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医疗部格外的拥挤。
潘一龙坐在宽大的座椅上扫视着，手中摆弄个透明的小狗形状水晶挂件。
老钟，短一截，假账，华宣，老忽悠五人站在潘一龙面前，中间隔着手术台，手术台盖着一张白布。
在沉默中，潘一龙放下手中的小狗挂件先开了口：
“山寨这半年来有了不少的起色，一切都向好方向发展，这是有目共睹的，大家的努力我也是看得到的，只是最近要开设第二城寨，事有点多，可能对个别人有些忽视，可怎么，你们当中有意见的可以私下提，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手术台上的白布被揭开，一具巨大的无头男尸放在桌面上，几根粗糙的褐色麻绳把男尸的四肢与躯干系在一起，四肢有些许的不对称，尸体苍白的皮肤有些灰蓝色。
“你们谁对我有意见可以提，不行的话，角斗场里走一走，不要使这种下作手段，杀我的副手！”
背靠大门的潘双龙双眼涨红，胡子一抖一抖的，怒火压在话语中喷了出来。
又一阵可怕的沉默。
“哪个，我这个，大当家你晓得，我一老头，养老的，三品法师，不会搞这种事。”
老钟探着头，颤巍巍地说道。
潘一龙又看向老钟身边的短一截。
“大当家，你知道的，我，我不可能的，我虽然是四品法师但如果是我做的话，可不会把尸体藏在医疗部的，凡哥会生气的。”
假账看着盯着他的潘一龙，面上露出惊讶：
“大当家，您不会怀疑我吧，您知道我的，我怎么上山的，您最清楚了，我还是清清白白的人，第一次杀人不能就这么交了。”
华宣与潘一龙堂堂正正的对视着，眼中的怒火与委屈快溢出来了，眼中的血丝不比潘双龙少。
“大当家，你了解我的，我一直跟着凡哥学，准备接凡哥的位，不可能找大当家，二当家，凡哥找事的，如果让我知道是谁干的，我一定扒了那人的皮。”
潘一龙扭头看向老忽悠，老忽悠润润嗓子，刚要开口，潘一龙又扭头拿起了透明挂件。
“唉∽！老大，你还没问我呢？”
老忽悠委屈道。
“不用问，你是一个骗子，嘴里没几句实话。”
潘一龙闭上了双眼。
“你不说，我也晓得，你也没理由非要杀他，你马上就会成为新设山寨的二当家，确实没理由。”
吱嘎，医疗部的大门被推开了，小玩意领着一脸严肃的牛斌凡走了进来。
“麻药，怎么才来？”
潘一龙开口问道。
“练拳，你知道的。
牛斌凡回道，三角眼扫视着站成一行的众人。
潘一龙手中的玻璃挂件发出了红光，潘一龙不满地盯着牛斌凡。
“测谎器！好吧，我之前与你提过的，你确定我在这说？”
牛斌凡无奈地说道。
“你们都出去，去审训室里等着，闭好嘴巴，这里的事别乱说。”
潘一龙对着其他人摇了摇手。
“你封灵了？就在这几天？”
潘一龙发问道。
牛斌凡摇了摇手，手上发出淡淡青光，那是灵力，说道：
“是啊！我想你应该能猜到的。”
“真不巧，这两天出事了，没空给你挑贺礼。”
“你指的是这个事？”
牛斌凡指了指手术台上的尸体。
“对，你先看看这尸体，检查一下，让我静一静。”
潘一龙疲惫地靠在椅背上。
牛斌凡看着潘一龙，捏了捏自己额头，从手术台下掏出一副手套，围绕着尸体，抽出小刀，检查起来，时不时用小刀刮一刮尸体的皮肤，拆开麻绳看了看伤口。
没有血流出，一点也没有，尸体的血好像被抽干了，伤口处没碎肉，是以锋利的锐器沿着肌肉纹理快速斩击造成的，大腿骨和臂骨被捏断，之后又被粘合起来，所以四肢看上去有些不正常。
但以上虽算是重伤，都不是死者的死亡原因，死者是窒息死亡的…
“是个高手！”
牛斌凡断定道。
潘一龙张开眼睛看向尸体。
“切口完美，干净利落，像一名剑客。骨头先被打断，后接上，有高品武师的底子。有武师的底子，但受害者的死法却不像被武师打死的。倒像是凶手依仗武师的能耐，对受害者用过刑。”
“法师兼修武脉，高手，品级不低。”
“人是高手却在尸体处理方面是个外行。皮肤上涂有腐蚀菌和化骨液，两者相互干扰反而腐蚀不了尸体。”
“有意思，化骨液量少，腐蚀菌量多。”
“这家伙，化骨液应该是自带的，腐蚀菌是后来从我这翻出来用的，真是个没礼貌的家伙。”
“还有这麻绳系得，我用脚做这话都比他好，嗯，不对，凶手是两个人，麻绳的系法太烂了，是另一个人系的，啧啧啧，手法真烂！”
“这种系绳法像个法师，没灵性，动手能力差，应该是个累赘。”
“麻绳是从寨里拿的，粗糙，他们怎么不用我缝伤口的细线呢！”
