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宣看角斗场中痛苦的怪物自语道:“这是,服了过多的胎药了吧?”
很快角斗场中央的怪物停止了抽搐,不动了,看台上发出了阵阵嘘声。
远处法师站了起来,满是鲜血的脸上露出来一丝迷惘,但很快又消失不见,走到怪兽的尸体前,把一块巨石丢了过去。
脑髓液缓缓流动着,怪兽还是一动不动。
“哼~哼,我赢了?我赢了。哼~哼,我赢了。”
法师举起了双手,等待着主持人的宣判,看台上不断传来掌声,欢呼声。
法师等小一会,掌声,欢呼声愈发激昂,可主持人却浮于上空迟迟不下来。身后传来了微弱的震动,法师疑惑地回过了头。
法师身后的金毛怪物站了起来,双手撕开层层血肉露出武师半张破烂的脸,一双濒临疯狂,没有理智的眼睛死死盯着面前敌人。
一步,二步,怪物扑向了法师。
嘭!
血液,碎骨溅射到看台之上,掌声,欢呼声却愈发响亮,法师与武师站祭坛上开始又一轮厮杀。
华宣擦了擦脸上的血。
不该坐第一排还探头看的,破坏了今天的好心情。
华宣看了看周边的人,除了他,没有人被溅到身上的血液所干扰,反而有人越来越激动疯狂起来,撕扯着上衣,恨不得对场下的祭品取而代之。
“我果然不适合这里。”华宣歪了歪脑袋。
一颗细砂落到了华宣的手背上,华宣抬起了手背看了看,细砂却消失不见,心中涌现出一丝兴奋与焦躁。
“啧,原来用于这里啊!”华宣抬头看了看角斗场的顶端。
整个角斗场像一个放倒了的干瘪的囊泡,而华宣注视着的位置正是囊泡凹下去地方,那里有个黑色的洞,不断喷溅着由细小粉末组成的烟雾。
华宣站了起来,挤开焦躁的人群,用手从口袋中掏出一块淡蓝色代表忧郁的福晶。
一边向角斗场上方攀登着,一边把碾碎的福晶粉末弹在自己的额头上。
很快华宣走到了角斗场边缘,无数丝绳从天花板下方坠下来,搭在角斗场的边缘,华宣拉了拉其中一根。
角斗场边缘处,无数丝带垂落下来组成一道道软梯,华宣踏着软梯向角斗场上方的那个黑色的洞方向走去。
随着华宣越爬越高,华宣上方的天花板也由从石土组成变化为了由布条组成。
软梯不断地收缩,华宣也与天花板越来越近,最后像放在中热煎锅的牛油在角斗场中消失了。
角斗场的最上层最中心处,天花板与房顶的夹层中,一张由玻璃组成巨大镜面镶嵌在地上,一个细长扭曲的身影盘踞在镜面上方。
这具细长的身影从黑暗中伸七八条甚至更多宛如竹杆的手臂,不断抚摸平滑的镜面,几十个由碎布,绳索,丝绳组成的小人围着他的手臂忙碌着。
“怎么了,下面的表演不好看?”
声音从暗影中传来。
“不,不,我只是不太习惯这里的氛围,我本身就是吃刀口血的人,看着下方角斗总是,总是想自己。”
华宣站在镜面前,解释道。
“你把忧伤福晶用多了。”
身踞在暗影中的细长身影回道,同一张由细丝组成的网从幽暗中被手臂拖了出来。
上面放映着华宣起身并不断把蓝色粉末弹到了额头的影像。
“是你把兴奋用量调的过大,我才使用忧伤的,你看看下面的观众都快疯了。”华宣掏了掏耳朵,笑着又问道:“怎么,这批福晶好用吗?”
…
“确实,比之前我用得纯粹了不少,是我的用量过大了。”
隐于黑暗的身影回答道。
“你可以和我易一批遗物。”
说罢,空中响起了细丝绷紧的声音,围绕镜面的小人们的其中一个由麻绳组成的小人抬起头,小碎步走到了华宣身边。
“它会带你去遗物库,挑选好一批遗物,你就可以带出去作为订金。”
华宣身边的小人头上贴着张写有煽风的符纸,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组成一张诡异的脸好像在微笑。
煽风小人踏在由碎布组成地面上,扭头向华宣招手,催促着华宣跟上自己,地面开始塌陷,化为一阶阶的软梯。
华宣告完别后向煽风小人走去,回头又望了一眼。
一切的一切又隐匿于黑暗,半透明的镜面,在镜面上滑动着如竹杆般的手臂,围绕着手臂不断忙碌着碎布小人,一切的一切又隐匿于黑暗,只余下沙沙声与飘散着的细砂,那是不断粉碎的福晶。
…
沙细的砂粒从沙漏顶部轻轻落下,落到沙漏的底部。
又是一沙漏时间,牛斌凡看了看手中的大魔方,白色的表面上写满了黑色数字,九九八十一,每一面上都有八十一个数字,组成一幅数字九宫格,六幅九宫格组成了一个大魔方,不过眼下这个大魔方还没有归正。
牛斌凡懊恼地捶打自己脑袋,手上动作又牵动腹部正在愈合的伤口,冷峻的脸如石头般僵硬,只是眼皮跳了跳,牛斌凡伸出他带着戒指的粗糙大手,沙漏又被倒转了过来,又是一沙漏的时间。
沙沙沙,是沙子下落声,哗哗哗,是魔方转动声,哒哒哒,是笔头敲击桌面的声音。
一个带着黑色长胡子的干瘪小老头坐在桌子边愤笔急书着,几本账册摞在桌角处,还有两本打开放在他面前。
嘭,一沙漏的沙子流光了,魔方又没拼好,并且自身被重新打乱,牛斌凡把沙漏倒转拍在桌面上。
“老钟,写完了吗?吵的我心里烦。”
牛斌凡从身上拔出几根钢针,钉在自己的脑袋上。
“心情不要急躁,算不出就算不出,年轻人你可不能把怨气撒在我身上,我可在你试药帮你守了门呢!”
