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千颜没有说话。
“不必,你我非亲非故,我不便收。更何况,我有能力自己进去。”
时柒笑了笑,将令牌塞到她手中。
“不必推辞,你值得。再者,你很想进天玄院,不是吗?”
“为了找人。”
洛千颜猛地抬头看他,难道……
“我看到了。所以,你首先。”
在被大白送出洞后,有一次天旋地转,她以为是回到原来的大殿,却没想到……
“天选之子,可运用天道之力。算命,看命,定命,改命。”
“本以为只是个传说,却没想到它真的存在。”
“它已经与我的灵魂相融合,无人可以夺去。”
那人大笑。
“本座对这东西向来不感兴趣,不过……你这力量运用的不够熟练,会损耗寿命。哪怕你以阵法为基底,天道之力附之以加强,最后你还是避免不了死亡。”
“司命者难司其命,你倒是一点儿不在乎。”
时柒面无表情,好像那个被断言必死的人不是他。
“我本不属于这儿,做完该做的事,自然是要走的。”
“如您所言,司命者难司其命,但我能够看到我自己的命。”
那人挑了挑眉,说:“说来听听。”
“天灵大陆深海人鱼族有一灵器,名曰双面。”
那人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起来,颇有些无奈。
“你小子……真是个聪明人,这般方法都能被你想出来。”
“双面可以生像,照镜之人可以看到另一个自己。”
时柒点头,“是的,我可以让另一个自己为我看命。”
“办法是好的,不过……这办法需要消耗大量天道之命吧?”
“况且……深海人鱼族已经……”
是的,十几年前,不知从何处来的一群人,攻进了深海之中,大肆屠杀。
整整持续了一个月,海面不再蓝,整整一年都弥漫着血腥味,那鲜红的海水甚至将天空都给染红。
人鱼族灵力低微,百年才能够诞生出一位蓝级强者,而人鱼族遭世人哄抢劫掠的原因,就是他们的血有起死回生之效,他们的骨头坚硬无比,他们的鳞片防御力极强。
时柒没有说话,眼中是无尽的落寞。
人鱼族已经灭亡,也不知道那神器究竟落到了谁的手里……
占星师说,他最多还有五年,五年之后,他必死。
但他必须弄清楚,他死的原因。
那人“咦”了一声,大叫起来:“我天!那小丫头怎么被传送到阿钰那儿了?!”
“大白大白!快去找你爹!”
大白“嘶”了一声,拖着尾巴飞快地爬走。
时柒看了他一眼,满脸的不解。
那人挠了挠头,干笑一声。
天生金龙,地则养之。
作为一只天生地养的金龙,身上所背负的自然不轻。
然而,对于当时的人类来讲,他们渴望力量,金龙的存在可谓是天降珍宝。
无数人的追捕,让它几乎无处躲藏。
也许是上面的眷顾,天降一子,满身伤痕,却拥有着无人可及的隐匿能力。
金龙与他呆在一块儿,安全地度过了几年。
可是好景不长,世上掠夺他的人太多,想杀他的人也不在少数。
有一道士,找到了他。
道士耗尽了全身的修为将他身魂剥离,肉身放逐,灵魂封印在了一位死去多年的人的尸骨上。
当然,在封印之后,道士也活不久了,临死之前,他说:
“若想要解开此封印,需要老夫这一血脉为引,封灵与印灵为辅,否则,将永远不可逃离此处。”
简而言之,就是只要找到他的子孙取他的血即可,可这人……谁知道他的子孙是谁啊?
摆明了就是永远地囚禁他了。
另一边,不知被传送到哪里的洛千颜正看着眼前的一幕发起了呆。
金碧辉煌,琳琅满目,上好的木凳,一尘不染的书桌。
还有一位绝美的男子,和一个安安静静平躺的男人。
“……宫钰?”试探着发出了声。
男子一愣,转过头见到了熟人。
“洛姑娘?你怎么在这儿?”
“本是怀着寻宝的心进来的,不知怎么的被传送到这儿了。”
洛千颜朝他点点头,顺便询问了一些事情。
宫钰笑了笑,说:“这是我夫君死后所产生的秘境。”
洛千颜有一丝疑惑,“死后?”
宫钰的情绪一下子就低落了,“是灵魂消失后产生的。”
宫钰描摹者男人的脸庞,用自己少之又少的灵力保护尸体不腐烂。
当年,他外出办事,回来之后,偌大的森林之中,只剩下了这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他曾尝试着找过灵源,但一无所获。
一日一日,一年一年,唯有空壳与他相伴。
洛千颜想起了空间内的引魂残卷,想着这会不会有用。
她上去一看,一张虽然惨白却仍然能够认出是谁的脸映入了眼帘。
这……不就是那洞中附于尸骨上的灵魂的样子吗?!
