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查员忽然找上门来。
因为周末轮休,柯莱和狐朋狗友在迪厅疯到了凌晨三点才回家。
周末一早上,宿醉的柯莱趴在床头呕吐,酒液混合着胆汁淅淅沥沥往垃圾桶里落。
他甚至呕出了血。
“呕······咳咳···呕······”
柯莱感觉他快要死了。
幻觉里,柯莱仿佛看到昨夜的残酒、食物的残渣、解酒的药水,正混合着胆汁在肠胃里蠕动,然后争先恐后地逆流而上,被食道挤压着,山洪一样从口鼻双腔里喷薄而出。
吐完之后,柯莱大喊:“京子,给老子倒杯子水来!”
喊完柯莱就脱力似的靠在了床头。
“柯莱,天天你就作死吧你!”京子在厨房里怒声道。
柯莱又躺在床上昏昏欲睡。
不知过了多久,京子端着一杯水过去,递给柯莱两粒蓝色的胶囊:“吃药!”
柯莱头疼欲裂,浑身难受,:“喂我。”
京子“呵”了一下,掰开他的嘴,塞进药,给他灌水。
柯莱呛到了。
柯莱忍她一年了。
这一年她的脾气越来越坏。
柯莱不满地冲她嚷嚷:“你要谋杀亲夫啊你!”
“杀了你正好,一了百了!”
京子恶狠狠道,
“赶紧起来洗漱,今天我爸妈过来!”
柯莱咳嗽:“来干嘛?”
京子起身回厨房:“锅要糊了。”
柯莱正皱眉,寻思着岳父岳母上门做什么,忽然门铃响了起来。
叮咚~叮咚~叮咚~
嘀嘀~
门铃响起的同时,柯莱的信息手环也弹出了一条短信:
“例行调查,请配合。流川城管理局。”
柯莱很清楚,调查员每个月都会突击检查一次,时间不定,查柯?有没有回家看望老母亲。
事实上,柯?一次都没有回来过。
柯莱调出手环的操作界面,打开家居平面图,在“大门”上点击了一下。
平面图上又弹出一个小窗口。
柯莱点击了“摄像头”。
门口的摄像头开始工作,投射激光,在计算机内部处理,形成全息图像。
信息手环开始工作,发射漫射光波。
漫射光干扰空气中的相关粒子,在柯莱眼前形成了一副全息平面图。
全息窗口十分人性化。
悬挂在柯莱眼前半米左右,正是适合观看的距离。
柯莱看到飞行警车正悬浮在自家门口——18楼1户。
确认是调查员无误后,柯莱大声喊道:“小莱,关闭门口监控,开门!”
“诶,已关闭监控,正在打开大门……”
柯莱特意降低了智能家居系统“小莱”的声音识别灵敏度。
不然京子每次说“柯莱”,都会冷不丁冒出一句甜甜的机器音——“诶,主人,小莱一直在呢···”
或者,
“诶,主人,小莱为您服务……”
仿佛这家里还有另一个“柯莱”一样。
柯莱看到全息画面上,大门缓缓向两侧折叠而开,调查车穿门而入,降落在车库里。
两名调查员下了车,大步流星地从侧门走进了客厅。
画面里,京子笑着迎了过去。
柯莱不想被调查员烦,就忍着呕吐过多的虚弱感和恶心感,闭上眼睛,装睡。
“柯太太,你丈夫呢?”
“他不舒服,卧室躺着呢。”
很快柯莱听见脚步声靠近,在他身边停下。
“成队,他是柯莱吗?他和柯?是双胞胎,长得9分相似,会不会调包?”
“额……小陈,我每月都来,我认识柯莱,看着他一点点瘦成皮包骨,我不会认错。”
柯莱闻言,心里哀叹:
这两年的声色犬马让他容貌大变,一米八的大个子,却只有11斤,和以前比着实是消瘦了许多。
“行吧,目前看来一切正常,收队回家休息吧。”
“等等成队!”一个声音急声道。
“怎么了长官,有事吗?”柯莱听到京子的声音有些吃惊。
调查员小陈没回答,而是走向床头。
柯莱闭着眼睛,听见一人急走了两步,停下的位置离他很近,大概是在床头柜的位置。
那人拿起来什么东西晃了晃,一阵轱辘响,又似乎是拉开了抽屉门。
“马丁啉、步洛芬、安神益气颗粒····苯巴比托(安眠药”
小陈啧啧道,
“还有这个蓝色胶囊,柯太太,这些都是给你丈夫吃的?”
“不常吃长官,他不舒服了就吃几粒,”京子语气听起来微急,“有什么问题吗?”
小陈目光灼灼地盯着京子:
“柯太太,这个透明塑料瓶里的蓝色胶囊,我上次办案时见过,它叫作六氢大麻酚,很危险,是精神类禁···”
“没问题,小陈,你看错了,”
调查员领队打断了他,
“很正常,走吧小陈,我们该回去汇报工作。”
“哦,不好意思,打扰。”
柯莱听见抽屉合上,脚步声远去······
柯莱睁开眼睛,卧室里没人了,他看着桌子上的蓝色胶囊,想着调查员小陈说的话——
“柯太太,这个透明塑料瓶里的蓝色胶囊我见过,它叫作六氢大麻酚,很危险,是精神类禁···”
“禁用药品?”
柯莱眉头一皱:“精神类禁用药品···”
柯莱心里咯噔一声:
那个成队长为什么阻止调查员小陈说出真相?
这种禁药,可是会吃死人的呀!
即便不猝死,出现幻觉、羊癫疯的副作用,还是轻而易举的!
我今天早上不就出现幻觉了吗?
柯莱忽然感到毛骨悚然:……
柯莱赶紧摇了摇头!
这六氢大麻酚是京子半年前为他买的!!
她特地嘱咐他这是难得的好药,每天监督他,早晚都要吃两粒。
说可以治疗他的亢奋症,这样他就不会每天出去花天酒地了。
柯莱有心改过,就按时吃药。
然后柯莱每次吃完药后,脑子就清晰了许多,然后内心就无比平静,再也不想那些乱七八糟的烦恼事情了。
就算是每天枯燥的工作,柯莱都不再感到枯燥。
但是柯莱想起他半年来的身体,却是一天不如一天。
而且一旦停药,就会出现幻觉······柯莱浑身打了个冷颤。
似乎药效发作了。
柯莱的脑袋开始变得迟钝。
但柯莱下意识地与它对抗。
柯莱把手指伸进自己的喉咙,疯狂搅拌。
就着呕吐的劲道,柯莱吐出了溶解了一半的蓝色胶囊,以及混合着胆汁和清水的液体里掺着白色的药液。
柯莱微微松气。
但是柯莱感到头部不舒服。
感觉就像脑袋撞了钟,巨疼了一瞬。
而后是和钟声一般悠扬漫长,挥之不去的钝疼。
柯莱肘撑着单薄的身子,就着玻璃杯的残水服了两粒步洛芬,缓解头痛。
瘫倒在床上,柯莱感觉,脑子仿佛抽了筋一般的重复抽搐:
“你为什么要害我?”
“你为什么要害我?”
“你为什么要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