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赵雅小声的跟她读出来后,陆芳一时愣在了原地,然后一股无名的怒火窜出心头,又被她狠狠的压下。
“但这很残忍”
陆芳没有说出的话,被赵雅抢先说了出来。
是啊,这对于一个母亲来说过于的残忍,孩子死去,而仇人自己却恨不起来,这种冰火般的折磨根本不是一个正常人能够接受的。
“谎言只能用谎言来缝补,而我不忍心”
不忍心谎言被戳穿时的爆发。
陆双认真的说道。
“可是妈妈哭了”
陆夏这时忍不住出声,他相信这位陌生的亲“哥哥”所说的话,正如老妈所说,他本可以让所有人不知道这件事,可他却偏偏说了出来,残忍,非常的残忍。
听着空气断断续续的抽泣声,陆双的拳头攥起又松开,重复,直到血丝渗进指缝。
“这是正确的”
陆双这次没有用指尖写字,那淋漓的鲜血不应该让她们看到。
而这句话,赵雅却迟迟没有翻译出来。
或许此时,唯有沉默才是最良解。
沉默,宛若毫无动静的碗筷,直到菜叶变软,米饭变硬。
然而逃避的时间终究是毫无意义,一声嘹亮的吆喝打破了屋内的寂静。
赵雅抬头看了眼天色,又是熟悉的晚霞,而今天的霞光分外的美丽,仿佛未出阁的珍荣少女眉间的嫣红,可惜,不应景,她无暇欣赏。
“哈哈,今天运气不错,镇上杀了猪,我讨了些猪血,这些天可有荤腥咯”
随着响亮的声音,一股腥气推门进入,只看见一个漂亮的女娃正扶着陆芳,桌上的饭菜没有人动,再往里看去,手上的“尿泡”袋瞬间掉在了地上。
“双?”
听到熟悉的声音,陆双刚想打招呼,可话还没出口,却被一双粗糙的手掌按下。
“不然呢?快把那丢人的玩意丢出去,屋里还有小姑娘呢”
陆芳眼角的红痕还没有退去,却还是打起精神笑骂道。
“哦哦,我这就去泡着去”
陆华闻言,憨厚的挠着后脑勺,手上的荤腥又转移到了头上。
“你个夯货,非得把这些臭味带进家门是吧”
陆芳见此,气愤的骂道,陆双与赵雅连忙为其顺气。
被自己老婆骂了,陆华也不生气,笑呵呵的低头道歉,开开心心的将掉在地上的尿泡拾起,杀猪也是他偶然遇见的,手上自然没有什么家伙什,可他是谁?聪明绝顶,向主人家讨要了一个猪的膀胱,那玩意延展性好的很,但知道的家伙很少,今天可让他好好的装了一把。
而且双喜临门,陆双也回来了。
陆华一边乐呵呵的笑着一边处理着手上的脏器,似乎有着使不完的力气。
而屋内,陆芳死死的拽住陆双,尽管后者没有丝毫的反抗与动作。
过了好一会,陆双开口。
“妈,您想让我做什么?”
赵雅一字不差的翻译,陆芳闻言,身子一颤,不过此时的她却没有了怨恨的影子,而是叹了一口气后,说道。
“他,背上的东西太多了”
“可是,陆双呢?你们要忘记他吗?还是要欺骗爸?”
陆双此时仿佛没有理性一般,拒绝了所有折中的方案,这一点也不像那个理智的他,又或者说,自己从来都没有真正的了解过他?
赵雅站在一旁,默不作声,而心中有一个形象幡然倒塌,当她再次抬头时,眼中闪过诡异的光。
对于陆双的质问,陆芳没有回答,而他的弟弟却一反常态。
啪!
声音清脆,久久回响于房间内。
陆双的脸颊清晰的印着五根清晰的掌纹,相比于他,巴掌的主人却哭了起来。
“你是混蛋”
赵雅与陆芳也同样被陆夏的这一巴掌给打醒。
而这一次,房间中却没有陷入沉默。
“你,这下知道我们的选择了吗?”
陆芳抚着陆双那发烫的脸颊,赵雅见状连忙从随身的包里拿出脂红递给陆芳。
母亲一边温柔的给陆双上妆,一边压抑着声音说道。
“我知道了”
被打了一掌的陆双老实了下来,乖乖的像个小宝宝。
“嘿,多大的人了,还画上妆了”
此时,陆华清洗完回来了,可是身上的腥臭味却久久不散,至于原因,则是出自他的后脑勺。
此时陆芳轻轻碰了下赵雅,后者心领神会,拉起陆双又招呼了那个小大人陆夏,笑着说道。
“伯父,我刚来这里,听说附近的镇上夜市好玩,我去看看了”
“顺便买些皂粉,这臭玩意是真不让人省心”
陆芳也顺势帮腔。
“好吧,对了我听说这几天戏院表演,要是运气好你们还能赶上场大戏”
陆华不疑有他,笑呵呵的叮嘱道。
“知道了”
赵雅的动作迅速,似乎察觉到陆芳正要掏钱的动作,一溜烟的跑远了。
看了眼手上那残损的几张破币,陆芳长长的叹了口气。
“女娃娃长的漂亮,没想到自家娃还有这般好运”
陆华没心没肺的做着白日梦。
“哈?还娶媳妇,到咱家里只有受苦的命,钱啊,钱”
陆芳揪着自家老公的耳朵,趁着这个时间,将事实讲给他听,喜忧参半,适当隐瞒,尽管有时候谎言是易碎的,可它所包裹的时间足以冲淡很多悲剧。
“去后山岗吧”
出了村口,陆双停下脚步,指尖流转间,建议到。
“不买皂粉吗?”
陆夏有些疑惑的问道,似乎是消了气,总归是小孩子,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
当然不是,他只是在压抑而已。
“我的包里有些剩余的,足够我们交差了”
赵雅补充道。
“那为什么要去后山岗呢?”
听到这句话,陆夏疑惑的问道。
“那里不是村里的墓场吗,我们要去建一个墓碑,陆双的”
自己的墓碑从自己的嘴里吐出,再结合周围黑压压的环境,总给人一种诡异的感觉。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陆夏的声音压抑着,似乎在忍耐着什么,他用近乎嘶吼的声音问道。
为什么,明明不要戳破自己的梦境就好,明明上一秒自己最爱的哥哥还在身边,明明
“他爱着你们,而你们不应该遗忘他,我可以代替他,却不能取代他”
陆双将自己的脸转向陆夏的方向,写到。
“这是我的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