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龙虾扑上来将我狠狠地按在地上,他身高176米,我只有162米,我的双肩被他的双手按住动弹不得,我气得热血沸腾:“住手!你是不是想逼走你的前妻那样逼走我?你前妻昨天找到我,把你们的所作所为都告诉我了,我很后悔没有接受她的建议,我现在算是把你们一窝海洋生物看清楚了,我现在敢肯定你还不止有一个前妻,估计在我之前你早已逼走n任前妻了。”
大龙虾突然僵住了,婆婆大声叫喊道:“儿子,你给我狠狠地抽她,这个泼妇不打不行,今天不把家规给她定好,以后就没有对付她的章法了,打!打!打!”
“啪”、“啪”两声,大龙虾左右开弓狠狠地打了我两巴掌,顿时我的脸颊火辣辣地痛,我的心更痛,原以为一个知识分子不会如此野蛮,我是他的新娘啊!怎么忍心下手?
“打得好!儿子,再给我狠狠地打!一直打到这个泼妇求饶为止。”婆婆高声指挥道,我的耳边还传来众人的哈哈大笑声,大姐“帝王蟹”也大声叫道:“大龙虾,再抽,动作要快,一直打到她屈服为止,一定要今天就建立起你的夫纲。”
我突然使出浑身力气,抓紧手里的电话听筒狠狠地砸向大龙虾的鼻梁,他突然受袭,估计也是被我砸痛了,只听他“啊”的一声大叫,用双手捂住鼻梁,我趁机挣脱他的控制,上去一把将他推倒在地,并提起婚纱的裙摆用皮鞋尖在他的“私处”踢了一脚,可惜还是脚下留情没有使出十足的力气,不过他已痛得在地上打滚。
我用右手食指指着他大声呵斥:“你打了我两巴掌,我打了你一记,又踢了你一脚,反正你妈没准备你有子孙后代,这样你我算是扯平了。”
这时,老妖婆用浓重的粤语调的英语指挥三个菲律宾女佣动手:“琳达,玛瑞恩,微微安,你们三个给我上,打断这个泼妇的腿,还踢人?哪只脚踢人的?给我打断这条腿。”
只见三个菲律宾女佣一起围上前来,我下意识地把身体的重心放低,扎好马步,双手握紧拳头,左拳护胸做防守准备,右拳抬高一点准备出击,看见微微安后退了两步惊叫道:“o,jackiechanchinesekungfu。(哇,成龙,中国功夫。”
三个女佣突然僵住了,我用英语缓缓地告诉她们:“我跟你们无冤无仇,你们不要当老妖婆的雇佣兵。”
老妖婆大喝一声:“给我上,狠狠打。”
琳达想在主子面前立功,第一个冲上来,我手下留情没有直击她的胸部,而是一拳打在她的左肩上,提起裙摆朝她的膝盖踢了一脚,琳达马上摔倒在地。
他们不知道,我父母三十几岁快四十岁才生我,因此我小时候身体弱,父母让我5岁就开始学习中国武术,一直学到上大学,虽然多年不练了,但是基本的套路还是记得的。在香港地,就算是泼妇也是喜欢装斯文的,我从来没有告诉过职场里的人自己曾经习武多年,因为武术不是拿来炫耀的,这是中国武术精神之一,我没有除暴安良的精湛功力,但是强身健体的目的倒是达到了。
我马上捡起地上的座机听筒,指着早已退到角落的微微安用英语指挥她:“你把我的手提包拿过来,它就放在老妖婆椅子旁边的地上,否则我马上就报警了,1,9,8,7,6,5,4……”当我数到4的时候,“帝王蟹”捡起地上的手提包朝我狠狠砸过来,手提包落在离我2米处,我向前一步用脚尖把手提包的带子拉过来,一只手抓着电话听筒,一只手打开手提包检查自己的东西是否都在,当我确定没少什么时,我拿起自己的手机准备打电话给我的好友崔敏安,才发现我的手机早已被老妖婆关机了,我重新启动手机,在半夜1点38分去吵醒朋友:“安安,如果5分钟内你收不到我的电话,你就用你家里的座机帮我报警,我在新郎家里,我的人身安全受到了恐吓,我要马上逃离这里。你不要挂断电话,直到我告诉你我已安全。”
