战,低头看向小袋子,又倒些药粉闻一闻。
“这他妈是福晶,创药那?是不是舍不得,自己咪了。”潘双龙大骂。
“放屁,走之前我就告诉你药不够,你告诉我没事,还从我这嘻皮笑脸又顺几管走。你问我,我还问你哪,我药那呢?讲不明白,我可要找大龙谈谈心了!”牛斌凡回骂。
潘双龙脸面一变,嘻笑道:“麻药,我这跟你闹着玩呢!我这不用完了吗,这药配得挺好,药配得是一绝,我记得你不还有吗,你打架打丢了?麻药,你再找找!”
牛斌凡语气也缓和下来,把手搭在潘双龙的脉上。
“我也受了点伤,涂了点药,是余下一点,但那是留下应急的,你先拿福晶顶一顶,回到寨里,可以让小玩意给你做手术。”
牛斌凡抬起了手,转过身子,用大拇指点了点后背。牛斌凡背后的衣服被撕裂,一条巨大的刀疤紧贴在脊柱边上,不知是何时砍上去的,脊柱的边缘处更是有少许的碎裂,露出微微发红的神经。不过现在后背已被涂上了淡黄色的药膏,伤口正在缓缓愈合。
潘双龙把目光挪向牛斌凡的背伤,嘬一口牙花子,又开口说道:
“麻药,你可是五品的武人,我看就是破点皮,影响不大,又不死。你看看我,都被掏个洞。”
“你这说得是人说吗?再歪点脊柱说不定就断了。我没看过你这么没出息的法师,而且还走是化生道的,用点法力自已堵上不行吗?化生道最高境界不就讲的是不死不灭,你怎么这么拉…”
“停,打住,我哥都你这么烦。”潘双龙告饶道。
“呦呦呦!精神不错嘛,啊?看样子应该能撑到寨里,还有别人等着我检查,就不在你这费心力了。”牛斌凡整理了下衣服,大步向河边走去。
“庸医!”潘双龙低声骂道。
牛斌凡停下脚步。
“还有什么事?”潘双龙讪笑道,发觉牛斌凡时着他,又把头不自然地扭向人群方向。
“大龙,去河的上段还是下段?”牛斌凡问道。
…
“太危险,五品法师,对他来说还是太危险。”大当家潘一龙摇头说道。手掌拍打着河边的巨树,显得焦躁不安。
“如果不是我暗中拉了双龙一下,让他回了神,双龙可能被那老头迷住神智当场打死。双龙实力还是压不住场啊!”潘一龙指了指一块河边的枯树桩示意牛斌凡坐下。自己则挥了挥手,让河边草地凸出了一座土台,然后坐了上去。
“大龙,那开设第二座山寨的事…”牛斌凡看看不远边巡视的小弟,迟疑道。
“二寨还是要设的,麻药要不你就再留几年,二寨安定下来我和我弟把你推举到总寨那里去。”潘一龙打断牛斌凡的话,眼睛热切地盯着牛斌凡。
“这事,还是回寨再说。我们还是谈谈眼前的。”牛斌凡淡淡地说道。
牛斌凡从衣服内兜掏出一把五彩的结晶。
“福晶,中品的,不过量挺大,应该沿海顺着河道过来的。不过前阵子人盟临时换防,原来的路子不灵了,结果他们就被堵到岸上来了。让咱们捡了个漏。”牛斌凡摆弄着福晶说道。
“唉,好东西,这东西虽然有毒性,但走契仙路子的法师用的最多,运到人道盟那边有路子,哪怕低卖都能翻三倍。”
看牛斌凡折过话头,潘一龙叹息一声,把话头接了过来。
“还可以当麻醉剂。你惊讶什么?我说得是事实。你们说的麻醉剂少嘛,而且山里的还贵,我又不会用,我只能这么办了。”
牛斌凡愤懑地说道,看着潘一龙的眼神让他不舒服。
“不,不,我一直以为你是那种支持做手术不打麻醉剂的清醒医师。就是那种以听患者痛苦的呜叫为娱乐的无德,不对,是,嗯,节俭医师。”
潘一龙想开个玩笑但感觉随着他的解释牛斌凡的状态好像有点危险连忙中止了这话题的讨论。
“说正题,说正题,不说这些。”
“你当我心理变态吗?麻醉剂就那么点,没法保存,我又是自学成医的,没学过怎么用麻药。”牛斌凡自语道,但好像又是在解释。
“哈~好吧,说回正题,福晶要近快运到烂桃花那易货,我捉了他们的一个头头,他说运福晶的队伍不只他们一支,不过他们走的快而已,再过一段时间山中福晶数量会大幅增加,那时就易不出去了,分寨向上回收的时候也一定会压价的。”牛斌凡向潘一龙说道。
“麻药,留一点作麻药。”
潘一龙说道,又查觉不对,又补充道:“我是说留一车的量,作库存,剩下去烂桃花那易货。你先换身行头去烂桃花探探福晶的行口,要快。”
“留两车,一车半发给兄弟们,剩下半车作库存,大家小半年没去烂桃花了,兄弟们压抑的很。”牛斌凡捏了捏鼻梁回道。
“等等,留一车库存,多分几车福晶给兄弟们作响,之后让兄弟们去烂桃花那自由消费,也节省我们统计采购情况。上次假帐就向我抱怨烂账太多,什么乱七八糟的账单都塞给他,他还说再这样下去,他就跳槽。”潘一龙说道。
“他跳哪?总不能跟我去开医馆吧,难道他也想金盆洗手?不过他要是跟我走,那,也行,我一定善待他的。想不到我还是挺有人格魅力的吗!”牛斌凡眯眯着眼笑着,抚掌说道。
“得了吧,还记得以前,你给他拔牙不打药,硬拔,疼得他一夜没睡,关键事后他还知道了你手中还剩半管麻醉剂。在此之后他就跟你不对付。你还想要他跟着,他去哪都不会去你那。”潘一龙翻了个白眼。
“人要有梦想嘛!”牛斌凡笑眯眯地回应。“福晶怎么分我不想管,也管不着。你是大当家,你说的算。行头我一会换,可人你总得给我几个机灵点的吧?我可是要去烂桃花,那地方鱼龙混杂的,一个人可忙不过来。”
“我想想,啊,对了,老忽悠在那,他正带新人,收集情报,他一个人就顶能好几个,你把那个,那个姓华的小子带着吧,你不是想让他顶你的位吗?带他去撑撑场面吧,也让他了解一下工作!”潘一龙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结束了谈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