椅子上的老钟开了口,拿起账本看了看,合上了,接着又开口道:
“麻药,你不能回寨试药或者就不试药直接用不行吗?我们相信你的调药能力。”
嘭,又是一沙漏的沙子流光了,魔方又没拼好,并且被重新打乱,牛斌凡把沙漏倒转拍在桌面上。
“相信,我都不相信我自己,每一种新药都要试。
不试能行吗?不试我哪有办法调药,试药兽我们又买不起,这里也没有。”
牛斌凡拧了拧自己头上的钢针。
“我是寨里唯二的医生,另一个在跟我学医,当助手,小玩意你知道的,配出的胎药还可以,但试药他那二品武师的小身板就不行了。
我又是五品的武师,身体好,这么糙的活也就,啧,压在我头上了呗。”
“好了,麻药,知道你不容易,小玩意什么时候出师,像假账顶我位一样把你的位顶了?”
老钟把账本收了起来,系成一捆放桌下抽屉里。
嘭,一沙漏的沙子又一次流光了,魔方还没拼好,并且又一次打乱,牛斌凡又一次把沙漏倒转拍在桌面上。
“现在就行,只是他现在没什么自信,有些太胆小,不敢上手作手术,而且有些需要力气的工作也做不了。
主要还是他太胆小。
也是,你坐在机械店,老忽悠总在烂桃花混,我和双龙兄弟总是不能时时照顾他,让他不被欺负。
在山寨混还是要实力的。我下岭以后他怎么办啊!
一龙不会放他跟我走的,寨里需要至少一位医生,不他就是我。”
牛斌凡感慨道,手开始疯狂运作着,划出几道残影,魔方在牛斌凡的操作下转的飞快。
“别担心,等到第二山寨立起后,我就去第二山寨当账房,应该可以看看他。
而且小玩意从小在寨里活,能活着是本事,不要小看他。”
老忽悠用手在长胡子上抹着油,悠然道。
“话说,华宣,老忽悠怎么还不回来,是不是去玩了?我这还等着他们交待汇总呢。”
嘭,一沙漏的沙子再一次流光了,不过魔方这回拼好了,牛斌凡看了看魔方,六个面上的九宫格被恢复出来,牛斌凡看了看,又把魔方打乱了,牛斌凡再一次把沙漏倒转拍在桌面上。
“等我调整好大脑的计算神经的,我就去看看,工作完了至少先汇报啊。老钟你没其他工作了吗?”
牛斌凡捏了捏自己的脸,认真的看了看魔方的六个面,接着合上自己的双眼。
牛斌凡深深吸了一口气,魔方又一次转动了起来。
“没了,店里没什么顾客,山匪看不到珠宝和机械的美,没什么人来这。倒是适合我这种老人。”
老钟慢腾腾回道,老忽悠抬头看了看牛斌凡又吐槽道:
“你先把脸治治吧,不疼吗?面无表情的。”
“脸没问题,只是习惯了,这么多年,都这疼过来的。”
牛斌凡耸了耸肩,魔方又一次被拼好,一根钢针被牛斌凡从脑袋中拔了出来,牛斌凡的眼皮抖了抖。
魔方在牛斌凡的手中,打乱,重组,再打乱,再重组,又打乱,又重组,一次次打乱,一次次重组,插在牛斌凡脑袋上的钢针也随着魔方的次次恢复一根根拔了出来。
牛斌凡站了起来,刺啦,异响从牛斌凡的下半身传了出来,是血肉撕裂的声音,牛斌凡双腿上的肌肉透过衣服长在了一起。
牛斌凡看了看双腿上不断蠕动生长的小触手,感慨道:
“这药不错啊!促生长的效果这么好!”
牛斌凡又拾起了沙漏。
嘭,门被踹开了,华宣背着一个不断渗血的包裹走进了屋内。
“这破门,老钟该修一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