我顺手捡起仍在地上的那瓶雪碧汽水当防身武器,穿着豪华婚纱跑进了夜幕。别墅区是在海边,进出只有一条弯弯的车道连接着半山的公路,我一路狂奔,引起一片犬吠声,幸好狗是在各家院子里狂吠。我用手机告诉安安:“我已经出来了,现在正朝公路边跑,他们没有追来。”
“我马上开车去接你,你在公路边等我。我离开酒店时,看见你婆婆在翻看你的手袋,我担心你娘家人的礼金都被她拿去,我打了几十个电话给你,你都关机,我就猜到是你婆婆做的手脚。幸好我把你婆婆翻看你的手提包的照片拍下来了,她和几个女人把你的东西拿去的照片也都拍下来了,今天拍下来的照片我一张都不会删掉的,我会寄一份到你的电子邮箱。你在公路边等我,我马上开车来接你。”
“安安,你不要来,我知道这里附近有一个警察局,没事的。你不要来,你不知道我往哪个方向走,不要连累你一夜无眠,明天是周一,你要上班的。”说完我就把鞋子脱下拿在手里,赤脚在水泥路上跑。大约跑了2公里才抵达半山的公路边,半夜2点多钟,不会有出租车出现,公路上只有大货车在飞奔,我不敢去搭大货车的顺风车,只好沿着公路一边张望一边跑,气喘吁吁。
突然,一辆白色的轿车慢慢停在我身边,看见车里坐着一对五十几岁的中年夫妻。香港的交通规则是靠左行驶,驾驶员是坐在右边的。女人把车窗打开一条缝轻声问道:“你是人吗?你怎么穿成这样?你怎么会在这里的?”
“我是有热气的,你摸摸我的手。”
她摸了一下我伸过去的右手指,就把紧锁的车门松开了:“快上来吧,半夜三更一个头发凌乱的女人穿着一身白衣在盘山公路上奔跑,你不害怕,别人会害怕的呀。这么冷的天,穿这么少,会冻伤风的。”
我钻进后座,拉上车门:“先生,太太,太感谢你们啦!”紧接着打电话告诉闺蜜,“安安,我在路上遇见好心人了,是一对中年夫妻,我正搭好心人的顺风车往市区方向去,你不要担心我了,对不起,害你睡不成觉。”
“哇,太好了!阿弥陀佛。有任何需要你马上打电话给我。你到家后马上给我打电话报平安。”
中年女人回头问道:“你怎么穿成这样?”
我三言两语把事情经过告诉了她,她说:“你应该马上去警察局报案,至于是否起诉你婆家人可以迟些再说。你被他们一家人胁迫,还被打,你如果不报警备案,你不怕他们恶人先告状起诉你吗?因为你也打了他们,也在他们身上留下了一点伤痛痕迹,恶人完全可以倒打一耙的。现在才1995年,还没到1997年,香港仍然是用英国法律,你还是小心为妙。前面转弯就是该区的警察局,我建议你还是去报案留下一个记录,留有口供就必须验伤,就会留下验伤记录。”她的丈夫也建议马上去警察局报案是上策。
很显然这对好心人是做法律工作的。我听取了他们的建议,他们就把我送到该区的警察局。我千恩万谢辞别这对好心的夫妇。
一名当更的警察坐在办工桌后为我做报案记录,他露出一副不耐烦的神情:“师奶,你尽量简单扼要一点,你长话短说。”
