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国隐帝顺通17年秋末
吴国都城安平城
这天下有吴、燕、戎、楚四国。而吴国的都城安平城,则因其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和气候环境,自然成为了那四国头一份儿的锦绣繁华之地,非其他三国可能比。
安平城内百姓富庶,街上商铺林立不说,就连城内整体风格,都带有南方特有的温柔缱绻之意。
杨柳拂风,小桥流水,精致,婉转,纸醉金迷。
让许多外乡人来了这安平城,很快的便沉醉在这里的富贵轻柔里,便再也不想走了。
更不要说,这里有四国最好的锦衣绸缎,最精致的美食佳酿,最英俊有礼的公子,最美丽温婉的佳人。
和最重要的:最鼎盛的文风,最清贵的学府,和最多的士子高才!
对于世间的大多数抱着雄心壮志的人来说,不管你是想日进斗金还是想名垂青史,去安平城追梦,就对了!
而这安平城内,最最金粉荟萃之所,锦绣风雅之薮的,便是贯通着安平城内由西北到东南的一条惠安河,在河之南,下游的两岸。
那十里惠安河,便是天下间最最有名的是风流之乡,艳情之所。
历朝历代的帝王将相,文人雅士,都因为这惠安河两岸大大小小的秦楼楚馆,画舫游船,和里面的各色名姬佳丽而每每沉醉其中,流连忘返。用艳色的真情或假意,谱写了一曲曲或悲壮雄武,或婉转缠绵,或嬉笑怒骂,或温柔婉约的风流故事。
可以说,这十里惠安河,便是那江南佳丽之地,如花美眷之所。每每便令来此的英雄气短,骚客搁墨。只愿沉醉在这温柔乡中,只管美酒佳肴,歌舞升平,那还记得今夕何夕,生前身后之名?
而在这惠安河两岸,景色最美,地段最好的地方,伫立着一座最最华贵的金粉楼台,名曰:青楼。
简单直白的名字却难掩其在这十里惠安河大大小小的风月之场中独一无二的地位。
这里有最好的装潢,最醇香的美酒,最精彩的歌舞,最美丽的姑娘,最周到的服务,以及,最顶级的消费!
青楼消费之高,非高官巨贾之家,皆无法承受。因此这顶级的风月消金窟,又体现了来这里消费的大爷们的身份、实力与阶级。那是大爷们眼中寒门与穷酸们无法仰望的高峰!
不过,这青楼却也不是真的只面向那些花得起大钱的大爷们,却一点儿温情都没有的。
对于那些自诩风流疏阔的寒门士子们、那些想要与美人共谱鸳鸯雅乐并且极有“上进心”的欢场英雄们,青楼也会时不时的举行个诗会,画展,或琴艺交流会什么的。
只要士子们有真才实学,不管是写诗作画还是抚琴什么的,若是被楼里的某个低等姑娘们看上,也偶尔会被招进那姑娘的闺房,喝喝小酒,“聊聊诗画”什么的
当然,是不用付银子的。
但是,这个就得看缘分,而且那“有幸”入选的士子,也都是有真本事,真才学,才能被挑中,成为某个姑娘的入幕之宾的。
不过因为曾经有人得到过这样的好运,所以每次青楼开放诗会之日,都会涌来很多自诩学富五车的寒门士子们想要碰碰运气。
毕竟,即便是被青楼里面的低等姑娘接待,那些姑娘们也都是外面遇不到的绝色和风情啊!
而又因为每每到诗会日就是这样的盛况,使得青楼在惠安河沿岸的名声更盛,竟是不出两年,就超过了原先惠安河最出名的醉生楼和烟雨阁,成为了惠安河畔最出名的网红风月场所。
而因为每次诗会,接待那些寒门士子的姑娘们,都是青楼里最低等的姑娘,因此那些高官巨贾,有钱的大爷们,便也不会觉得青楼这样做是降低格调什么的。不但不觉得冒犯到,还有很多人觉得这个新奇有趣。
甚至特地在诗会那天,暗暗的去青楼里,在楼上开个包厢,搂着下面那些臭穷酸(有钱大爷们视角绞尽脑筋写了酸诗,画断了手画的破画,弹出茧子弹的琴曲,却还是见也见不到的姑娘甚至花魁
吃瓜。
津津有味的那种
当然,也有过那么极偶尔的几例,因为士子的学问的确很好,而吃瓜的大爷官做得的确很大。而那士子的表现,又正好戳中了大爷的某个“心动时刻”,从此,吴国朝廷里,便就这么,多了一个新鲜出炉的九品芝麻官(或好一点儿的:八品?。
但不管是九品还是八品,这也算得上是那几位寒门士子的幸运了。
毕竟全天下屡试不第的读书人有的是,而考上了功名,一辈子等着职位空缺却一直没有官做的更是屡见不鲜。
因此今日青楼诗会开放日,从刚开门迎客起,就一拨又一波的涌进来大量读书人打扮的寒门子弟,就不奇怪了。
而这些抱着侥幸心理的读书人,绝大多数虽然眼睛里满是投机分子才有的精光四射和跃跃欲试,但是至少还是记得要端一端自己的文人风骨和架子的。
所以每到青楼的诗会开放日,虽然青楼一楼大堂里人多到下脚的地方都没有了,但是还总算是能够保持平稳和秩序的。再加上青楼内服务的人员都是训练有素的,在维持秩序这方面非常的有经验,因此即便人多,倒也不会显得太过嘈杂。
而此时,专用于平日里舞姬献舞的巨大高台上,正有一容貌平平衣着朴素的中年文人,面带得意的微微抬着自己的下巴,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傲慢的气音的同时,对着台下众人挑眉撇嘴道:“众位贤兄,可还有人愿上来与在下切磋一番画艺?在下虽然在书画一道小有所得,加之承蒙众多贤兄贤弟的厚爱,忝居咱们安平城书画之翘楚。自然,在下对那些虚名从不在意,也知道山外有山的,文无第一的道理。因此今日在此借着此宝地,想要以画会友,相互交流一番。”
措词是故作谦虚的,态度是傲慢无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