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魂之术本是凶险，甚至很容易使得被摄魂的人，魂魄受损，亦或是从此魂飞魄散。

    郈由打开了他的骨扇，无辜道：”不过是对其他妖一样，用了一次摄魂术而已。牟天长老担心什么，这不，这幻灵美人儿，活得好好的么不是。“

    本是凶险万分的术法，却是轻飘飘的说出，仿佛幻灵的性命如蝼蚁一般，并无区别。

    牟天长老冷冷道：“别忘了，她还有用处！不管她此时是不是灵力不济，她都是幻灵。对三界而言，都是不可忽视的存在。”

    的确，对他们而言，幻灵不过是个工具。

    死或是生，只是看她还有没有利用价值。

    看到牟天长老的不悦，郈由却是笑道：”牟天长老一向心狠手辣，怎地这次对幻灵还心软了不可？虽然是幻灵生而无泪，泪出之日，灵力散尽便是将近之时。但是也不耽误在她临死之前，完成牟天长老交代给她的使命罢。“

    ”你“郈由一下戳穿了牟天长老的心思，的确牟天长老不是心软，而是幻灵这颗棋子还有利用价值，万一死掉了，皆会影响整盘棋局。

    牟天长老长吸了一口气，冷道：“既然如此，那你可在幻灵的灵识里探出什么？”

    说笑归说笑，但是郈由的一双桃花眸却是慢慢敛去了笑意，刚才他用了摄魂术，一来可测她过去之事，二来无论是人是妖，都会有欲望，只要有欲望，便都可将其控在手心里。

    但是这只修为才千年的幻灵，他在她的灵识内却只看到一片荒芜？

    而让他更百思不得其解的是他在幻灵的灵识之中，竟无法全然操控她。他根本无法进入最深处，刚才，若不是莫哈山主出声，扰了他，若他再强行探入，怕是他定会被伤及到自身。

    这种若不是幻灵自身防备意识极强，便是有什么法力在护着她。

    还是说她将自己伪装的太好，故意隐藏了实力，装作这般弱的模样。

    但是故意装弱，哪怕被牟天长老捉住，也不暴露实力？这未免太过愚蠢了罢。

    又或者说，只因为她是幻灵，所以他的摄魂术对她无用，亦是有可能。

    看到郈由长老并不作答，牟天长老继续道，“郈由长老到底探测出了什么，不妨说出来，郈由长老不会想要替幻灵隐瞒什么罢？”

    郈由嘴角勾起，一点也不在乎牟天长老的逼问，肩膀挑了一下，双手一摊，“既然牟天长老这般说道，那么我说自己真的没探出一丝有用的信息，牟天长老也不会信的吧。”

    “你郈由长老的摄魂术对这小小的幻灵，应该毫无难度罢。可是郈由长老你却再三不提，到底探到了什么，未免有些奇怪。”

    郈由长老合上了骨扇，拿着扇子轻点额头，对牟天长老的怀疑丝毫不在意，而是若有所思道，“牟天长老您觉得她身为幻灵，竟然可以在妖界安稳的待了千年，没被发现。是她隐藏的太好呢，还是有同伙帮她隐藏身份呢？”

    牟天长老睨了他一眼，这是非要装傻到底了么？明明用摄魂术都看到了，却还是装作什么都没发现的样子。是当他傻呢，还是当他傻呢。

    事实是，郈由什么都没看到。

    “幻灵生幻界，若于三界，则三界大乱，久至一处灵气竭。每百年迁徙他处，来时一人，去时一人，三界之大碧落独行，无处可停。”

    碧落独行，无处可停。听到这里，黑袍下的绿眸微转，看不出什么情绪。

    郈由说到此处，站起了身，可眸光始终未从尚在昏迷之中的幻灵身上移开：“反正本长老是没有什么好法子了，然而刚才莫哈山主阻止了我，莫非是有了更好的办法让幻灵屈服？”

    “莫蛤山主。”牟天长老对莫蛤使了个眼色，既然郈由长老不肯好好合作，那他自有后手准备。

    莫蛤会意，冷冷点头，便朝幻灵走去。

    惨白的小脸上，满是泪痕的睫羽慢慢颤动，他知道她要醒了。

    在他将她的灵识拉回的时候，她竟然还会反抗，想要留在无尽的深渊么？想要就此沉睡下去？

    幻灵睁眼，便看到眼前的冰冷的宛若毒蛇的莫哈。不知道是不是莫哈周围的空气太过阴冷，幻灵惯性地打了个寒颤。

    绿眸闪过一丝不悦。

    一阵冷风吹过，幻灵只觉得脸颊凉凉的，她抬起指尖，抚上脸庞。却是触摸到湿润的冰凉，她望向指尖的泪珠，泛着晶莹的光。

    这是？泪么？

    她竟会流泪，这千年里她从不知自己还会流泪。

    老槐说幻灵生而无泪，若是泪出，则周身灵气溃散，无法继续修行，总而言之，她命不久矣。然而老槐不知，她早已灵气溃散，无法将灵气聚集在体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