我就简单讲了故事经过,他把一个超级简单的英文记录递给我看,并叫我在记录后面签名。不乱签名是我多年来养成的工作习惯,因为一旦签了名就得背负责任。我从头到尾把报案记录读一遍,告诉那个警察先生:“阿sir,你的记录里写丈夫打了妻子2巴掌,妻子用电话听筒打了丈夫的鼻梁一下,又踢了生殖器一脚,你这样写让人觉得这只是普通的夫妻打架而已。问题是当时我的人身失去自由,被他们全家包围着,除了丈夫打我2巴掌,还有婆婆指挥我丈夫和3个菲律宾女佣人打我,还有大姑奶奶也指挥我丈夫打我,其他人都袖手旁观站在他们的立场观看我被打,没有人来劝架,这等于是1个成年人共同对付我一个人,这怎么会是夫妻打架,这分明是一个弱女子面对夫家人的威胁迫害。而且,我的手提包在他们的手里,我并没有委托他们拿走我的手提包,我的手提包里有好几张常用的银行卡和信用卡,我就不说卡里有多少钱了,光是那笔女方亲友赠送给我的礼金就有3多万,还有一张婚纱礼服租赁押金28万元的票据,我的手提包也算是一笔不小的财富,我完全有理由起诉他们合谋敲诈勒索。还有,我的脸现在火辣辣地痛,上面还留有我丈夫的手指纹,我要验伤,我要留下指纹痕迹,我不会这么轻而易举地放过他们。阿sir,你要为一个受欺负的弱女子撑腰才行,我是奔着警察局的皇冠和你肩上的肩章而来寻求你的保护和支持的。”
那个当更的警察听见我一连串的请求,才知道我不是一个普通的连英文也不认得几个的家庭主妇。他只好重新写了一大段,写完递给我过目,我看了觉得他还是尽量轻描淡写,两人争持一番才签名,并在每一个修改过的地方都签名。接着,他给我的脸拍照,并吩咐他的下属开警车送我去威尔斯亲王医院急诊室验伤。
15分钟后抵达急诊室,先把化妆轻轻洗掉,我的左右脸颊上各留4个红红的手指印。回到警察局又拍照。最后我再签一次名。
我说:“我只是在警察局备案而已,暂时还没决定是否起诉他们。”
当更的警察听了耸耸肩,撇撇嘴,没说什么。估计这正和他意。怪不得他尽量轻描淡写往夫妻打架的方向写。
离开警察局时,已快天亮。这时我感到非常疲劳,想找个地方睡一觉,不想让父母大吃一惊,也不想打扰闺蜜,就去了附近一家小酒店要了一间标准间,躺倒就睡着了。
醒来一看手机还不到6点钟,原来只是浅睡了一会儿就醒了。第一个念头是回家,担心打扰父母睡觉。就打开衣柜看看,里面只有一件白色的毛巾料的睡袍,不知多少陌生人穿过了。穿睡袍上街?穿婚纱上街?觉得还是穿婚纱上街显得正常一点儿。
于是,我用房间里的一次性洗梳用具梳洗一番,然后就穿着婚纱提着手提包上街去找吃的,因为这家郊区的酒店很小,没有购物广场,必须去沙田市中心才行。
我搭出租车去市中心,在沙田广场下车,向常去的茶楼走去,很多路人频频回头,毕竟脸上有红色“蝴蝶斑”的人是不常见的,这是38年来我第一次收到这么高的回头率。
我穿着婚纱走进茶楼,找到一个角落的座位坐下,要了一壶乌龙茶和8笼点心,头也没抬就一口气吃完。吃饱后感觉好多了,心想,接下来做什么好呢?估计父母还以为我在睡懒觉呢,他们肯定还不知道我昨夜的遭遇,幸好平时积攒的假期加上这次婚嫁,假期还有2天。先找个地方躲几天让脸上的“蝴蝶斑”慢慢消退再说吧。
突然,手机响了,我打开手提包取出手机接听,传来安安的声音:“你看过今天早上的晨间新闻了吗?”
“还没呢。怎么了?”
“你快找个有电视机的地方看看吧。”安安的声音有点儿发抖。
一种不祥的预感袭上心头,飞出什么毒蛾子来了?肯定是对我不利的事情。
欲知后事如何,明天接着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