看宫钰好像不知道的样子,洛千颜正想开口告诉他真相。
眼前有白光一闪,整个人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宫钰眨了眨眼,叹了口气。
这里的机关,他一点儿不懂,自有从几年前被传送阵穿来穿去的经验之后,他就没怎么去摸索过了。
外头的阳光刺得人不得不闭上了眼。洛千颜很快地离开了秘境。
坐在外头的御景卿在感知到她的气息之后,快速地把地上躺着的几只圣兽拍飞,又快去地朝自己的胸前猛地一击。
营造出两败俱伤的景象。
几个人早就趁乱跑了。
鲜血瞬间从嘴角流下,染红了衣襟。
“颜颜……我受伤了。”御景卿委屈巴巴地说。
几只圣兽半死不死地躺在地上,看御景卿这般作为,差点又一口血喷出。
洛千颜上前一看,发现他的经脉微损,并且是御景卿自身灵力攻击而损伤的。
她一下子就明白了他的“伤”从何而来,她扯了扯嘴角。
“躺下,我给你好好‘治治’。”
御景卿乖乖躺下,任由洛千颜对他上下其手。
可那温热的灵力突然间灼热起来,并且迅速地移到了他两腿之间。
御景卿在她碰到之前抓住了她的手,见衣摆被烧出来几个洞,顿时冷汗涔涔。
“夫人……你要为你的后半生着想啊……”
洛千颜冷哼一声,收回了手。
“下次别做这样的事,不知轻重的,把自己拍死了怎么办?”
御景卿笑了笑,他听出了洛千颜话中的关心,他也知道自己是真的幼稚,但也没办法,毕竟他只是想让洛千颜离他近一点。
两人也出来了大半个月,所以决定回家。
依旧是灯火通明,洛老爷子老早就在门口等着了,见孙女来了,立马上前。
“颜颜!你终于回来了,可是想死爷爷我了哟!”
洛千颜对洛老爷子笑了笑,心中感叹,有人等候的感觉……真的挺不错的。
“你要不……进来坐一会儿?”洛千颜回头对男人说。
御景卿说:“既然是颜颜的邀请,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他转头又对洛老爷子微笑着说:“爷爷,叨扰了。”
洛老爷子气得胡子一抖一抖的,心说谁是你爷爷。
三人进了大厅,洛千颜坐在主位下方,百无聊赖地喝着茶。
御景卿喝了一口,说:“爷爷,此番前来,一是寒暄,二是……与您商议我与颜颜的婚事。”
洛老爷子张口就要回绝,却被他一句话堵住了口。
“我会进宫找父皇商谈,十九日来迎娶颜颜,希望您早些做准备。”
御景卿说完,喝掉最后一口茶,朝洛老爷子做了个揖,便离开了。
他一走,洛老爷子就开始急了。
“颜颜,你当真要嫁给他?听说他丑如恶鬼,暴虐成性啊!”
洛千颜无语的看着自家爷爷。
暴虐成性她不知道,但这丑如恶鬼……一定是假的。
一想到男人的脸,她脑海中便不自觉浮现那日林间荒唐的一吻。
洛千颜的脸红了红,但很快恢复了正常。
“爷爷,放心吧,我自由打算。”
混元珠内,洛千颜盘坐着修炼,努力提升着自己的实力。
郁晨老头儿坐在边上,摸摸地掰着手指头,算着自己的时间。
当最后一根竖着的手指头放下去时,洛千颜结束了修炼。
郁晨看着尚未能起飞的雏鸟,心中无限感叹。
“丫头啊……老头子我的时间要到了。”
洛千颜一顿,因为实力增进而兴奋的神情瞬间消失殆尽了。
“大概什么时候。”
郁晨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不知道,也许是下一秒吧。”
“丫头,这段时间,虽然我没能实质性地帮助你,但我精神上鼓励了你!”
“既然你不愿意拜我为师,那我就强行收你为徒吧!”
郁晨站了起来,他原本就单薄的残魂更加透明。
“丫头,找个地方把我埋了吧。虽然我肉身不在了,但我那些衣服还在呢,就在这个箱子里。”身形已经快消散了。
“记得找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啊!我可喜欢了。”
晚上的月亮很亮。
一抹白影穿梭在林间,这里是帝国境内最有名的山,雲山。
山青,水秀,石奇。哪怕是在夜晚,也别有一番滋味。
洛千颜在一个水池边停下,细小的水流从崖壁上流下,形成湖泊。
她将郁晨的衣物用步包了起来,在一棵树下挖了个洞,放了进去。
肉身无处可循,许是早已腐烂成泥。魂魄散去,归于天地。郁晨的一生,估计就是努力修炼,直至死亡来临。
洛千颜从混元珠内找到一块木板,用笔在上面认认真真写字。
——祖师郁晨之墓——
她在这棵树边上画了个圈,这个圈能够将它们隐去。
一是为了防止来雲山的人发现,二是为了给郁晨最后一个清净之地。
……那暗无天日的百年,应该很难熬吧?