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连城离开,伶舟玹整个身子躺在高背木椅里。
“也该回想一下战斗技巧了……”
伶舟玹两只胳膊支在木桌上,回想着与那群炸弹衣服缠斗时的场景。
“当时用了太多次摹元起形,结果身体先遭不住了……果然还是要先锻炼才对。”
“还有,造出的物体的性质,与原物质关联很大呢。就像那木头椅子变化出的“槐梏坚盔”,也是木质的,火一烧就着。”
“这么说的话,我是不是应该随身带点铁块?”
“那要是换成铁砂,一次用一点,是不是就可以持续很长时间了……?”
想法越来越奇怪了,好像在卡bug一样。
摇摇头,伶舟玹把脑子从死循环里拔了出来。
“还是先练好身体素质吧……”
抬头,伶舟玹想看看连城回没回来,但这一眼却瞥到前桌上。
“……嗯?”
那里正坐着一个女孩子。
伶舟玹的呼吸不由得一滞。
那名少女正右手托着香腮,望向酒肆中央。
一头纯白色的短发垂到脖颈底,如宝石般透明。
肌肤如雪,朱唇皓齿。
伶舟玹一时看得呆了,竟忘了收回目光。
自己在村里面哪见过这样漂亮的女孩子啊……
正在此时,那少女回过头来,恰好对上了伶舟玹的目光!
坏了!
伶舟玹急忙移开目光,装作在找人的样子,老脸已经红了一片。
但是……
刚刚看到那个女孩子的眼睛,那瞳孔,居然是清澈透明的冰蓝色。
真奇怪啊……
就在伶舟玹还在装模作样地瞟着酒肆其他地方时,他忽地感觉一片阴影飘了过来。
抬头一看,如若见到白雪邂逅冰霜。
“你刚刚在看我?”
声音如银铃般悦耳。
伶舟玹的脸霎时间涨得通红,急忙道:
“不,不是,我是,您……啊,我找我叔呢,不是看您……”
这一通话磕磕巴巴,支离破碎。
那少女捂着嘴笑了:
“你倒是挺有意思。看你这年纪,是刚来这里?”
“是。”
“这里不是什么好地方,你以后尽量别来。”
“是……”
伶舟玹在内心吐槽着:
明明是连大叔带自己来的啊!结果不负责任地自己跑了,这下百口莫辩了……
还有,你的年纪和我也差不多啊,怎么你就能在这里,还对着我训话……
“你想问我为什么在这?”
少女笑道。
伶舟玹心里一惊,连忙模糊地搪塞一句:
“呃……我,我没想问……”
但是伶舟玹的脸上已经烧起了火炉。
脚趾尴尬地抓着地板,伶舟玹却又听见那少女说:
“我是来这里找人的。”
这一句还好,紧接着下一句:
““天道总领”的人,这里会出现么……?”
她在找天道总领的人?
伶舟玹心里想起连城说过他曾为天道总领效过力。
这怎么办……要告诉她,自己认识一个在天道总领待过的人?
不对,要谨慎!
伶舟玹记起连城那句话来。
“破晓”的成员有可能潜伏在周围!说不定,面前这个少女就是……
虽然很不喜欢猜疑,不过伶舟玹还是决定稳妥一些,于是说:
“这里看样子都是一些普通人哎。天道总领是统领国家的大机关,应该不会有天道总领的人来这么一家普通的酒肆吧。”
结果那少女歪着头,可爱地问了一句:
“唔?你知道“天道总领”?平常人可不清楚这个概念,他们只知道老天爷派了人来管着他们呀。”
伶舟玹两眼一闭,深吸一口气——
不是!普通人不知道天道总领是什么这件事,连大叔怎么就没有讲过啊!
这下好,说漏了嘴,完全暴露了!
心里一万头羊驼奔腾而过,伶舟玹快哭出来了。
要是面前这个少女是罪谴者,是“破晓”的成员,她再呼朋引伴把其他敌人叫过来的话……
就完蛋了!
“咳,那个,关于天道总领的事是一个到我们村云游的先生告诉我的,我对它其实也不甚了解。”
伶舟玹尝试着强行解释一波。
“是这样吗……”
少女直接在桌子对面坐下,两只玉臂在桌子上支起,她直直地看着伶舟玹。
伶舟玹只闻到一股幽香,手在腿和桌子上来回摆放,有些不知所措。
少女向左一瞥,注意到了躺在椅子上的老太太。
“这位是……”
“我的外婆,她现在中毒昏迷了,必须去天……去城外面才能治好她。”
“原来是这样,对不起对不起……”
“没事,外婆现在并无大碍,去城外以后很快就能治好了。”
“嗯,希望老人家早日康复。”
少女接着又问:“你家是住在乡村?”
“是的。”
“很偏远吗?”
“呃……应该是吧。”
想了想,自己家在荒山野岭,确实偏远。
先不论这座潍城里的景象与自己村里的差距,光是巨大的信息差就足以造就云泥之别了。
光芒一闪。
“呃?”
一道奇异的光将伶舟玹的思绪拉回现实。他的眼前,少女正捏着一串细绳,下面吊了一块灿烂却妖异的宝石。
“你认识这个吗?”
少女轻声问道。
伶舟玹摇摇头:
“没见过。不过连大叔见多识广,或许可以等他回来问问……”
伶舟玹的嘴猛然闭上了。
我真是……
伶舟玹啊伶舟玹,你怎么又这样啊!!
这会他真觉得班主任骂自己的话说的对了:
“恁的嘴就是个棉裤腰!一天到晚叨叨叨叨叨……”
这下好,把连大叔的存在都说出去了。
伶舟玹把胳膊肘撑在桌子上,手背托着下巴,顺便把嘴也捂上。
唉,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少女见伶舟玹表情奇怪,只是微微一笑,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接着道:
“那就不用啦。我叫梨泠,你叫什么名字呢?”
“我叫伶舟玹。”
“哦,咱俩的名字里都有个〈ling〉字,也真是一种缘分。”
梨泠微微一笑,脸上浅浅的两个小酒窝,她站起身:
“这里没有我要找的人,那我就先走啦。以后有机会再见,伶舟玹。”
“再见。”
望着梨泠的背影消失在酒肆大门外,伶舟玹长长呼出一口气:
“终于走了……”
两只手往脸上一摸,还滚烫滚烫的。
摇摇头,伶舟玹直勾勾看着桌子前方,心里有股怅然若失的感觉。
“怎么,喜欢上那姑娘啦?”
雄厚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伶舟玹一抬头,看到连城正抱着一箱子酒,笑眯眯的看着自己。
“刚刚您都看见了!?”
“我一直关注着这边呢,没想到危险是没有,艳遇倒是有一个。”
“您就别打趣我了……”
伶舟玹身子一趴,伏在桌子上,脸埋进胳膊里。
连城笑着摸摸伶舟玹的头:
“好了,以后说不定还会那姑娘再见的。走,玹小子,别趴着了。我带你去看这里的奇景。”
“什么奇景啊……”
“大风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