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亚卿和若空灵共驾一匹马直接奔着良治而去。
走着走着，除了哒哒的马蹄声，风亚卿听到了有人呕吐的声音。
“是谁？”
“有个人男人在那里趴着。”
呕吐的声音转化为剧烈的咳血声。
“停下。”
风亚卿勒住缰绳，下马查看情况，他一边把人翻过身来一边询问：
“你怎么样了。”
该男子上吐下泻了有一段时间了，一股恶心人的味道扑面而来。
风亚卿立马反应过来：
“中毒了……你吃什么了？”
然后试图掏出灵纸治疗。
但是这个濒死的男人摇头拒绝了他。
他看了看风亚卿没有双目却手脚麻利的样子，又看了看还在马上的若空灵，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他声音嘶哑，说道：
“灵族大人不必为小人操劳，小人死意已决……”
“你是自杀？这……为什么？你是哪里人？你的家人呢？”
“小人生于良治。天不怜我，幼年丧父；曾有老母，褥疮见骨；结发之妻，四十而去；爱女金钗（指12岁，他乡而埋；及冠之子，前日已死……”
风亚卿握住男人的手，发现他的右手中指食指微粗，食指指尖微平，这是一个长期拿毛笔的手。问道：“你是读书人吗？”
男人点了点头，表情十分痛苦，什么也没说，就这样在痛苦中咽了气。
风亚卿想抢救一下，生命是珍贵的，可是他自己不肯活着，何必……
良治，眼疾，读书人。倒也不是不能共存。
毕竟眼疾出现了大约十年。而眼前的男子看起来能有四五十。
那他现在有眼疾吗？
于是他掏出棉签取样封存。
总归是要好好安葬的。生死大事，不能无视。
风亚卿开始说行程：“我们先把他送到良治。”
就算他没有家人，也应该有相关部门负责安葬才对。
若空灵问：“为什么要送到那里？”
“为了埋葬。”
“为什么要埋？”
“因为把他放在这里会有动物来吃他的尸体。”
“可是把他埋了一样有虫子来吃他的尸体。”
“……可是人总是想入土为安。”
“不，他没有说他想。”
一瞬间风亚卿甚至觉得她说的有点道理，他说：
“那你就当他是官吏得听律法的安排。”
这位姑奶奶终于点了头：“那我们走吧。”
很快到了良治。
带着一个尸体和一个女人的风亚卿尽管比较矮却更为显眼。
守卫乜斜着眼，等到风亚卿走到跟前了照样拦住他们：
“你们是什么人。”
自己带着尸体来就肯定少不了审问环节了。
唉，微服私访的计划又破灭了。
跟进松甘城不同，风亚卿只能掏出真的身份文牒，指了一下尸体：
“此人自称良治县人士，不知是不是真的。”
守卫把身份文牒递给了旁边的一个有胡子的守卫，自己凑过来仔细看了看尸体的脸。
他都快贴上了才看了个明白。直接吓软了腿，哆嗦道：
“这、这是县令钱大人啊！”
良治县令？他？
风亚卿有种不详的预感。
但是他也没看到城门楼上的符纸，在他们进入的那一刻自动改变了符文的样式。
而远远的树梢上，有个带着上半边蜘蛛面具的人看着这一幕。他后背上的小披风
胡子君很靠谱，他看到了身份文牒上西华卫三门郎先是被吓了一跳，又立马从县令已死的二重惊吓中缓过神来，说：
“快去禀告师爷！还有，准备轿子迎接灵族大人！”
说完把文牒还给风亚卿，下跪行礼。
这一个又一个的惊吓让值班的守卫手忙脚乱。
风亚卿说：“免礼。轿子也不必了。你们快去办事吧。”
“是！”
几个守卫做了个揖就跑去通知师爷了，连背影都显得跌跌撞撞。
也是，毕竟有眼疾。
但是胡子君的眼神似乎还不错，风亚卿问他：
“你叫什么名字？”
胡子君不卑不亢，声音洪亮：
“回灵族大人，小人名叫赵七。”
“你带路。”
“是！”
赵七牵着马在前面走，风亚卿拉着若空灵。
想到那个自尽的县令，是因为眼疾之事自尽的吗？
可是至今还没有人因此而死，真的有必要以死谢罪吗。
还有，他说他的儿子前天就死了。可是一般来说尸体放七天才会下葬，就真的这么着急去死吗？
到目的地了。前面传来声音：“参见灵族大人！”
接着就是一大帮人齐刷刷的跪下。
“起来吧。”
“谢大人。”
带头的那个自然就是师爷了。
风亚卿说明来意：
“西华王殿下怜惜百姓。听闻良治县百姓为眼疾所困扰，特命我前来医治。”
师爷诚惶诚恐道：
“灵族大人，这个，上面也曾派凡族驱灵师黄宝大人看过……但是驱灵师来后的第二天，就、就暴毙了。所以灵族大人您……您要是有什么意外，小县担当不起啊！”
暴毙？他死了？
风亚卿怒道：
“黄宝，怎么说也是的西华认证的驱灵师。既然暴毙，为何不上报？”
“这，灵族大人，当时县令大人确实多次上报，但是始终没有回应。眼看尸体都放的要腐烂了，这，只能下葬了啊。”
灵族，确实不把凡族当回事。
但是怎么说也是官方认证的驱灵师，放着人家的尸身不管……
而且记录显示黄宝的身体很好。怎么突然就去世了？
就算真的有所谓的灵妖灵鬼作祟，它们也并不会无缘无故专挑外乡人下手。
这只是凡族安土重迁观念衍生出来的错误臆想罢了。看把师爷怕成了什么样。
而凡族驱灵师，又没有什么血脉上的缘由，就算有灵术法阵也应该不会专门对他单独起效果才是。
可是良治县的居民也并不是很健康。难道真的有什么灵场灵术影响？
这样也能说通：由于原住民长期生存习惯了所以症状较轻。黄宝刚来承受不住就暴毙了？
风亚卿问若空灵：“有吗？”
若空灵摇了摇头：“没有。”
没有灵力存在啊……那这个选项被pass了。
风亚卿接着思考：黄宝来良治，已经是两年前的事情了。
两年。一般情况下验尸也能验出来一点。
“那黄宝埋在何处？”
“回大人，就在良治县的墓园里。”
风亚卿点了点头。
师爷不知所以，紧张得伸手揉了揉眼睛。
风亚卿突然问赵七：“你眼睛怎么没有事？”
赵七答道：“回大人，小人刚调任到此地不久。”
很好，又进一步证明了pass的决定之正确。
“你是哪里人？”
“回大人，小人原是庸城人。”
庸城，有点远啊。
那从县令身上找个突破口试试。风亚卿问师爷：
“你们近日可有悬案？”
师爷有点摸不着头脑：“没，灵族大人。”
“你可确认死者是良治县县令？”
“是，他确实是县令钱明大人啊！”
“那他为何出县？还没人跟从？”
师爷回复道：
“灵族大人，那日有灵谕召钱大人，所以才没人跟从。”
灵谕，灵族召见凡族所用之谕。
“那是哪一家灵族召他前去？”
“来人说是千灵团，不知是哪家的灵族大人。”
又是千灵团？
风亚卿眉头一皱，感觉事情不可能这么简单。
松甘城里的孙重媳妇，良治县的县令钱明。
他们都不过是凡族罢了，究竟干了什么能把千灵团惹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