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刚停,路上还有些湿滑,即使手上拿着汤婆子也能感到阵阵寒意,芙蓉苑的丫鬟婆子也还是机灵,早早的就备上了碳盆和热茶。
丁念芙刚进房间就被苏芙蓉拉着坐到了最暖和的地方,桂嬷嬷又给丁念芙换了个汤婆子才作罢。
“娘亲。”丁念芙接过丫鬟递过来的热茶这才缓缓开口:“可是退婚的事情有什么进展?”
“你看一下,这些都是暗卫调查出来的沈家私下里做出的那些腌臜事。只要沈家还想要一点点名声,就得退婚并道歉。”
苏芙蓉说罢,将手里的案卷递给丁念芙,丁念芙一看,不禁呲牙,饶是前世沈家灭门,皇室调查出来的远远没有她手上的这份案卷劲爆。
什么沈家太老爷在庄子上偷偷养着前来投奔还未及笈的外侄孙女,什么沈家大老爷新出生的七公子其实应该是他的三弟,什么沈老太爷新认的养女其实是沈家大老爷和那位外侄孙女之女,而沈老太爷一直以为是自己的女儿。
看完案卷,丁念芙不由得瞠目结舌,看来沈家内部比她想的还要乱啊。
“沈家是清流人家,原本还想着调查这些事恐怕得费上好些时间,可是万万没有想到沈家私底下居然如此恶心。”苏芙蓉有些不忿,但是又有些侥幸,她差一点就将最疼爱的女儿推到了龙潭虎穴。
幸好,幸好,让暗卫仔仔细细的查过了。
“沈家有意遮掩这件事,便是皇室出动都不一定能查出来,而如今这些通通都被我们查出来了,不过是废了些人力财力罢了。”前世,皇帝下令彻查沈家,竟也没有传出关于这些事的半点风声。
而丁家暗卫能查出这些事情就已经非常不错了,至少已经胜过了皇家的锦衣卫。
“不过这件事情终究是委屈你了,拿着这些证据,今天下午我们就去把婚退了,咱们一定要浩浩荡荡的去退,定要所有人都知道沈家的恶心。”
对于沈家,苏芙蓉真的不想留任何情面,如果不是碍于女儿的颜面,她真的想敲锣打鼓把这些事闹得人尽皆知。
“这有什么委屈的,幸好女儿还没有嫁入沈家,等到女儿真正嫁入沈家后发现这些事情,那才是真正的委屈呢。”其实丁念芙认为自己真的挺幸运的,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她都没有真正的嫁入沈家,没有真正的碰到这些糟心事。
“该庆幸的是他沈家,若你真的嫁过去了,受了委屈,相信你爹爹还有你哥哥就算革职查办也会带着丁家铁骑踏平沈家为你报仇!”苏芙蓉神情严肃,她不敢相信如果女儿真的嫁进沈家了会是什么后果。
女子本弱,为母则刚,虽然苏芙蓉平时给我的感觉就是温婉贤淑,高贵端庄,但是一旦有人真的伤害了她的儿女,她便是落得个粉身碎骨的下场也定要那人付出代价!
“娘对我的好我都知道,只是这毕竟是大夏京城,天子脚下,娘要注意众口铄金,人言可畏,沈家太老爷毕竟是先帝时期的新科状元,沈家毕竟是朝廷命官。”
丁家人护短,虽然前世没有做出踏平沈家这样的事来,但丁长卿为她求的县主之位也着实狠狠的打了沈家的脸。这也给了皇族机会,四处造谣安夏王府仗势欺人,也算是间接毁了安夏王府的百年清誉。
“我的女儿如此好,当值得世界上最好的男儿倾心相待。”
丁念芙从芙蓉苑离开回到春意阁时,各家的节礼正好也已经送到了。
因为苏芙蓉怕她嫁人了以后遇到这些事会不知所措,遭婆家嫌弃,所以自丁念芙及笈以后安夏王的中馈一直是由丁念芙管着的,这些东西自然而然也送到了春意阁。
“姑娘,今儿是初一,宫里的赏赐还有各家的节礼都已经送来了,您看这些东西怎么处理?”玲珑抱着一摞礼单走了进来,望向刚回来的丁念芙。
“都是哪家送的礼,又是些什么东西?”
“皇上赐布帛五百匹,绢五百匹,皇后娘娘赐白银一万两,玉如意一对,笔墨纸砚一套,红宝石头面一套,太后娘娘赐黄金百两,雪缎五百匹。
除了宫里的赏赐,苏家送来了天蚕丝十匹,玉镯五百对,银丝碳一万斤,李家送来黄金一百两,杜家送来珠钗一百对,还有林家,容家,王家等都送来了节礼。”
“全部都登记入库,除了宫里的赏赐每家回礼白银一千两,珍珠手串十对,玉簪十对,布帛十匹。苏家回礼黄金五百两,绢两百匹,雪缎一百匹,玉簪五十对。”毕竟前世是太子妃,丁念芙对处理这些事情还是非常得心应手的。
也许是为了彰显皇恩浩荡,今年宫里的赏赐特别重,熟读宫规的丁念芙看了也未免摇摇头。
皇帝,终究还是心急了,才会赏赐出这些远超规格好几倍的节礼。
“是,姑娘,那奴婢这就去安排。”玲珑行礼后退了出去。
午时一刻,大夏皇帝阮天恩最信任的大内总管苏公公推开了沉重的御书房大门:“陛下,时候不早了,您还是先用膳吧。国事固然要紧,可您,是这天下的君主。”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细细想来,安夏王的那位嫡女这几日的动作,哪一件事不是把她和丁家的名声推到了鼎盛?这要朕如何能安心?”
“陛下多虑了,那臭丫头无非是仗着其父之功为非作歹罢了,若是安夏王没了,要想收拾一个黄毛丫头还不简单吗?”苏公公面上带着讨好的笑容。
“唉。”阮天恩重重的叹了一口气:“丁念芙那丫头是朕看着长大的,其智谋和心计是朕的几个公主甚至皇子究其一生都不能达到的,只可惜她是丁胜天的女儿。”
不然,他还真想把丁念芙纳为妃嫔,可惜他不能,他绝对不能容忍外戚专权。
以丁念芙的智谋,加上安夏王府的支持,就是只册封丁念芙为答应,她也能搅的他的后宫天翻地覆。
“陛下,丁念芙就算再聪慧,不也是您的奴才吗?俗话说得好,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您能留着丁念芙一命,已经是天大的恩典了。至于您的龙子龙孙,生来便是最尊贵的,丁念芙就算在放肆,敢在您和诸位皇子公主们面前放肆吗?”
听了苏公公这么说,阮天恩的脸色才算好了点:“听说凤仪宫那边给安夏王府送去了节礼?摆驾凤仪宫。”他倒要看看皇后肚子里打的是什么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