“咳咳，麻绳是我系的，尸块太散了。”
潘一龙咳了咳，尴尬地说道。
牛斌凡话语顿了下来，用小刀挑起麻绳又评论道：
“好吧，其实这系的…，确实不行，大龙你不应该破坏尸体的…”
潘一龙站起来，走到了牛斌凡身边问道：
“行了，怎么还看出什么？”
牛斌凡放下手中的小刀回道：
“我需要给尸体做更详细的鉴定才能确定，你看出来了什么吗？还有尸体怎么发现的？”
“我哪能看出，尸体是小玩意发现的。昨天晚上，小玩意到这睡觉，睡觉前检查了一遍医务室的药剂，结果发现药剂少了，又发现冰柜之中多些人体部件。
小玩意感觉不对劲，正常情况下没人敢到你这藏尸，他便跑到我这里打了个报告。
果然，山塞里少了好几个人，烂桃花里也没相应的尸体。”
“死亡的都是什么人？”
牛斌凡又问。
“不一定是死了，除了这一具其它的都没有发现尸体，我和二龙一对表，发现丢的大多是参加过几次生意的老手，新人就一两个。
现在的问题是，对方想干什么。别的山寨报复？路数也不对啊。有谍子进来偷情报？可间谍也看不上我们这小寨子啊！失了镖过来找茬？我们这几个月截的也没有什么带背景的啊！真是奇了怪了。”
“没有别的方向？”
牛斌凡接着问。
“要说方向，还真有，之前老忽悠提供的情报提过飞雕寨也出现了这种情况，只不过比起我们死了几人，他们更重要的是丢了货，他们少了大量可供修练的福晶”
“嗯，你没注意这种情况？”
潘一龙叹了口气，把手中的东西一丢，摊了摊手说道：
“事情发生的太快，情报我也是才看的。我怀疑有人混入山寨里了。”
潘一龙指了指审训室方向说道：
“昨天除了过来睡觉的小玩意，就他们几个进了这屋子，尸块也是昨天进来的，嫌疑定在他们头上，躲不开的。”
“那好办，你想抓凶手，现在把他们都关起来，关个十天半个月，每天用用刑，看看他们有谁耐不住寂寞，按这路数，凶手会撑不住的，看谁露出来马脚来。”
牛斌凡建议道。
潘一龙否决道：
“不行，失踪了好几个好手，你再关几个，那山寨就忙不过来了，平时好说，不过现在…，总寨和分寨要派人过来看看我们是否有建立第二个山寨的资格，所以…”
“所以，事情不能闹大，否则这几年的准备都白费了，下次不知道能不能轮到建立第二个山寨的好事，对不对？”
牛斌凡接着把潘一龙没说下去的话说完，又说道：
“这就难办了，真关不了，慢慢审？”
“可以一个个提一个个轮，慢慢问，没提到的，我和二龙找个人看着。”
潘一龙回应道
“唉，等等，你这是想要干嘛？我可要金盆洗手了的。”
牛斌凡感觉自己越说越远有点不对劲。
“天个大的，麻药再帮我一个忙。”
潘一龙拍了拍脑袋，笑呵呵看着牛斌凡。
“我还能拒绝吗？”
牛斌凡打趣说道。
潘一龙翻了个白眼接着说道：
“麻药，记得你以前说过你干过几年侦查，除了老忽悠，你最适合查这件事了，帮我一把。”
牛斌凡面露难色，说道：
“我怎么帮，帮你查出凶手？对方是个高手，点破了，闹起来，谁面上也没光啊，现在人多就应把这几个人押起。”
“凶手不一定要马上查出来，但这半个月里，一定不能让凶手再闹出事情来，最好是把他逼走了，不过你要有能力，我并不介意你把他查出来。”
潘一龙说道。
“老大你清醒点，什么情况了，你还要我'耍杂技’？”
牛斌凡被逗笑了，呲着一口白牙。
潘一龙沉默了，望着牛斌凡站起了身，绕着医务室走了一圈又一圈，突然停在牛斌凡的身边。
“麻药啊！你记得你最初上山的样子吗？你可能不记得了，不过我还记得，那时你…”
潘一龙的眼睛里好像涌出了一团雾。
“…人要有挑战性，不断挑战自己，这是你们武师之路，牛斌凡你难道不想挑战一下。”
“嗯，不错！你让我想起我上个老大，我上个老大也喜欢和我谈人生观，谈世界观，你说的没他好，你要多练练，可以跟老忽悠学学…”
牛斌凡亳下犹豫地拆了潘一龙的台。
“我知道。”
潘一龙无奈地看了一眼牛斌凡把手搭在牛斌凡的右臂上又接着说道：
“我是个粗人，不太会说弯弯绕绕的，你想金盆洗手，我准了。
不过，你的帮印是副寨主级别的，退下来时需要向总寨上供一大笔。
我有办法帮你调一下帮印的级别。寨主，副寨，头领，三个级别，金盆洗手后待遇是不同的，怎么办，你想想。”
牛斌凡的右臂在潘一龙大手的按压下，浮出怪异的花纹，围着潘一龙的大手旋转着。
牛斌凡盯向潘一龙，医务室静了下来，只余下收容箱发出轻轻撞击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