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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章 白色的梦
    “啊,很高兴你先开口问了。这些说来话长。仇扬是“破晓”的成员。破晓……哎,这个以后再详细跟你讲吧。”连城叹口气:

    “现在你只要了解,它是一个反动组织,烧杀抢掠,祸国殃民。破晓拥有的军队数不胜数,其组成几乎全是“罪谴者”。”

    “‘罪谴者’?那是什么?”

    “嗯?你不知道么?就是身上某处有着张牙舞爪的黑色纹络的人。他们是生而有罪的犯人,遭了天谴的恶人。”

    “没听说过……”

    “唔,那倒奇了。不过,罪谴者活不过三十岁,他们甚至能把身份隐藏一辈子。你每天上学,不知道这个也正常。”

    “啊?他们活不过三十岁?这么……”

    “你是不是觉得他们很可怜?”

    连城的声音倏地起了变化:

    “不!他们不值得被可怜!那些强盗、杀人魔!他们活该被烙上罪印,活该……”

    冰冷的唾弃!愤怒的叱骂!

    伶舟玹吓得不敢言语。

    连城忽然反应过来自己的失态,他的语气带了些许自责:

    “咳,对不起……方才扯的太远,那些话,你不要放在心上。”

    伶舟玹忙点点头,尽管连城看不见。

    连城呼出一口气,继续道:

    “我再跟你讲一下有关‘元矩’的事。这些……与你日常生活的规律相悖,可能有些超出你的认知。”

    可能会超出认知……?

    可今天发生的一切,早就超出我的认知了啊……

    伶舟玹脸上挂着一抹苦涩的笑,他感觉自己的大脑已经麻木了。

    好疲惫,耳边传来的话语渐渐有些模糊,不过伶舟玹还是很努力的继续听连城讲下去:

    “仇扬所放出的毒,其本质就是元矩的一种。元矩,在天道总领那些老头嘴里,称作‘道之形’,它……大概算是一种生物?或者说是灵体吧。”

    “而被元矩承认并拥有它的人,称为“窠(kē主”。”

    伶舟玹发出疑问:

    “诶?那,我耳朵里所听见那个声音,也是‘元矩’吗?”

    “你的确拥有元矩,我看到了你的“式”。你和你外婆的身体都未受毒素腐蚀,也绝对是你那元矩的功劳。但元矩会发出声音……我却闻所未闻。”

    连城歉意道:

    “……抱歉,我并不是窠主,只不过是与窠主打过交道,在天道总领听过讲授,所以对这些了解程度也不是很深。”

    “在这方面,我可能帮不上太多忙。”

    “没事的,我会自己去领悟的。”伶舟玹急忙说。

    “嗯,也只能这样了。”

    连城颔首,继续道:

    “然后,我所说的“式”,即是窠主通过元矩来扭曲现实的一种形式。你那道玻璃墙壁就是“式”的一种。”

    “仇扬那把匕首称为‘幻形’,是武器形态的元矩化形,每个窠主基本都有。”

    ““御”则是元矩化作的某种物什,可以是衣服上的纽扣,也可以是圣堂里的长剑。它们能发挥类似于元矩的威能。但不同的是,普通人也能使用“御”,只不过需要一定的相性。”

    “至于其他的……唉,我学艺不精,怕误人子弟。等到了天道总领以后,再让那些老头子跟你讲吧。”

    伶舟玹听得云里雾里的,但还是点点头。

    “先说这些吧,更多的东西,需要你以后再慢慢体悟,”连城道:

    “你先躺下睡吧,等到了镇上我会叫你。”

    “好。还有……连大叔……”

    “怎么了?”

    “您……为什么,为什么愿意帮我帮到这个地步?”

    “这是我责任所在。而且现在的你啊,与当初的我还挺像呢,只不过当初没人来帮我。不过至少现在,我能够尽绵薄之力帮帮你。”

    “连大叔……”

    伶舟玹泪眼潸然,忽然,脸颊上又飞上一抹红:

    “您救了外婆和我,这份恩情,我终身铭感!”

    连城微微一笑:

    “好,知道了。快睡吧,玹小子,你需要好好休息,以后的路会更加难走。”

    “嗯。”

    伶舟玹顺着侧面的挡板躺下身,用褥子的一边轻轻卷起,尽量盖在身上,然后往外婆身边靠了靠。

    还是有点冷。

    但下一秒,伶舟玹感到有一层布飞下来,盖在自己身上,隔绝了夜晚的寒冷。

    一摸,是连城的外衫。

    “连大叔!”

    伶舟玹叫了一声,但没有回应。

    还能说些什么呢?只能在心里道一声谢。

    皞月当空,微星寥落。

    看看上空的夜与星,以及偶尔掠过头顶的树叶,闭上眼,伶舟玹迷迷糊糊,很快沉入了梦乡。

    梦……乡?

    白。

    无边无际的白。

    好似笼罩的月光中,一切都朦胧了,天地间什么都不剩。

    只有一望无涯的白。

    “连大叔!您在哪儿?!”

    伶舟玹感觉自己像被无边无际的鸡蛋液包裹住了一样,就连耳鼻中也充斥着这种感觉,又滑又稠。

    他慌了神。

    “您在哪儿……”

    “在哪儿……”

    很奇怪,竟然有回音。

    自己的声音也很遥远,就像……自己正在遥远的某处说话,但耳朵却放在这里接听一样。

    不一会儿,脚底粘稠的质感忽然被剥落了,继而整个身体都从“鸡蛋液”中脱离,瞬间浑身清爽。

    伶舟玹感到自己重新踩在了陆地上,很踏实。

    莫名地,他安下心来,就像小时候躺在外婆怀里一样安心。

    忽然,他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块草地上,土壤厚润,青草芬馥。

    可是,这片草地仅有井口大小,再往外延伸,依旧是一片朦胧的白。

    这片天地,好像疲乏不堪。

    倏地,清越的手镯的叮琅声在耳畔脆响。

    他急忙低下头去看,可左手腕处,那两只镯子并不在那里,只有白皙干净的皮肤。

    “……我能信任你吗?”

    一道声音!

    伶舟玹忙向四周张望,可依旧什么都看不见,还是只有一片白色。

    “我能信任你吗?”

    这声音空灵而悠远,空白而单纯,同时憔悴的让人心疼。

    伶舟玹不知该怎么回答。

    究竟是谁在说话?“信任”又是什么意思?到底……

    伶舟玹犹疑不定:

    要回答吗?

    但是,他又很怕那声音若是再继续问下去,会油尽灯枯昏过去。

    她听起来太虚弱了。

    于是伶舟玹只好真诚地回答:

    “如果没有其他人可以帮到您,那么……您就信任我吧。我会尽最大努力帮助您!”

    然而说完后,并没有得到回应。

    伶舟玹不知所措。

    他感到眼前好像有什么东西,模模糊糊地……

    他不由自主的将右手抬起,伸出。

    柔软,温柔,细腻。

    伶舟玹好像握住了一只轻柔的手。

    他感受到了她的纯真、温柔、灵动、慈爱,却又感受到了愤怒、凄哀、希冀,与……泪水。

    正在这时——

    “始,衔万象之种,众生之灵。予取予得,归衍终虚。难舍,难舍,故求噙还——“摹元起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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